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看著眼前的劉天寶,他的眼底噙著一股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沉靜,就這麼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看樣子是沈容和今日不回答,他便不會罷休。
「……」幾次張嘴欲言,又很快噤了聲。
沒有等到回答,劉天寶眼中那份令人心悸的沉靜不知什麼時候悄然褪去,只撇撇嘴道:「我還是比較喜歡小時候的你,和你說話沒有這麼累人……」
沈容和啞然。
後面他還說了什麼,沈容和沒有聽見。
劉天寶看他一眼,眨了眨眼睛道:「我去看皇上醒了沒。」
說罷,他不等沈容和回應,轉身就朝城樓下跑去。
在場計程車兵欲攔住他,不讓他離開,劉天寶只是偏過頭看向沈容和,那雙純粹得找不出一絲雜質的眸子裡依舊澄明如鏡。
暗暗嘆了口氣,沈容和對著兩名士兵吩咐道:「你們護送世子去錦華宮,任何人都不得為難他。」
劉天寶眸光一轉,「我改天找你去看魏商,挺久沒看見他了。」
「好。」沈容和毫不猶豫應承下來。
沈容和站在高高的城樓下,看著他很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久久無言。
耳邊恍惚迴盪著劉天寶方才說的那句話,他說:「沈容和,你這樣活著真累。」
眼角的餘光撇見滿地的鮮血,艱澀地笑笑,沈容和長嘆一聲。
這天底下最高的位置,從來都是踩在無數人的鮮血上才能坐上去的。這就是爭權奪利所要付出的代價!
皇權路,其實便是黃泉路!
三個時辰後,沈容和接到訊息,皇宮已經在左相和右相的聯手下完全掌握了。而皇上,依舊昏迷不醒。
其實左相和右相會聯手,沈容和完全不覺得驚奇。
這兩人表面上看來是一起包圍了整個皇宮,其實暗中依舊是鬥個不停,兩人都是與虎謀皮,暗藏殺機。如今的大龍朝皇宮,就好比一座偌大的牢籠,將所有人困在其中。
將一切事務交代完畢後,沈容和最先回去沈府。
管家開門後,沈容和走入燈火通明的府中,看著裡面空蕩蕩的一切暗歎口氣。
廊下,每隔十餘步就點亮了一盞燈籠,朦朧的燈光映得整座府裡猶如白晝,可府中卻沒看見什麼人。只因,昨夜裡,他已經吩咐管家將沈府的下人們全部暗中遣散了,如今的沈府,除了管家和眉兒,再沒有其他人。
「公子,我們這樣真能瞞過那些人?」管家看著那些燈籠問道。
沈容和略一沉吟,道:「如今宮裡他們還鬧騰個不停,此時我們能拖就拖,演這一齣空城計。」
管家瞭然點點頭。
兩人正說著,眉兒不知從哪裡突然竄了出來,一個箭步竄到沈容和麵前,「公子,你回來了?」
「眉兒!」沈容和驚異地看他一眼,著實被他方才嚇了一跳。
管家皺眉道:「眉兒!你這是做什麼!」
眉兒衝他吐了吐舌,「我是在迎公子嘛。」
「簡直是胡鬧!」
「管家你才是煩人!」
沈容和看著正同管家吵嘴的眉兒,微微眯起眼眸。
「公子,你讓我收拾好行李,我們是要去哪裡嗎?」忽然想起這個問題,眉兒忙追問道。
沈容和側首看向他,眼底一片沁人的清寒:「是啊……我……我們要離開這裡了。」
「咦?」眉兒驚訝地望著他。
沒有解釋,沈容和留下了一句「我累了,先回房去。」便朝房間走去。
「公子……」眉兒和管家同時開口。
「對了,不許來打擾我。」不等兩人說完,沈容和忽地轉身說道,讓兩人同時噤聲。
不再看他們,沈容和快步回房間。
今夜發生太多事情,實在有些疲倦了。
剛推開房門,沈容和就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一手維持著推門的動作立在門口沒有動。
「誰?」
冷叱一聲,沈容和的手同時觸及到藏在腰間的軟劍。
「譁——」
一聲輕響,沈容和的手甚至來不及抽出軟劍,就看到一道寒光直直襲向自己的脖頸處——
轉瞬間,一柄劍抵住了他的脖子!
手臂被制止住,沈容和動彈不得,抬眼看向那名模樣陌生的黑衣人,試探道:「你是何人?」
「沈大人,我對你並沒有惡意。」那人解釋道,「是我家主人想見你。」
他的身上並無殺氣,沈容和欲反擊的動作漸漸滯住,因為,他看清楚了那人手中的劍。
是……尚方寶劍!
龍城發生劇變的同時,滄州城裡亦是一片混亂。
龍祁鈺大軍就駐紮在幽州,隨時都有可能攻進滄州,這讓城中百姓無不人心惶惶,加上近日不斷傳出前朝太子案是冤案,房間更是流言四起。
魏商整日忙著想辦法如何保全滄州百姓,食不知味,夜不安寢。
「公子,不如先出去走走如何?」見他整日埋首在書房,已經連續三日未曾出過房門,容月不無擔憂。
魏商沒有抬頭,悶聲丟過來一句:「你和那個野丫頭一起去吧,我就不出去了。」
容月正要繼續勸他,就聽見一聲踹門聲猛地響起。
「砰——」
書房的門被人用力踹開。
魏商正翻著書頁的動作猛地滯住。
容月柳眉一挑,側首看著來人,嘴角噙著一絲淺淺的笑意:「三小姐。」
魏商的動作越發僵硬,極度緩慢地抬起頭。
大步走入房中的嬌俏女子,高雲,一身鵝黃色窄腰廣袖褶裙,不施粉黛,秀美精緻的小臉上滿是不悅,一雙琉璃般的眸子裡漾著層層漣漪,對著那廂埋首書桌前的魏商毫不客氣地喊道:「喂!帶我出去玩。」
魏商的眼角突地重重一跳。
容月掩唇輕笑。
這一幕場景是這幾日以來,府衙裡幾乎每日都會上演的。不管是看戲的,還是演這一齣的人,每日都樂此不疲的重複著。
遲遲沒有得到回答,高雲不滿地撇撇嘴:「喂,你不要無視本小姐說話!」
魏商的眼角又是一跳。
他已經不止一次後悔了,前兩日為什麼要將這個惹事鬼給帶回府衙?!
兩日前,他出去時意外撞見了正跟人起衝突的高雲,看她一個女子在外,魏商怕她出什麼意外,也就直接將她帶回府衙。一問之下,才知這野丫頭和她那左相哥哥吵架了,正鬧離家出走,乾脆來了要發生戰亂的滄州……
自從將她帶回來以後,幾乎每日他的書房大門都要被人踹好幾次,不止如此,這人簡直是全無矜持,在府衙裡指使大家幹這幹那,一副自己才是這裡主人的樣子。下面的人見頭她是魏商帶回來的,不得不聽。
努力扯出一抹微笑,魏商笑眯眯地說:「三小姐,正好,容月悶了想要出去走走,你就跟著她一起去吧。」
高雲看看容月,再看看魏商,輕哼道:「你也要一起去!」
魏商嘴角抽搐了幾下。
用高雲的話說,因為她覺得容月長得與沈容和有幾分相似,因此每每看見她,高雲都不太高興,無論容月如何和顏悅色對待她,她都不肯與她單獨相處。
「我還有事要忙。」實在不願理會她的無理取鬧,魏商埋頭繼續看書。
一向心高氣傲的高雲自然受不得這般被人無視,氣呼呼走到書桌前,啪地一掌拍在魏商正在看的書上。
低頭看著書上那隻纖細白皙的手,魏商此時只想把這隻手的主人給扔出去!
「陪我出去玩!每日關在這裡真是悶得我快死掉了!」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本小姐才不管這些,我讓你出去,你就得出去!」
「……」
抬眼看一眼她,魏商直接抽出被她壓住的手,轉身繼續看。
「餵你……」
何曾被人這樣對待過,高雲不禁氣結。
眸光婉轉,高雲睇著魏商手中的書,輕哼一聲,嘴角揚起一抹笑容。
魏商正奇怪她怎麼突然不說話了,手中的書被人猛地抽走,始作俑者,可不就是那個讓他每日都頭疼無比的高雲!
「把書還我!」
壓下心頭的怒氣,魏商正色道。
高雲撇撇嘴:「我不還!」說完直接朝外面跑。
魏商一個箭步追上去,緊緊摁住她的肩膀,伸手:「給我。」
「偏不給你!」高雲倨傲地揚起下巴,不甘示弱。
魏商挑了挑眉,痞笑道:「三小姐,你若再不鬆手,我就……」他的手作勢要去撫上她的臉頰,高雲嚇得立馬鬆了手。
下一瞬,那本書已經回到魏商手中了。
斜睨她一眼,魏商悠哉悠哉地回書桌前,準備繼續看書。
「你敢騙我!」高雲氣結,想也未想就狠狠一個掃腿,想要絆倒魏商。
讓她始料未及的是,魏商一隻手抓住她的肩膀,兩人同時摔到了地上……
「魏商你這混蛋……」被他扯到地上的高雲怒極,伸出手去推魏商,結果沒料到他的手正撐在她身體上方,被她這麼一推,他的身體完全壓在了她身上,同時,他的唇正巧落在她的唇間……
「……」一旁觀戰的容月訝然看著這一幕。
兩人你瞪著我,我瞪著你,半晌沒有回過神。
直到容月的驚呼聲驚醒了兩人。
「哇啊——」
兩人怪叫著同時起身,邊看對方,邊小心翼翼避開對方好一段距離,彷彿對面站著的是什麼洪水猛獸。
一旁的容月柳眉一挑,嘴角掛著一抹清淺的笑意,饒有深意。
作者有話要說:我汗,明晚我就更新1萬五,讓你們一口吃個大胖子。
既然是1萬5,你們期待的暴露身份也在其中了。
我是勤勞的菇涼對吧,我是勤勞的菇涼對吧對吧→_→
看我這麼勤勞,乃們這些魂蛋都不收藏作者……
咳,其實我就是來要那個收藏作者滴0.0,都來戳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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