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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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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第七十二章

龍祁鈺還來不及反應,沈容和已經飛快縮回手。

「你醒了。」

沈容和沒有作聲,注意力被左肩隱隱作痛的傷口吸引了去,一抬頭迎上他的眸光,問:「我睡了多久?」

「有三日了。」

聽著他的話,沈容和微怔。

身上的衣服早已換過,那道箭傷也處理過了,加上龍祁鈺欲言又止的複雜目光,沈容和心知他是知道她的秘密了,心中五味參雜,帶著一絲隱隱的放鬆。

這包袱太重,壓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彷彿沒有注意到沈容和眼中的異色,龍祁鈺突然伸手撫了撫她的額頭,喃喃問道:「有沒有哪裡覺著不舒服?」

沈容和深深看他一眼,爾後緩慢的搖搖頭。

他點點頭,旋即轉頭面向緊閉的房門,喚了聲:「香兒。」

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沈容和看到端著托盤的香兒快步走了進來,恭恭敬敬送到龍祁鈺手中。

龍祁鈺順勢將沈容和扶了起來,在床頭放了個軟墊,讓沈容和倚靠著躺著,做完這一切才伸手接過香兒手中的瓷碗,龍祁鈺輕輕拿著湯匙攪拌,末了,就著乘著的藥送到沈容和的嘴邊。

沈容和蹙眉,只是定定地盯著唇畔的湯匙沒有說話。

氣氛一時變得尷尬。

沈容和緊抿著唇,動也不動。

龍祁鈺維持著方才的動作,看樣子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抬起眼簾,沈容和迎上龍祁鈺墨玉般的眸,他的眼底流露著說不出道不明的情愫,帶著執拗死死盯著她,不肯挪開視線。

最後,還是沈容和最先敗下陣來。

心底喟嘆一聲,沈容和微微偏頭,就著他送過來的湯匙喝下藥。

苦澀的味道在唇齒間瀰漫開來,沈容和低咳一聲,還來不及等這苦味消散,唇邊又多了那支湯匙……

「……」無言地瞅一眼那人,他卻彷彿什麼都沒感覺到,固執地伸出手。

很快喝下一碗藥,沈容和皺眉擦去嘴角的藥漬,嘴裡只感覺到無盡的苦澀。

「張嘴。」龍祁鈺低沉的聲音突地響起。

沈容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地就依言張嘴,下一刻,口中多了一粒帶著甜味的東西。

驚異地抬起頭,沈容和正好對上龍祁鈺眼底沉澱的柔和,帶著淡得幾乎難以察覺的清淺笑意,對著她一挑眉,「這樣總不會覺得苦了吧。」

口中剛剛被龍祁鈺喂進的是一粒蜜餞,甜膩的味道將那股苦澀的藥味瞬間沖淡了不少。

沈容和抿了抿蜜餞,怔然點頭。

龍祁鈺又是一笑。

「我已經吩咐廚房做些小菜,待會兒就好。」

「……」

沈容和的視線落在他手中的藥碗上,無言以對。

她曾想過數次他知道她身份後的反應,唯獨他這樣呵護備至,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思忖間,唇間突然多了一隻手,沈容和下意識地皺眉:「你做什麼?」

說完,沈容和就後悔了。

他的手僵硬在半空中,定定地看著她,眉宇間輾轉著若有似無的惆悵,彷彿整個夜色中的寂寥統統都沉澱進了他的眸底。

「你我……一定要這樣防備?」靜默良久,他嘆了口氣。

口中的那粒蜜餞忽然間變得苦澀,沈容和抿抿唇,沉吟許久才遲疑著開口:「對不起。」

龍祁鈺僵在空中的手極輕的顫了顫,手指緩緩蜷縮成拳,又慢慢鬆開,收了回去。

「罷了。」

吐出這兩個字,龍祁鈺再度伸出手,不容沈容和拒絕就伸手擦去她嘴角的藥漬,爾後若無其事的收回。

沈容和的眉頭幾不可察的皺了皺。

將藥碗放回案几,龍祁鈺轉頭面向兀自皺著眉頭的沈容和,沉聲道:「你沒有想說的?」

沈容和不答反問:「你就沒有想問的麼。」

龍祁鈺極輕的勾了勾唇角,眼底卻沒了笑意。

「沈容和,你究竟還有什麼瞞著我?」

這句話在唇邊打了個轉,就要脫口而出時,又被龍祁鈺及時打住。

以前他以為她是男子,心中不知經過多少掙扎,儘管如此,他仍是打定主意,哪怕就是離經叛道,成為斷袖,他也要她一人!

此刻,他卻意外得知她原本是女子,以往被埋在深處的念頭再度竄了出來。看著那張如畫的容顏,他不知怎的想到三年前,他們曾同床共枕,他們曾觸及過彼此的唇……

越想腦海中的綺念愈甚,最後,龍祁鈺只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爾後全然顧不得沈容和的回答就匆匆離開,那急速加快的腳步,頗有些逃離的意味。

這三日只顧著念著沈容和的傷,她是女子的事情他倒是不那麼上心了。如今,她已經醒了,看著那張明明已經看了千百遍的熟悉面孔,龍祁鈺頭一次生出男子與女子終究不同的感慨。

於是,唯有落荒而逃。

接下來的幾日,沈容和都未再見到龍祁鈺。只是看見不斷有補品和東西送進她的房間,香兒更是寸步不離守在她身邊,小心翼翼得生怕她有一點事,顯然是受了某人的命令。

肩上的箭傷傷口雖深,好在用的藥極其珍貴,所以痊癒得自然也快了,不出幾日傷口已經結疤,看樣子用不了多久就會痊癒了。

九月的夜晚帶著幾分夏日的熱流,也夾雜著幾分初秋即將來臨的蕭瑟,沈容和倚靠在床頭,怔怔盯著窗外流瀉進來的月色,恍恍惚惚的想著,此時眉兒他們該是在做什麼。

出龍城的前兩日里她就找過方輕塵,託他照顧眉兒,他當時愣了愣,然後什麼也沒問就一口應承下來。

她已經耽誤眉兒十八年了,不該再繼續誤了她的韶華時光。眉兒性子有些蠻不講理,可對上方輕塵這樣的君子,她便什麼辦法也沒有了……

想著,沈容和唇畔漾出一絲似有若無的淺笑。

「咳咳。」

耳邊突然響起兩聲低咳,驚醒了沈容和。

循聲望去,沈容和不由得挑眉。

「你……」

一襲黑色長袍,玉冠束髮,正側著臉長身玉立在窗下的人,可不就是這幾日都未見過面的龍祁鈺。

沈容和隨手抓起掛在床頭的外衫,幾下便繫好來到窗前,敲敲窗欞。

龍祁鈺側首見她已經穿好衣服,這才轉過頭面對著她,眉梢一動,「出來。」

沈容和看著他伸出的手,猶疑片刻,就抓住他的手翻過窗戶。

略略整理了下凌亂的衣衫,沈容和欲抽回收,誰料龍祁鈺卻忽地收緊了手,緊握著她的手不肯放開。

「你先放開我……」沈容和蹙眉。

不等她說完,龍祁鈺一手攥住她的手轉身就走,全然不顧沈容和的訝異與疑惑。

掙扎了幾次都未能抽回收,沈容和乾脆就任由他去了,看著他頭也不回直帶著她穿過層層樹影,沈容和忍不住問道:「要去哪兒?」

龍祁鈺略略側首,清俊的側臉在月色下劃出一道完美的弧度,連帶著冷冽的眉眼都顯得柔和,他低聲道:「跟我來就是了。」

沈容和便不再問下去。

周圍輕悄悄的一片,只有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還有鞋履踏過草地時發出的沙沙聲。龍祁鈺默不作聲走在最前頭,手緊緊握住沈容和的,不曾鬆開片刻。

沈容和忍不住抬頭打量著前面的人。

周圍是大片大片的樹蔭,朦朧的月光穿透枝椏映落在他身上,讓他整個人顯得有些不真實,如夢一般的恍惚。

這樣想著,沈容和忍不住動了動手指,下意識地想要反手捉住他的手。

她的手指一動,龍祁鈺的手倏地收緊,對著她側首道:「馬上就到了。」

語落的瞬間,走在前面的龍祁鈺突然止住腳步,沈容和一個不留神,差點就這樣直直撞上他的背。

「就是這裡。」清冽的聲音傳入耳中,沈容和不由得偏頭越過他看過去。

龍祁鈺帶她來的,並不是什麼精心修建的亭臺樓閣,瓊樓玉宇,而是一處十分常見的湖畔,周圍是叢生的雜草,湖邊還有叢叢蘆葦,有夜風拂過上空,蘆葦便沙沙的搖曳著腰肢,倒是另有一番意味。

「這裡倒是十分清幽。」上前幾步走在草地中,沈容和漫聲笑道。

龍祁鈺但笑不語,示意她看那些蘆葦叢。

沈容和滿頭霧水的轉過頭看去,只見他隨手拾起幾粒石子衝著蘆葦扔了過去,那些緊密連著的蘆葦便嘩嘩動了,與此同時,一點亮光自蘆葦叢中飛了出來……

「咦?」沈容和訝異地看他一眼,卻被接下來的一幕震住。

又一點亮光從蘆葦中跑出,然後,便是數不清的熒熒光點飛出……

怡人的夜風吹拂而過,腳下是宛若銀鏡的湖面,不知是哪裡傳來的馥郁花香更是醉人,沈容和獨自站在湖邊,看著那些散發著熒熒綠光的螢火蟲縈繞身側,唇畔漸漸浮起一抹淺淡的笑。

乾脆就在草叢中坐了下來,沈容和仰首望著那些螢火蟲,「倒是許久未曾見過了。」

龍祁鈺走到她身邊坐下,與她並肩看著湖邊飛舞的熒光,藹然道:「我也是前些日子發現這裡的。」

這幾日在整日憋悶在房中,突然間看到了這樣怡人的情景,沈容和自唇齒間溢位一聲輕嘆。

龍祁鈺偏頭看她,宛如墨玉的眼眸深處泛著絲絲漣漪,動人心魄。

有她時春自生,無她時心不寧。

不經意的想到這句話,龍祁鈺的眼神愈發柔和,隱隱帶著引人沉醉的蠱惑。

「容和,你要記得自己的身份。」

耳畔驀地響起安豫王曾說過的話,沈容和心中一陣悸動。

僅是看了一眼沈容和就匆匆收回視線,隨手撥弄著身邊的雜草,佯裝看不見他眸子裡的暗湧。

對於她的迴避,龍祁鈺只是動了動眉梢,並不甚在意的樣子。

兩人靜靜坐在湖畔享受著難得的安寧,誰都沒有再開口。

相顧,兩無言。

因著身份特殊,接下來的日子沈容和依舊每日穿著男裝。

這日,沈容和正欲和香兒一同出門去轉轉,抬頭就看見龍祁鈺身邊的書童喜兒慌慌忙忙跑了過來。

「沈公子,我家公子叫你去書房議事。」

沈容和眉梢一挑。

「好。」不動聲色的斂了眸,沈容和隨著喜兒去往書房。

書房裡已經有好幾位議事的重要人員,包括龍祁鈺本人,見沈容和進來,幾人依舊沉浸在沉思中,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收回視線。

沈容和在房中唯一的空位上坐下,轉頭看在座的人都緊緊盯著桌案上的地圖,不禁皺了皺眉。

「這鬼門關強攻看來是行不通了。」有人低低嘆息。

沈容和下意識地看向龍祁鈺,他擰眉瞧著地圖,低垂的眼簾讓人看不清楚他眼中的情緒。

「這幾日我們已經試過多種辦法,可是都無法突破這關卡。」府衙張盛一張臉皺成一團,頹然嘆了口氣。

劉天點點頭,「難道我們就只能這樣坐以待斃?」

他的話引來書房裡的人一致的沉默。

沉吟片刻,府衙張盛皺眉道:「若要拿下滄州,強攻顯然是不可能,那麼……就唯有招降了。」

他的話音剛落,就引來眾人的注目。

劉天輕嗤道:「張大人,你可別忘了,之前我們派去的人可是一撥一撥的,哪次讓魏商那小子答應了。」

「是啊,這辦法之前就已經試過,沒用的。」

「魏商可是說了,除非我們有本事大搖大擺走進滄州,否則他不會開城門。」

面對眾人一臉不敢苟同,張盛微微一笑,眸光一一滑過眾人,最後落在沈容和麵上。

沈容和眉梢猛地一跳。

緩了口氣,張盛開口道:「我聽說沈公子和魏商,還有咱們殿下,都曾是在國子監有所交集。」

眾人的視線同時落在沈容和身上。

沈容和臉色不變,靜待他的下文。

張盛看一眼神色如常的龍祁鈺,轉頭笑眯眯對著沈容和說道:「而且沈公子你和魏商的交情,似乎不錯啊。」

「張大人這意思可是要沈公子去滄州?」有人忍不住插嘴。

劉天斜眼看著沈容和,眼中流露出濃濃的不信任。

沈容和也不在意,抬頭看看張盛,視線最後落在一直不曾開口的龍祁鈺身上。

所有人都等著龍祁鈺的決斷。

然,龍祁鈺卻遲遲沒有開口下命令。

「你的傷還好吧?」長久的沉默過頭,龍祁鈺冷不丁問出這句話。

在場的人不由得同時愣住。

唯有沈容和曬然一笑,說:「已經沒事了。」

那雙黑眸中翻湧著難以辨別的複雜情緒,龍祁鈺頓了頓才繼續道:「你可有把握?」

垂在袖中的拳頭緊了緊,沈容和臉上卻是不動聲色,頷首道:「我盡力而為。」

其餘人莫名其妙看著像猜啞謎的兩人,滿眼疑惑。

沒有理會其他,龍祁鈺盯著桌上的地圖,藹然嘆道:「我會派遣一些人一路隨你去。」

「謝殿下。」

事不宜遲,半個時辰後,沈容和回到房間時香兒已經整理好東西,沈容和伸手接過,說不清楚此時心裡是什麼滋味。

臨行前,沈容和沒有去見龍祁鈺,在一眾隨行的保護下直接離開府衙,朝滄州去。

龍祁鈺站在府衙中最高的樓上,眼看著遠處那一點白影越來越遠,最後完全消失在視線裡……

「殿下。」府衙張盛忍不住喚了聲,打破了樓中的沉寂。

龍祁鈺的眼睛依舊望著沈容和離開的方向,聽見張盛的話甚至未曾動一下,背對著他開口:「替我辦件事。」

張盛一愣,「殿下請說。」

「把東西送去滄州,給護城使魏大人。」

張盛又是一愣,下意識地問道:「為什麼?」

龍祁鈺沒有回頭看他,眼眸微微眯起,遙遙望著遠方,低聲道:「聽我的話就是。」

「下官明白了。」張盛頷首,轉身欲退下。

「記住,就說是沈大人送去的禮物,恭祝他的生辰。」

張盛雖是一頭霧水,倒也未再多嘴問什麼,對著龍祁鈺拱了拱手便退下。

第七十二章:女裝

西橋邊似乎從來都是遊人若織。即便是盛夏尚未褪去,頭頂日頭正盛,泛著粼粼波光的水面上,一艘艘畫舫遊船裝飾得或小巧或華麗或精緻,依然如常地飄蕩在平靜的湖面上。絲竹管樂之聲不絕於耳。

「啊,沒想到這破地兒還是挺有看透的。」好聽的女聲宛若銀鈴拂動發出的聲音,泠泠動聽。

魏商不知第幾次回頭看著正坐在船頭的女子,太陽穴突突跳動著。

一旁的容月見狀,不由得抿唇笑道:「公子,你也不要作出這種表情,三小姐說得對,你應該多出來走走才對。」

「最近戰事頻繁,我哪裡有心情像某些人一樣只顧著玩兒。」魏商輕哼一聲。

背對著他坐在船頭的高雲心情正好,繡著玉蘭花紋的繡鞋放在身邊,雙手還拎著被水打溼的裙襬,一雙宛若白玉的玉足隨著水波輕輕晃盪著,聽見魏商的話時衝他皺皺鼻子,倨傲地揚了揚下巴,哼道:「本小姐是怕你每日關在書房裡關傻了,所以才大發慈悲找你出來的。」

魏商的太陽穴跳得更厲害了。

到底是誰死皮賴臉非要纏著他帶她出門的!這句話在嘴邊打了個轉兒,迎頭看見噙著一絲恬淡笑容的容月,又默默吞了回去。

罷了,這些日子也的確憋悶得慌,就當是陪著她們散散心吧。

心頭一陣釋然,魏商自娛自樂的拎著酒壺為自己倒了杯酒,仰頭一飲而盡。

管他的,今朝就有今朝醉!

見身後的人遲遲沒有回答自己,反倒怡然自樂的喝起了酒,高雲撇撇嘴,俯身用手掬一捧清水就直接往魏商身上潑去。

「哇啊——」

被迎頭來的水潑了個正著,魏商手中的酒杯跟著一晃悠,水和酒齊齊潑在了衣襟口。

雖說現在天氣炎熱,可是突然被潑了一身酒味,魏商還是有些不爽。

霍地起身,魏商幾步走到船頭坐下,與高雲相對而坐,伸手往水裡就是用力一掀——

「啊!」被激起的水花濺得滿身是水,高雲想要躲避已經來不及,臉上亦是被潑了滿臉水。

魏商痞子似的挑著眉,笑得得意,「喲,三小姐怎麼成了落湯雞了。」

緊緊攥著裙襬的手緊了緊,高雲霍霍磨牙,衝著身邊人大吼一聲:「你個混蛋痞子!」然後手腳並用,拼命在水面激起水花,什麼也不顧就只管往魏商身上潑。

「喂喂……」魏商躲閃不及,一身衣袍上全被濺了水,「你未免太小家子氣了,怎麼這麼野蠻……」

他的話還未說完,高雲手中的動作更快,氣哼哼衝他嗤道:「我就是野蠻!你奈我如何!」

「哇靠!你還真是得理不饒人了!」

「我就是饒不了你!」

「你這野……」

……

兩人在船頭鬧得不亦樂乎,容月和一名小丫鬟屈膝坐在不遠處,目瞪口呆。

「容姑娘,你說公子和三小姐怎麼每次見面都要鬧一鬧?」末了,小丫鬟忍不住問道。

容月微微一笑,「這叫歡喜冤家。」

她的話音剛落,原本鬧得正歡騰的魏商和高雲同時回頭,同時吼出一句:「誰跟他(她)是冤家!」

說罷才發現對方同時說出口,臉色各自再紅了幾分,再度異口同聲:「痞子你敢學我?!/你個野丫頭居然學我!」

話音未遁,兩人同時愣住,大眼瞪小眼,臉色忿忿不平。

倒是一旁觀戰的容月和小丫鬟「噗嗤」笑開了,直笑得兩人的臉上越發的紅。

在外面遊玩了一下午,夜晚回府的時候,容月帶著小丫鬟去買東西了,一起同行的便只剩下魏商和高雲。

兩人中間隔著長長的距離,一前一後,避對方如同避瘟疫一般。

「你怎麼走這麼慢!」

實在受不了身後拖拖拉拉的某位大小姐,魏商腳步一頓,對著正忙著瞧路邊攤販的高雲眉頭緊皺:「三小姐,我回府還有事情要處理,你就不能快些?」

高雲正瞧得興起,也就完全不計較他明顯令人不爽的語氣,幾步跑到他身邊,指著路邊擺滿的小攤販,問:「今日有什麼節日嗎?怎麼這兩天外面這麼熱鬧。」

平素裡普通的街道兩邊掛滿了紅燈籠,一盞映著一盞,朦朧的紅光灑下,路上雙雙對對的年輕男女正緩步而行,氣氛旖旎。

魏商瞥一眼周圍,「明天夜裡是拜花神的日子,所以這幾日外面也就格外熱鬧。」

「花神?就是那個……據說拜了就能如願求得有緣人的?」一雙美目顧盼流轉,高雲四處張望。

「不過是些坊間傳說,哪能盡……信……」

「哇!你看這個好漂亮!」

「……」

看一眼顯然沒有將自己話聽進去的高雲,魏商額頭噌噌暴起兩道青筋。

「有什麼好看的,回去!」低吼一聲,魏商直接轉身就走。

後面的高雲看看這裡,瞧瞧那裡,慌忙跟上魏商。

「兩位客官,請留步。」

身後有人突然叫住兩人。

魏商和高雲同時回頭。

幾步之外,一位身穿灰色長袍的老者正捋著長長的鬍鬚盯著他們。

那人手中持著寫有「十卦九不準」的牌子,看模樣已年過花甲,臉上佈滿皺紋,模樣十分清減,顯得那身寬袍大袖的衣袍分外寬大,迎風而立,衣袂翻飛,看上去倒是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

魏商皺了皺眉:「老人家,你叫的是……我們?」

老者含笑點點頭,看上去並沒什麼出眾的地方,眼神倒是讓人印象深刻,眸底沉澱著諱莫如深的精芒。

魏商正要和顏悅色的說不需要算命,老人接下來的話讓他驀地黑了臉。

「這位公子印堂發黑,兩眼無神,嘴唇發烏,看樣子是大凶之兆啊!」頓了頓,他繼續道,「公子你近日必有災禍,不如讓我……誒誒,你別走啊!我還沒說完呢!」

「……」

魏商的臉色更加難看,直接繞過他準備回府。

見魏商頭也不回,老者的視線落在還滿臉好奇看著他的高雲面上,眉頭皺得更緊,張口便道:「這位小姐倒是命格奇異,是大富大貴之相,可惜你不夠福分,必會承受喪失心上人之苦,家破人亡之災……」

高雲的笑容瞬間僵在嘴角。

轉頭見高雲僵硬著表情站在原地沒動,魏商大步走到她身邊,不容分手就抓住她的手欲離開。

老者一個閃身擋住魏商,眼中精芒閃爍,「你可別不信,你必定有求而不得的東西吧。你們倆倒是有段情緣,可惜……有緣無份吶……」

老者幽幽一嘆,還欲說下去,卻發現面前的人早已離開。

看著兩人快步離開的身影,老者衝著他們喊道:「不是你的你心存妄想也沒用,是你的就是你的,可不要讓那妄想毀了你。記住,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啊……」

他的聲音很快消散在風中,不知前面的兩人是否聽到了沒。

「那個老人他說我會……」高雲喃喃重複著方才見過的老者的話,眼底閃爍著絲絲漣漪。

魏商回頭看向她,揚眉道:「那老頭兒就知道胡說八道,你難不成還真的信了他不成。」

「可是……」

高雲還欲說些什麼,就被魏商疾聲打斷:「唉~這樣吧,假如你以後當真沒人要,我就勉為其難接收你好了。」

說完還裝模作樣的嘆息一聲,看上去甚是惆悵。

高雲本來還沉浸在那算命老人的話中,一聽他的話,立刻暴走,橫眉豎眼:「混蛋痞子,你肯要我還不肯呢!」

魏商聳聳肩,「你看你這麼野蠻,長得又不怎麼樣,會有男人要你?那可真是天方夜譚。」

「你——」高雲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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