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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霽月當空(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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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霽月當空

苻錦用哨子召來修七和聶遠臻,兩個時辰的搜尋定位,幾個人一齊挖掘,十個時辰後,聶遠臻從地洞里拉出鬍子頭髮把整個人圍繞住的沈墨然。

「墨然……」阮梨容痴痴叫著,投進沈墨然的懷抱,小鳥一般輕盈。

沈墨然滿身滿臉都是骯髒的泥土,誰又顧得了呢,他們緊緊地擁抱,深深地吻著,盡情地流淚。

這一刻,天地時空遽然凝固,香檀山陷進曠古洪荒似的沉寂中,只有沈墨然和阮梨容胸腔裡悲喜交集的兩顆心噗通噗通跳得歡快。

鼻腔聞到的都是汗酸味泥土味,卻讓人感到那麼安心幸福。

「墨然……」低低地不停叫著,千言萬語堵在喉頭。

「怎麼有白髮了?」心疼地撫摸著阮梨容的臉,摸著她的銀絲,沈墨然愴然淚下。

眾人有很多疑問,不約而同的都沒問,先陪著沈墨然回了香檀城阮府,阮梨容含淚幫沈墨然理髮割鬍子,搓洗身體換潔淨的衣裳。

「墨然,這是怎麼回事?」踏進大廳,眾人譁一下圍了過來。

「讓大夫給墨然診脈,然後我們先吃飯,吃過飯慢慢說。」阮梨容笑道。

一語提醒了眾人,這兩日里,大家只喝過水,飯菜一口沒吃。

沈墨然雙眸深陷,面色晦暗枯黃。大夫診過脈,嘆道:「真是奇蹟,在地底下生活那麼久,身體機能一切正常,看起來,脈息強勁,倒有些像內家高手。」

「內家高手!」蔡錦點頭,贊同地道:「那麼深的地洞,泥土堵住洞口,竟能把聲音傳到地面,也算內家高手了。」

「我看看。」修七手指搭上沈墨然手腕,高聲大叫道:「遠臻,你來看看。」

聶遠臻搭上,啊了一聲,驚喜拉起沈墨然走出大廳:「墨然,你試著運氣揮掌劈向這棵大樹。」

砰地一聲巨響,一人雙臂合圍粗的大樹倒地。

「這?這?」沈墨然驚奇地看自己的手掌,「我在地洞裡,沒有練功啊,怎麼力氣變得這麼大。」

「你喊的聲音可不小,再喊一聲我們聽聽。」苻錦道,他們靠著沈墨然的喊聲才固定住他所在的方位,而他們要和沈墨然溝通,卻是依賴特製的暗衛哨子。

沈墨然吸了口氣,喊道:「梨容。」

聲似洪鐘大地也被震得顫動。

苻錦被修七拉著跳開十幾丈,聶遠臻閃開時微一遲疑,還是抓起阮梨容的衣領把她擰起帶開,沒人理睬的大夫咚一聲倒地。

「這聲音估計能傳到安平州了。」喊聲停下後,眾人連連乍舌。

把大夫扶起來,停了好久,大夫方回覆聽覺。

「好險,差點就給震聾了。」大夫驚怕不已,不管久留,背起藥箱急忙走了。

「沈墨然,你在地洞裡都做了些什麼?」修七和苻錦聶遠臻練武之人,對沈墨然三年時間居然練成絕世高手甚感興趣。

「除了吃喝拉,就是不停地喊有人嗎梨容遠臻重九。」沈墨然笑著道。

「就這樣喊成內功高手!」苻錦羨慕不已,「重九,你把我也埋進地洞裡,埋上一年我試試,也許是吸了地氣,所以……」

「什麼?公主,這使不得啊。」修七苦了臉,苻錦埋進地洞,他的x福生活上哪找去,沒人虐他,他活著有什麼趣味。

「公主,那不是吸了地氣,那是求生的意念激發出來的。」阮梨容垂淚,哽咽難言。

「出來了就好了。」苻錦也想明白了,笑著拍阮梨容肩膀,「我肚子餓了,快傳膳。」

一餐飯眾人很想三兩口扒光的,不過,兩日沒吃,大家都明白快不得。

慢條斯理吃過飯,沈墨然被圍住。

「沈墨然,你在地洞裡沒食物,靠什麼活下去的?」苻錦問道。

沈墨然攤手,微笑著看聶遠臻修七。「遠臻重九,由你們來說。」

「那個地方土質疏鬆。」聶遠臻凝眉沉思,與修七交換了一下眼神,修七介面道:「埋你的地方本來是地洞,是甄崇望密謀造反時手下人挖的藏身地洞。」

「我明白了。」苻錦叫道:「崇望歸順朝廷後,朝廷派人填掉地洞,可填地洞的人偷懶,土倒下去鬆鬆散散堵住葫蘆嘴一樣的洞口,裡面洞穴沒完全填滿,你走過那裡時陷了進去,而那裡面本來有人居住的,有食物,又因為原來居住的人不少,食物準備的也很多。」

「正是。」沈墨然點頭。

「明日我去縣衙,把那時填地洞之人找出來,一個一個凌遲。」聶遠臻一掌擊到桌面上。

沒有那些人的不負責任,阮梨容就不用生捱這煎心焚身的三年。

「算了,略作薄懲便罷,他們不是有心的,墨然平安就行。」阮梨容輕搖頭。

「死罪可恕,活罪難饒。」修七悻悻然道:「你們夫妻可以原諒,我卻不能原諒。」

可憐自己這三年,為了找尋沈墨然,腿都跑細了,少了多少被苻錦虐的時間。

「沈墨然,快說,你怎麼從葉薇薇手裡逃出來的?」苻錦迫不及待問道。

「我先從怎麼落進她手裡說起吧……「沈墨然深吸了口氣,緩緩地說了起來。

沈墨然那日和各商號掌櫃達成訂貨協議,走在路上要回阮府時,背後一陣悶棍掃來,他失去知覺。

「你醒過來時,已落進葉薇薇的手上?」

「沒有,我在馬車裡就醒過來了,那時還沒有松江葉家。」

甦醒過來後,沈墨然發現自己被捆得緊實,眼睛蒙著布。

「我想了想,我在商場上沒得罪過誰,即使得罪過誰,以梨容的身份,也沒人敢動我的。」

沈墨然想,會不會是綁錯人了,正在他想發出疑問時,他聽到說話聲。

一男人道:「爹,依我說,把沈墨然殺了輕鬆。」

「殺了?葉薇薇手裡的沈家鉅額家財你還要不要?」被喊爹的罵道。

「可是,我怕葉薇薇對沈墨然餘情未了。」

「餘情未了又能怎樣?她母女倆,現在可是已死之人,連本來面貌都不敢在人前露的。」

「為了沈家的家財,我殺死了阿雲,爹,我好後悔,葉薇薇那個蠻性子真讓人無法忍受。」

「殺都殺了,後悔有什麼用?」喊爹也跟著嘆氣。

葉薇薇母女居然沒死!沈墨然當時肺都氣炸了。

手腳被綁無法動彈,沈墨然一路思索。被粗暴地拖下馬車時,沈墨然有了主意。

一盆冷水兜頭淋下時,沈墨然咳了一聲,在沒人問話時搶著說道:「落在你們手裡,我也無話可說,我岳父的家財還有阮家福扇,我交給你們後,你們能放我一條生路嗎?」

室內當時一片沉寂,沈墨然接著又喊道:「好漢不過求財,懇請饒我的命。」

還是沒有人聲,不過,有一隻手伸過來,拉扯開綁在沈墨然身上的繩索搜他的袖袋。

沈墨然叫道:「阮家的家財幾十萬兩的銀票,我怎麼可能帶身上,藏在香檀阮府了,好漢帶我回香檀,我把銀票給你,你們放了我,可好?」

「那人就是葉薇薇,她要從你身上搜銀票?」阮梨容問道。

沈墨然點頭,道:「她聽我說了那些話後,遲疑了一會,出去喊來先前那年輕男人,年輕男人讓我說出收藏銀票的地方,我不說,我對他說,到了香檀阮家我才交銀票。」

「她們就帶著你上香檀了?」

沈墨然點頭。

「真是蠢。」苻錦啐道:「到了香檀,就不是他們的地盤了。」

「葉薇薇不蠢,只不過是財迷心竅。」阮梨容微笑,道:「墨然這樣說,看起來好狡猾,恰是要把她引到香檀把她抓起來的樣子,她自是十萬分相信了。」

「她猜墨然要做圈套,怎麼還會被騙?」苻錦不解。

「阮府留守看宅子的人只有兩個老僕,她定是想著讓葉奇父子倆出奇不意把那兩個老僕制服便是。」阮梨容道。

葉薇薇正如阮梨容所猜測的,為圖阮家的鉅額財產,與葉奇父子倆帶著沈墨然前往香檀。

為怕給人發現,馬車是夜裡往香檀走的,到香檀山腳下時,沈墨然大叫著要解手。葉奇把他拖下馬車,略鬆了鬆他身上的繩子,給他的右手小幅度能動的自由,方便他能扶物兒小解。

接下來的事,沈墨然看了苻錦一眼,有些不便說。

「說吧。」苻錦卻不扭暱。

「他就站在我身邊,我反手抓住他那物,狠狠一拔,他慘叫了一聲暈倒過去,我又從地上摸起一塊石頭,估摸著方向狠使勁扔向拉車的馬。」

石塊擲準了,馬吃疼狂奔,沈墨然蹲坐地上,用僅有的一隻手解掉腳上的繩索,感受了一下方向,朝香檀山急奔。

當時,沈墨然右手手臂還與身體捆在一起,左手捆死不能動,連把矇眼的布扯掉都不能。

「掉進地洞後,我後來才慢慢弄掉繩索的。」沈墨然微有鬱色,「當時想著香檀山我熟悉,躲進山林不易給追上,想不到竟一腳踩進地洞裡。」

阮梨容含淚道:「就當這三年你外出修練神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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