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桀黠詭譎
葉馬氏去請沈馬氏來幫忙收拾行李,作著可憐之態。
她要沈馬氏來幫著收拾行李,露出意思是想跟沈馬氏求一兩分好處,這麼著,等下撞上那要不得的場面,方能不引起沈馬氏的懷疑。
往日,沈馬氏再冷淡,只要葉馬氏悽楚地喊聲姐姐,提兩句她們死去的娘,沈馬氏便會嘆息著順她的意。
不料這回,沈馬氏冷冷地拒絕了。
「我有些不適,你自己收拾,拾掇完了,喊管家套馬車送你們回去。」
沒有沈馬氏過去拆穿,自己與沈千山不清不白,哪有立場嚷嚷?葉馬氏急了,低泣著又提起死去的孃親。
沈馬氏躺暖炕上,懶洋洋的,眼睛都沒睜開看葉馬氏,像是沒有聽到葉馬氏的說話。
葉馬氏哭訴了一陣,叫不動沈馬氏,沒奈何走了,又往沈麗妍那邊去。
她走後,沈馬氏眼睛睜開,涎笑著,媚意流轉,沈千山若是看到,骨頭都得酥了。
這個沈馬氏,是苻錦扮的,真的沈馬氏,此時與沈墨然一起,被秘密關在聶遠臻臨時租來的一處宅子裡。
聶遠臻連把沈墨然和沈馬氏關在縣衙都沒有,因為,怕走漏訊息。
修七默默地坐在聶遠臻身邊,倒了一碗酒遞給聶遠臻,嘆了口氣,道:「喝一杯吧。」
沈墨然被抓時只說了三兩句話,卻直指問題關鍵。
他說沈馬氏會被人殺人滅口,言下之意,太醫和嬤嬤的話不可信。
指證沈墨然是前朝太子遺腹子的最有力證據,便是太醫和宮裡來的老嬤嬤說沈馬氏不能生育沒有生育過,如此,沈墨然便不是沈家兒子。
沈墨然這樣說,聶遠臻為慎重起見,帶走沈墨然後,沒有急著押送進京,而是馬上聯絡修七查證。
苻錦一聽他們說沈墨然是前朝餘孽,當時驚叫了一聲,立刻道,最有嫌疑的,當是甄崇望。
「甄家決不是普通商戶,聶遠臻,你不會是為保你妹夫,用沈墨然做替死鬼吧?」
苻錦扮成沈馬氏,修七悄悄帶了沈馬氏出府。
這一次,他們沒有讓太醫和嬤嬤檢查,而是從香檀的醫館裡悄悄抓了一個大夫,並尋了一個產婆來給沈馬氏驗身。
驗出來的結果是,沈馬氏曾生育過,看起來是育過兩個孩子或是三個孩子。
修七當時不信,產婆道:「若不信,自己查一下那婦人的胸.脯。」
沈千山為人孤吝,沈馬氏當年生子,沈家連奶孃都沒請,是沈馬氏自己餵養孩子的。
哺乳過的婦人,**下垂松馳,乳.頭凸出,大而發黑,沒哺.乳過孩子的,乳.頭色澤鮮豔,細細小小。
太醫和嬤嬤經過一番拷問,很快招認,他們在來香檀的路上被人用家人性命威脅,因而作了偽證。
走露訊息的,有可能是皇帝那頭,然而疑點一放在甄崇望身上,聶遠臻自然就查到,是聶梅貞無意中跟甄崇望說過有太醫要來香檀城。
苻錦的身手,等閒人不是對手,甄崇望不知內情,派去殺人滅口的,不會是身手多麼好的高手,聶遠臻和修七也沒有潛伏沈家暗中保護苻錦。按計劃,苻錦把甄崇望派去的人殺了扮成假死人沈馬氏,給甄崇望沈馬氏已死的錯覺,再易容成殺手,潛回甄崇望身邊查詢證據。
一挨證據落實,便是抓捕甄崇望之時。把案情上報,聶遠臻和聶德和或許能倖免連坐之罪,聶梅貞是甄崇望的妻子,且身懷甄崇望後嗣,定無法倖免。
聶遠臻的痛苦,修七自然瞭解。
「你要是不相信沈墨然,不通知我,咱們錯抓錯報,這案子也就定下來了。」修七唏噓。
「定不下來。」聶遠臻搖頭,「皇上哪會只抓一個領頭人罷休,背後的勢力呢?朝堂中暗藏了多少人?這一切,不揪出來,怎肯罷休?」
有道理,修七點頭,幸而沒錯抓,不然,苻錦替沈墨然申冤,真相揭開,皇帝也許會認為聶遠臻保妹夫暗中動了手腳,那時,聶遠臻父子也難逃殺身之禍。
聶遠臻狠灌了一碗酒,道:「我去向墨然道歉。」
查拿到證據抓住甄崇望之前,沈墨然只能關著不給他在人前露面。
苻錦先時說甄府的異樣時,沈墨然以為甄崇望要對付的是阮家,如今聽說有逆黨,很容易便聯絡到甄崇望身上。
房中被褥俱是新置的,乾淨舒爽,小窗外一株老梅的枝椏依著窗沿,梅花開得燦爛。
沒關在縣衙牢房,是囚徒,卻又不是,看來,聶遠臻去驗證過自己的話。
沈墨然一動不動地站在窗邊,想著與阮梨容臨別前的一切,想著她此時不知急成什麼樣子,又想著自己如狼似虎狠毒的家人,心尖被揪緊擰轉,恨疼不堪。
絕不能再讓梨容面臨前世那樣的危險!
必須一刀兩斷切掉自己與沈家的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