42幽處光轉
實在沒辦法給鎖了,筒子們用老辦法,不便之處,請諒~
淺碧新嫩,花香果甜,鏡子裡的容顏嬌豔鮮妍,清新瑩潤,一如清晨陽光下枝頭新抽的綠葉上明亮潔淨的露珠。
阮梨容定定地看著梳妝鏡前的燙金帖子,上面潑墨濃重的字清楚地告訴她,建元五年八月初九還沒過去。
記憶的前一刻自己引火自焚,濃煙瀰漫,四處紅光,雙十花顏喪身火海之中。
重生了!自己回到十五歲那年,到沈家赴宴的前一天了。
燙金帖子上的字蒼勁雄渾,力足中鋒,氣勢恢宏,阮梨容纖麗的指尖在橫連斷勾上劃過,一筆一筆於心尖上劃下刻骨的恨。
上一世的明天,她與外出遊學十年回來的沈墨然一見鍾情,然後是爾儂我儂的甜蜜時光,半年後繼母肖氏病逝,她極力促成父親娶了沈墨然寡居的小姨馬氏,與沈墨然的表妹葉薇薇親熱和睦。
後來呢?後來她嫁給沈墨然,每日甜膩膩呆在一起連孃家都不想回,直到父親費盡心思避過馬氏使了人去報信,那個時候父親已經連說話都不能了,父親把傳家之寶白檀扇交給她,竭盡全力要告訴她家傳白檀扇的秘密,卻沒能說出來。
父親有太多的不甘不放心,可是她沒有看懂,安葬了父親後,她把阮家的檀香扇作坊交給沈墨然打理,把白檀扇帶到沈家交給沈墨然保管。
如果不是馬氏和葉薇薇等不及了,她也許一直就做著那個幸福的婦人。
阮梨容攥住燙金帖,將那張明豔的紙張攥成一團變形憔悴,那一日的她,被沈家人逼迫著要她同意沈墨然娶葉薇薇時,也是這麼樣的形神俱滅。
不分尊卑,同為正妻。這是沈家要給葉薇薇的名份。
「你以為你不同意就能阻止我嫁給表哥嗎?」葉薇薇得意的笑著,「我跟表哥的親事,從小就議定的,表哥娶你,不過是為了你阮家那柄白檀扇……」
自己真傻,那些溫-存綺-暱,輕-憐蜜-愛,原來只是為了她背後的阮家傳家之寶白檀扇。
甚至,自己煩惱不已的成親三年未能懷上孩子一事,葉薇薇說,那是沈墨然給她悄悄下了避子藥所致。
沈家的嫡長孫,當由她葉薇薇肚子裡生出來。
阮家白檀扇上的秘密被沈墨然破解了,沈家的檀香扇取代了阮家檀香扇,獨步寧國,她於沈家失去作用,於是,沈墨然娶葉薇薇一事提到檯面上。
悲憤的火舌呼啦捲來,讓人無處可躲,眼睛被燻燎得生疼,前世臨死前撕心裂肺的不甘在胸腔裡震盪。
胸口要炸開了,痛得阮梨容喘不過氣來。
「姑娘,太太差巧嫣來請姑娘。」梅花縐紗落地門簾掀起,貼身丫鬟碧翠輕輕走了進來。
清雅溫馨的閨房陰沉陰沉,似黑雲低低的壓在頭頂,阮梨容想起來了,前世這時,她傷心沈麗妍父母雙全還有兄長,自己卻親孃早逝沒有兄弟姐妹孤苦無依,接到帖子後把碧翠支走,伏在梳妝檯前痛哭不已。
「姑娘,要不要讓巧嫣回話,姑娘不過去了?」碧翠小聲問道。
阮梨容定了定神搖頭,道:「不,讓她回話,我梳洗了就過去。」
肖氏是繼室,卻不是後來者,她是阮梨容的父親阮莫儒的貼身丫鬟,據說,當年阮莫儒是要娶她作正室的,拗不過爺孃,才娶了阮梨容的母親。
因為出身上頭的緣故,也或許性情使然,肖氏一直喊阮梨容姑娘,在她面前顫顫驚驚,沒有一般後孃刁難前頭正室兒女的作派,甚至是小心翼翼地討好著她。
阮梨容卻一直對肖氏沒有好臉色,不說喊娘,連姨娘都不喊一聲的,她認為是阮莫儒與肖氏恩愛才害得她母親年輕輕便撒手人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