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蕪滿庭柳成蔭,卻把無情誤多情,負盡春心。
「公子,你要娶她?」眉兒歪著頭問。
沈容和側首。
這兩年眉兒整日跟著他到處跑,他都差點忘了,仔細算來,過些時日過了生辰後他就是十五了。
看著那雙明澈若溪水的眸子,沈容和拍拍他的頭,「你已經快十五了。」
眉兒臉色騰地變了色,驚慌地望著沈容和,「公子,難道你要丟下眉兒?」
暗暗嘀咕平日裡也沒見她如此機靈,沈容和斂眸看著他,語氣裡沒了玩笑之意,認真地說:「眉兒,這樣對你也比較好,我……」
「我不答應!」眉兒急切的打斷他的話。
完全不給沈容和說話的機會,眉兒死死拽著他的衣袖,生怕一鬆手他就會把自己送出沈府。「公子,眉兒向老爺保證過,以後一直伺候公子,所以公子你休想把我送走!」
鮮少見到眉兒這般堅決的模樣,沈容和不禁失笑,道:「傻丫頭,你不要嫁人了嗎。」
眉兒自小同他一起長大,當初他作了男裝改扮進國子監,眉兒自然也跟隨,不知不覺幾年過去,不說他,恐怕眉兒自己都快忘記自己的身份了。
聞言,眉兒眼巴巴望著他,眼中有不解,「眉兒為什麼要嫁人,眉兒只要跟著公子就好。」
沈容和連連搖頭,無奈地笑道,「罷了,以後再說這件事。」說完轉身朝書房走去。
眉兒不放心地跟上,「公子,你真的不會丟下眉兒?」
「暫時應該不會吧。」
「那就好……咦咦,那就是說以後會?公子你快回答我。」
「眉兒,再鬧我就罰你薪俸。」
「……」
沈容和晚上帶了綠蕪回沈府,翌日去國子監時,魏商等人笑得那叫一個曖昧。特別是明顯找抽的魏商,笑得無比欠扁,連連拍著沈容和的肩膀賊笑:「沈兄,昨夜……嗯?」
他說得曖昧不明,周圍一個個少年郎都是情竇初開,不禁默默紅了臉,尷尬的避開臉沒有再看。
沈容和狠拍開肩上的爪子,意味深長地開口道,「你想知道什麼。」
魏商笑得更燦爛,陰魂不散覆住沈容和的肩,「前兩年我一直以為你喜歡的應該是……」
沈容和斜著眼看他,等他繼續說下去。
眸光自某人這兩天坐的位置上一掃而過,魏商滿懷感慨地嘆道,「沒想到,你終究是喜歡溫香軟玉抱滿懷啊。」說完還頗為猥瑣的笑了笑。
沈容和低頭看自己的拳頭,思忖著就這樣打下去會不會打痛自己的手,抬頭卻迎上一雙沉澱著森寒冷冽的眸,不由得一怔。
周圍人對兩年前龍祁鈺沈容和兩人的恩怨多少了解些,看昨夜龍祁鈺那副「妒夫」的模樣,一個個都暗想著,是否是因為沈容和那紅杏昨夜出了牆,才會讓平日裡高高在上的世子殿下此刻滿眼寒光,咬碎銀牙。
想著,其餘人都默默退後,迅速逃離危險地帶。
魏商攬著沈容和的肩,自顧自地說著話,全然沒有注意到堂中突兀轉變的氛圍。
「沈兄,昨夜到底怎麼了,快說說……」
背後一陣森冷的視線扎人得緊,魏商後知後覺地抬起頭,這一看嚇了一大跳。
率性堂的門口,那人一身黑衣凜然走進,清俊的五官顯得格外冷峻,眸光在觸及他攬住沈容和肩膀的手時,陡然變成一片深沉的陰鷙,帶著嗜血的寒冽,就這麼冷冷看著自己……
魏商猛地打了個寒顫。
「呃……世子?」不知怎的忽然有些懼意,魏商小心翼翼看向他。
龍祁鈺皺了皺眉。
魏商被嚇得眼珠子都要看直了。
沈容和拂開肩上那隻爪子,似沒有感覺到龍祁鈺身上凜冽的寒意,衝他點點頭,就要轉身離開。
「等等!」龍祁鈺驀地出聲喚住他。
沈容和回頭,龍祁鈺蹦著一張臉站在門口,隔著遠遠的距離不情不願地扔過來一句:「皇上說……晚上讓你進宮。」
沈容和正要開口,龍祁鈺飛快打斷他,「到時候我會來接你,隨我一同去。」說完扭扭捏捏別過臉。
沈容和應了聲,「哦。」
偷偷用眼角瞄他一眼,龍祁鈺期期艾艾看他,發現他正一瞬不瞬地盯著自己,那雙墨色瞳眸仿若一汪看不到底的寒潭,胸口一陣莫名躁動。
最近總是這樣,只要他一靠近沈容和,就會覺得心慌意亂,打亂陣腳。
怕被他發現自己的窘迫,龍祁鈺一刻也不敢待下去,扔下一句「你別誤會!這是皇上的意思!」,就騰地一陣子消失在率性堂門口。
那模樣,倒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眼看著他逃似的奔出學堂,沈容和不由得莞爾,暗自好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