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孃是前些日子丁家仔細打聽過請進府的,沒有嫌疑,阮梨容把最有嫌疑的碧翠使去服侍阮莫儒,要看她會不會尋機勾引阮莫儒。
「太太,要不要吃東西?」巧嫣輕聲問道。
「不想吃。」
「那奴婢給太太梳梳頭髮。」
好像有哪裡不對!阮梨容苦思,默想著,突然心頭狂跳。
巧嫣進得房來,一句沒問過肖氏身體有沒有哪不適,她根本不關心肖氏。
阮梨容睜開眼睛,巧嫣從梳妝鏡前拿過桃木梳子,要替肖氏梳頭髮了。
她囑咐過肖氏不要吃食,卻沒說過梳髮換衣都不行。阮梨容驚疑不定,這個內鬼難道是巧嫣?
「娘,我來替你梳吧。」阮梨容急站起來,從巧嫣手裡要過梳子,眼角看到她神色沒什麼變化時,阮梨容更加肯定——桃木梳子有問題。
如果沒問題,巧嫣被搶了服侍肖氏的機會,應該會面有不豫之色才是。
「竟然是這樣來下毒害人!」醫館大夫驗過桃木梳後,驚歎不已。
那桃木梳上有紅蘿藤汁液,那是洩血敗血之物,孕婦和初產婦碰不得的藥物。
想必,巧嫣藉著服侍肖氏的機會,梳髮時假裝錯手,略重了些,梳子微微擦破頭皮,藥汁入侵,這樣,大夫把脈檢查時,便只當是誤服食物了。
「你是家生子,自小服侍太太,太太待你不薄,你為何如此心狠?誰指使你的?」阮梨容難抑憤怒。
「待我不薄?」巧嫣哈哈大笑,「憑什麼?一樣是奴才,我娘就要配給我爹子子孫孫還是奴才,她就能嫁給老爺做了太太,如果是我娘嫁的老爺,我就是你,我就是阮家小姐……」
瘋了!竟然只是因為對肖氏的妒恨。
「我娘如花似玉,一樣是服侍老爺的大丫鬟,為什麼就得配給我爹那種下等人?我也不差,為什麼還是要嫁個小廝,我拼了不要命,也要報這個仇。」獰笑著咆哮完,巧嫣得意地笑:「姑娘,再告訴你一個秘密,你一輩子都不可能有兒女,我娘在給你餵奶那時,一直喝致不孕的涼性湯藥……」
彌天禍竟是潛藏在自己身邊的人做的,想到上輩子自己在阮莫儒病死後,還給巧嫣脫了奴籍許了安家銀子,阮梨容氣得周身顫抖。
「姑娘也不用費心想怎麼處置我了。」巧嫣嫣然一笑,嘴角流血緩緩倒了下去。
該死的恨的怨的都死了,上輩子的憾恨都解決了,阮梨容痴痴盼著沈墨然,沈墨然卻一直沒有出現。
除了逗帶弟弟,阮梨容幾乎每天都要去沈府的廢墟邊站上一陣子。
對此,阮莫儒夫妻倆又喜又愁,喜的是沈墨然不出現,女兒有了重新選擇的機會,愁的是,女兒已失身沈墨然,而且,看起來相思入骨。
阮莫儒已舉行儀式宣佈不生產福扇,阮家一家在哪生活都行,太后娘娘和丁氏來過幾次信催他們上京,阮梨容卻遲遲不肯答應。
她還在痴等沈墨然,等沈墨然回香檀找她。
入秋了,秋風捲起黃葉,似乎眨眼眼,又似乎過了很久很久,秋天過去,冬天到來了。
太后在多次差人宣阮家一家到京城居住無果後,下了明旨,並且,這次還派了車駕前來接人。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奉旨來接人的,竟然是聶遠臻。
聶遠臻似乎更高大了,寬肩長腿身材魁梧,氣質更顯凜冽,不過,愛臉紅的毛病倒是沒變,見面後,喊了一聲阮伯伯阮伯母,看向阮梨容時,雙手微微抖索,半晌,方紅著臉喊了一聲梨容。
阮梨容微笑回禮,甫見面便問沈墨然,對聶遠臻似乎有些殘忍,她還是抑止不住牽絆的心問了出來。
「這一年多來,聶大哥有沒有見過墨然?」
「見過。」聶遠臻猶豫半晌,顧自說道:「梨容,我爹糊塗,咱們的親事,我一直不承認是退了的,咱們……」
「聶大哥遠道而來累了,先到客院歇息吧。」阮梨容截住他的話,命丫鬟帶他下去休息。
「梨容,遠臻真不錯的。」肖氏細聲道。
「娘,有另一個跟我爹同樣出色或比我爹更好的人喜歡你,你會離開我爹嗎?」
肖氏啞口無言。
此次到京城,以後,不知何時才會回香檀城,阮梨容靜靜地出府,又來到沈府廢墟邊佇立。
回府後,穿過長廊,阮梨容想去幫肖氏收拾衣物,經過花廳時,裡面的對話使她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地上。
聶遠臻說:「阮伯伯,不是我明知梨容喜歡墨然還強求,實是,墨然他已經變心了。」
墨然變心了?阮梨容先是失神,繼而胸膛燃起熊熊怒火。
墨然怎麼可能變心?想不到聶遠臻那麼忠厚的人,也幹起背後傷人的勾當。
「阮伯伯,我怕梨容到了京城,知道墨然變心這麼快,不知怎麼傷心。」聶遠臻的聲音極是傷感,「阮伯伯,墨然兩個月前到京城買了宅子定居,他的身邊,跟著一個美貌女子,那個女子上個月生了一個兒子,沈墨然雖沒承認是他的兒子,也沒有大宴賓客,可是,那是因為他在孝期裡。」
「怎麼可能?沈墨然不是這種人啊!」阮莫儒失聲叫道。
「我們都覺得他不是這種負情薄義的人。」聶遠臻憤憤道:「都以為他不是這種人,可他確實做了負情薄義的事出來了,陶爺氣不過,已經與他絕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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