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成臉色豁然轉為嚴肅,朗聲說到:「謝暉,謝元煥,謝嵐三人上前聽命。([])」
「罪臣領命!」
謝暉、謝元煥和謝嵐三人齊齊應了一句,而後並排跪伏於地。他們知道,此時就是李建成對他們的最終安排,關係到他們命運的時候到了,三人說不緊張是假的。這不,額頭那隱隱閃現的汗水,就說明了一切。
不過,終歸是謝家這樣的大世家出來的,還是相當的沉穩。
「謝暉濫用手中職權,為謝家子弟謝絡可謀取軍職,按其罪過,本應押入天牢,發配邊疆。然則,本太子念其認錯態度良好,且及時舉報不法份子。故此,本太子今削去其兵部令史之職,暫且在兵部之中擔任雜役。謝暉,你是否有意見?」
「呃…」
謝暉瞪大著雙眼,好似有些難以置信。
不要說謝暉,就連大殿之上的群臣,都露出詫異的神色。之前還風風火火的李建成,這一下怎麼就蔫了?
這讓他們想不明白,一些感覺靈敏的大臣,卻是覺得詭異的迷雲越來越濃郁了。
「謝暉,難道你對本太子的處理不滿意?」
正在謝暉依然處在錯愕之中時,李建成那輕淡,卻清晰的聲音傳入謝暉的耳中,頓時讓依然處在雲裡霧裡的謝暉反應過來。
「罪臣不敢,罪臣謝過太子殿下開恩!」
反應過來的謝暉哪裡還會猶豫,當下不住磕頭,對李建成的寬容表示出極大的感激之情。
雖然他被削去兵部令史之職,成為了一個雜役。但是,相對於之前他應該被打入大牢的命運來說,這已經是極為仁慈,寬厚的處罰了。只要他老實本分,再努力一番,恢復兵部令史這個職位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這就是李建成傳達出來的意思,本太子從輕處理。想來其他人也不會因為謝暉是個雜役去為難他。
此刻,謝暉才明白,原來這才是李建成所說的驚喜。
「謝元煥。你身為國子監祭酒,卻行如此之事。如此行徑且不是帶壞學子,壞我大唐帝國棟樑之才?」
李建成一字一句說到,但是他話中的內容。卻是讓謝元煥有如被山嶽給壓著。
敗壞學子,壞大唐帝國棟樑之才,豈不是壞了大唐帝國的根基。如此行為,等同於叛國,乃至於更甚。輕一點。也就殺了他這個帶頭人;若是嚴肅對待的話,那整個謝家也會被夷為平地。
「罪臣知罪,罪臣德行有虧,愧對陛下厚望,辜負太子殿下期望,有辱祖宗聲譽,還請太子殿下治臣重罪。」
謝元煥頭埋的更低了,好似被李建成的話給說的恍然醒悟。言辭懇切的說到。
「不過。本太子念你初犯,且認罪主動,能夠指證幕後指使。故此,本太子令你為國子監雜役,負責學子們的生活起居。感受一下他們的艱辛,勿要因為你們行使特權。而讓這些國家的棟樑之才失望,迷失。如此處理。謝元煥你是否滿意?」
「罪臣謝過太子仁慈,大唐有太子殿下。真乃上天眷顧。」謝元煥跪在地上,還忍不住拍了一個馬屁出來。
李建成淡淡一笑,也沒有繼續理會他,而是轉頭望向年紀大約五十左右的謝嵐。
「謝大人,你是否知罪?」
李建成並沒有將謝嵐的審判結果給說了出來,而是淡淡的望著他,隨意的說了一句。看李建成這和善的面孔,倒很難想到就是他,在剛剛才擊殺了一名朝廷將領。而且,還是活活掐死的。
「微臣知罪。」
「那麼,謝大人你是否知道自己罪在哪裡?」李建成繼續望著對方,追問到。
謝嵐跪伏於地,好似在思索。不過,謝嵐也知道自己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思考,不過片刻的時間後就給出了答案。
「微臣罪在不應該憑藉自身職權,為子侄們獲取職位。罔顧國家律法,使得人才的選拔成為了兒戲。」
李建成滿意的點點頭,隨後繼續問到:「那謝大人你覺得自己該怎麼判罰呢?」
李建成這話一齣,不僅是謝嵐一愣。大殿之上的群臣都有些愕然,難道這年頭被判什麼罪,都可以自己選擇了?
在心中,群臣潛意識的認為謝嵐會選擇對自己最輕的判決。
「微臣願辭去大理寺卿一職,在家中反省。」不過,讓一干大臣意外的是,謝嵐卻選擇了一個明顯嚴重的判決。
要知道,即使是謝嵐利用手中的職權為自己的子侄安排職位。罪過也不會大到辭去大理寺卿的地步,畢竟這好歹也是從三品官員,已經算是屬於國家的重臣了。畢竟,整個大唐能有多少官員高於從三品?
若是就因為這樣的一件小事,就讓一名從三品的高官丟職,確實有些嚴重了。
「各位大人,你們此時心中是否覺得謝大人這樣的懲罰有些嚴重了?」李建成微眯著眼,目光從一眾大臣身上掃過。不過,因為李建成雙眼只露出一絲細縫,所以一眾大臣卻是不知道李建成心中的真實想法。
不過,他們還是心驚,沒想到李建成竟然能夠猜測到他們心中的想法。但是,他們自然不會跟傻瓜一樣的表露出來。
雖然沒有人回答,但是眾人的反應卻是說明了他們心中的真實想法。
陡然間,李建成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本太子在這裡告訴你們,千萬不要把這事看的如此簡單。就因為一些大臣濫用手中的職權,為自家子弟獲取職位。那麼,造成的後果便是讓原本一些勝任如此職位的人才流失,你們覺得這是一件小事麼?」
看李建成的樣子,明顯是處在暴怒的狀態,沒有人知道下一刻他是否會爆發。
因為,兩個血的教訓告訴他們,保持安靜是最好的方式。所以,沒有人說話。但是,在他們心中想來,這確實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李建成這樣的舉動明顯有些大題小做了。
「本太子知道。你們心中是這樣想的,那且讓本太子給你們說一個例項。」
「秦末時期,劉邦和項羽兩人爭霸天下。想必各位大人也都知道吧?」李建成看著一干大臣,淡淡的詢問到。
看到李建成的臉色,好像沒有發飆的跡象,一干大臣們這才點了點頭。
「韓信這個人。想必大家同樣也知道。」李建成繼續追問了一句,而後也不等那些大臣回答,繼續說到:「楚漢相爭的結局大家也都明白,韓信在這場戰爭裡面也起到了一個重要的作用,若是沒有韓信。想來劉邦得到天下的機率基本為零。但是,你們不想想韓信之前就是在劉邦手下任職的麼?不是,之前韓信是在項羽手下任職,擔當一名執戟郎中,最終卻跑到了劉邦的陣營,這一切是為什麼?」
一些大臣雙眼之中精光閃現,好似有所感悟;而有的大臣卻是眉頭緊皺,沉思著韓信為何跑到劉邦那個陣營。
想來。這類人根本不明白李建成的意思。
於是。李建成繼續開解到。
「究其原因,是因為項羽身邊基本都是他從楚地出來的部屬。例如,鍾離昧,英布,季布,彭越等。鮮少有新人能夠加入他們這個陣營。」
「但是,劉邦不同。雖然他從沛縣出來的時候。帶的是曹參,樊噲這些人。但是。像後來加入的張良,陳平,就連酈食其這樣性子癲狂的書生都能好好重用。最終,奪得天下,成就漢朝四百年曆史。你們說,要是劉邦任用的都是那些與他從沛縣出來的好友,而對於新加入的人才卻不得已重用,那麼敢問,這結果會怎樣?」
等李建成講完,群臣才明白人才流失的重要性,頓時額頭之上冷汗直流。
若是李建成將未來某個時代,某個智商超過二百五的科學狂人給說出來,搞不好這些人都會放聲懺悔了!
那個科學狂人不是別人,正是原子彈的提出者和主要參與者:阿爾伯特?愛因斯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