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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火一樣的胸膛!(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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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4章火一樣的胸膛!文/姒錦

到了戌時,外頭天色便暗了。

玉皇閣裡頭,平素服侍趙樽的丫頭小廝們都被屏退下去了,只留了慣常侍候他的大丫頭月毓,還有一個在邊兒上乾著急的孫正業。走廊上燈籠還亮著,屋子燭臺上的火光閃著氤氳的光華,將內室照得足夠亮敞。

燈影下一個鋪了錦紅緞面的紫檀小几旁,趙樽擰著眉頭,正在一個人下棋,而他的右手邊兒,還有一個和闐白玉的酒壺。

「爺,您不能再喝了。」

月毓扯著巾帕的角兒,蒼白的臉上沒有血色,卻還是壯著膽子規勸。趙樽微微一頓,執了一顆黑棋的手停在半空中,似乎是思索了片刻,才慢慢落在棋盤上,沒有看她,只卻是又就著酒壺喝了一大口,又涼絲絲的說。

「再去拿一壺。」

月毓曲膝施禮說了「是」,直衝老孫頭使眼色。

孫正業立在邊兒上,一張沒有褶皺的胖臉因為著急,隱隱有了汗意。

「爺,老朽以為酒多傷身……」

一隻手撐了下額頭,趙樽眼睛往邊兒一掃。

「鄭二寶呢?」

「這個,這個……」孫正業瞄著他不好琢磨的表情,頓了頓,才斟酌著小意說,「爺先前頭痛病犯,二寶公公他心裡一著急,便去西配院裡找楚七了,那姑娘言詞雖說虎實了一些,可在醫術見解上,確有她的獨到之處,老朽也自嘆費如……」

「自作聰明。」冷冷打斷了他,趙樽聲音冷冷的。

孫正業察言觀色,「正是正是,爺數落得是。不過是頭總是痛著也不是法子,老朽以為爺這些日子思慮過甚,才又復發了。然這頭痛之症,治標不治本,終究是不行的,請了楚七來瞧瞧,她興許會有偏方。」

趙樽沉默著,左手執一個黑棋上棋盤,右手又執一顆白棋上棋盤,一個人坐在那裡與自己博弈起來。除了偶爾微下眉頭,任是誰也看不出來他其實頭痛難忍。

「爺,酒來了!」月毓拔開壺塞,遞到趙樽面前。

趙樽面色稍稍有一點發白,接過酒壺,一仰脖子,那喉結微微鼓動著,半壺酒液便順著入了喉。有幾滴從下巴滑落,順著他的脖子流入了領口……

月毓耳根燙了一下,慌忙拿了絹巾過去,先替他擦了脖子上的酒液,便要打他衣裳的領口,想要擦拭流入他胸口的酒……

「本王自己來!」

趙樽沙啞的聲音,低沉不堪。

「那……爺,月毓給你揉下額頭。」

月毓遲疑著,一雙指甲修剪整整齊齊的白皙手指便搭上了他的額頭,趙樽眉頭一皺,頭微微偏開,神色隱隱已有不悅。

「本王說了,不妨事。」

他驟然變冷的語調,讓月毓的手頓住,終是收了回來。

「是。」

瞥了一眼受了委屈的月毓,孫正業心生同情,忙道,「爺!怒鬱傷肝,鬱而化火,你勿要著惱,當以保重身子為首要。還有,那茯百酒雖可以暫緩疼痛,可老朽以為……」

「你下去!」

這一聲冷得穿心入肺,吼得老孫頭那心臟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身形一晃,他不敢再囉嗦。

這些年來,他為趙樽看診的次數最多,可對他的性子卻是完全琢磨摸不透。這位爺一直都有頭風之症,可此病纏綿難愈,又易於復發,不發作時與常人無異,一旦發作起來便是疼痛難忍。

前些年,聖上疼愛十九爺,許了京師的如意御製酒坊,單單為他釀造了這種茯百酒,加了茯苓和百號子釀製而成。

那百號子又稱御米,乃宮內御用,又被稱為「百藥之王」,有鎮痛之用,每年專程由人從雲南運抵京師,實在名貴得緊。故此,這「茯百酒」就更加珍貴,除了十九爺,其他皇子是想沾都沾不上的。

但酒便是酒,作為醫者,孫正業並不贊同多飲。

「報——」

這時,鄭二寶氣喘吁吁地撩了簾子進來。

「爺,奴才把楚小郎請來了!」

趙樽面色如常,眼皮兒都沒有抬一下,只是「嗯」了一聲兒。

那個表情,看在鄭二寶眼裡,直是嘆息。

他的主子爺喲,咋就那麼能繃住呢?

但他曉得,既然這位爺沒有攆人走,便是不會拒絕了。

夏初七一直落在鄭二寶後頭幾步,一入屋子便見到了那個據說頭痛得要死要活的傲嬌十九爺。

只一眼,便愣了下。

一頭烏黑的長髮未有束冠,從那寬厚的肩膀一直垂到了緊窄的腰上,坐在圓杌上那臀到是翹得夠弧度,可惜被那黑色的軟緞寢衣給遮了。視線再往上,只見他輕薄的寢衣敞開了前襟,略略有些溼痕,簡直便是那「掩不住的**」……

嘖!

半個多月未見,這貨怎麼長得更俊了?

先前在路上,鄭二寶便初初介紹過了,說今兒從錦城府來了幾位大人,晉王寧王等幾個人在食色軒裡吃了酒,原先就頭痛的十九爺,一回來那腦袋便痛得更加厲害了。他一貫就有頭痛的毛病,只這次發作得狠了,才叫了孫太醫過來,熬了藥喝下去,可是沒見多大的起色,這才又巴巴請了她來。

可這會兒從他的表情上看,她還真看不出來半點病人的狀態。

「楚七,你快點兒替爺瞧瞧。」

月毓因了趙樽頭風發作,下唇都難受得快要咬破了。這個時候也顧不上自家喜不喜歡楚七這個人,趕緊插上了話,打破了夏初七正在對美男進行的最為絢爛的幻想。

輕咳了一聲兒,夏初七瞄了一下月毓還真是削瘦了不少的芙蓉臉龐,走過去坐在了她端來的小杌子上。

「看這情況,一時半會也死不了嘛。」

半個多月來的頭一句話,便嗆得趙樽面色一黑。

握在他手上的一顆黑子,‘嘣’的一聲落在地下。而他一雙黑眸嗖的剜了過來,略略染了一絲薄醉,幽暗得好像會吸人的兩汪漩渦,那畫面兒,確實旖旎的得緊。

夏初七撇下嘴巴,「實話實說而已。」

趙樽不吭聲兒,而屋子裡的其他人,卻是恨不得矇住了耳朵。

嘴上雖然損了一些,可夏初七她是一個醫生,這一點兒在任何時候都不會改變,基本上也無關於病人是誰,都會盡心去看診。說話間,她把趙樽面前的棋局給攪和了,又拽了他的手腕過來,專心的抿著唇把上了脈。

「舌頭伸出來。」她命令。

趙樽面色又一黑,卻沒有照做。

「快點。」她是醫生。

再然後,趙樽還沒有伸舌頭,她原本帶著促狹的目光,突地頓住了。

而她的情緒,也是由疑到驚,直接變成了佩服。

「都快痛成鬼德性了吧?丫還能下棋,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可以想象得到他此刻頭風發作的感受。

沒有人比她更清楚頭風發作時的厲害了。

換個形象點兒的比喻,患有頭風的病人,那腦袋裡就像放了一個大火爐,隨時都有燃燒的可能。一旦頭痛發作,便像點著了火,如同在油鍋上面熬骨頭,頭會痛得幾欲爆炸,而且吧這種病偏偏很難徹底根治,便如那附骨之蛆似的……

換了一般人,早就難耐得抱著腦袋面色扭曲了。要不然,曹操當年也不會一怒之下便宰了華佗,可偏偏眼前這位爺?除了眉心輕輕擰著,竟是不見半點失態,更不會有人聯想到他正疼痛入腦。

這個樣子的趙樽,夏初七還真就找不到幾個準確的詞兒來形容他。

換到現代,她會拍拍他的肩膀,說句,「哥們兒,好樣的。」

可這在古代,趙樽是一個封建王爺……

在他越發銳利的眼波里,夏初七收回了手來,瞥向孫正業。

「孫老,借您銀針一用。」

若說第一次在清淩河邊兒,孫正業還曾對她不服氣,考她背什麼《黃帝內經》和《傷寒論》,換到此刻,那嗜醫如命的老孫頭都恨不得跪下來求著她收自個兒為徒了。

從醫箱裡取了一套已經高溫蒸煮過的銀針,老孫頭交與了夏初七,態度十分恭敬謙順。

「謝謝。」夏初七衝他點點頭,絲毫不見半點兒輕謾。

實際上,對於老孫頭這樣的古代醫者,她心底裡是佩服的。

說白了,她只不過比人家更佔了一些便宜,曾經系統的學習過幾千年傳承下來的最為優秀的醫學文化,是一個掌握過更多醫學知識的現代人而已。

「脈象弦滑,為瘀阻腦絡引發,確實是頭風之症。這種病,疾程較長,又容易復發,就目前來說,沒有比較好的治癒方案,得慢慢診療。我先替您施針,減緩頭痛。頭風要治癒,那得是一個極為漫長的過程。」

漫長……

她拖得語氣也極為漫長……

其實這漫長的語氣裡還包含了另外一層意思——為她自個兒的生命,多增加一層砝碼。

趙樽瞭然的挑了下眉,眸子極冷,表情嚴肅地盯著他。

「好好治,越漫長,越好。」

「只要您不嫌麻煩,沒有問題。」

暗自翻了個白眼,夏初七從容執了銀針,先從後頂穴開始,一根一根緩緩插入,手法十分老到,入針深淺依了穴位不定,那樣子看上去簡直就是揮灑自如,瞧得邊兒上的老孫頭應接不睱,眼睛都不捨得眨一下,直想把這銀針止痛的本事學到手,往後主子頭痛再發作,也能派上用場。

時間用得不久。

沒多一會兒,趙樽原本發白的臉色,便慢慢恢復了些。

「還痛嗎?好些了吧?」她問。

「嗯。」他答。

夏初七暗鬆了一口氣,把收拾現場的工作都留給了勤勤懇懇的老頭了,瞄了一眼,正巧見趙樽也在看著她,便衝他做了個非常遺憾的表情。

「僅僅只是暫時止痛,您別瞪我,瞪我也沒有用。」

她語氣不算太友好,一身小廝裝扮也實在普通得緊,小小的個子瘦瘦的一個人,頭髮全束在腦袋上,還戴了一頂圓弧型羅帽給遮了,越發顯得那小臉兒不足巴掌大。

先前她額頭上那個「賤」字變成了撞傷,為了不讓傷口感染,她一個人在屋子裡忍著痛,把傷口上的陳舊墨痕都用針仔細的挑過了,又把劉海都罩入了羅帽裡,此時便是光著額頭的,於是乎,那額頭上撞傷的地方結了一層黑痂,看上去整張小臉兒,更顯得十分怪異難看。

可……

趙樽卻足足愣了半晌兒。

直瞧得夏初七心裡頭發毛了,才靈動的挑了挑眉頭。

「看我做什麼?我臉上開花兒了?」

趙樽收回了視線,淡淡道,「幾日不見,似是又醜了。」

「不是幾日,是半個月。爺,您啊,老糊塗了。」

毫不在意他的故意奚落,夏初七基本上習慣了別人給她的「醜」這個形容詞兒,要不然,也不會把額頭上的傷疤大喇喇的露出來。而且,她覺得醜人行天下,比以美侍人以乎更加高大上一點兒,她自我感覺十分良好。

「行了,那就這樣兒,我走了,爺,您好生將息著身子,病啊,得靠養,不要總逞能,一不小心把老命給搭進去了,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損完了人,又是一偏頭,「孫老,麻煩你出來一下,我給您說個方子。」

接著,她轉身便要去外室。

趙樽淡定的瞟她一眼,也不吭聲兒,只重新攏了棋盤。

這個情形,把個鄭二寶給急得,都忘了自家是個奴才的身份了。

「慢著,楚小郎,不可——」

懶洋洋的回眸,夏初七莫名其妙,奇怪得不行。

「為何不可?不想給你家老大治療了,由著他痛死算了?」

輕輕咳嗽了下,鄭二寶扭曲著臉,瞄了一眼冷繃著一張臉的主子爺,又才轉回頭來看這個像是完全沒有覺得爺還病著,她應當留下來侍候的楚七,實在不得不提醒她。

「爺身子骨不舒坦,你趕緊擬了方子,進來替爺捏吧捏吧……」

都不痛了,還捏個鬼啊?

她兜兒裡又有了幾兩銀子,才不想留下來又白白被誆了。

狀若難過的摸了摸額頭,她「嘶」了一聲兒。

「二寶公公有所不知,楚七這身子也還不舒坦,怕是不方便……」

鄭二寶心知這姑娘圖個什麼東西,一咬牙,下足了血本。

「上回得了你那五十兩,回頭咱家還給你?」

其實那五十兩銀子,當時便是他家主子爺差他去誆的,誆回來了他便乖乖上繳了。這麼一說,不過是為了替他家主子爺留住楚七。所以,那五十兩說不準還得他自個兒掏錢袋。

興許真是心痛銀子了,二寶公公眼淚都快下來了。

「如此一來,可方便了?」

夏初七心裡嘀咕著這貨腦子有泡,可有錢不賺,是會遭到天打雷劈的。又是好笑,還是好笑地放下摸在額頭上的手,她給了鄭二寶一個愉快的笑容。

「咦,好神奇,我這腦袋,好像又沒那麼痛了。方便,很是方便。」

要不要這麼市儈啊……

鄭二寶癟了癟嘴巴,卻見他家主子爺依舊寒板著臉,像是根本沒有聽見這頭的對話,拿著那棋子不知道在考慮什麼,直讓他忍不住憋屈。

事情就這麼敲定了。

月毓微笑著走了過來,「那今晚上便由楚七留下來值夜。我去拿了筆墨來,你把方子寫了,我去抓藥先替咱爺煎了去。」

她的聲音是欣喜的,表情是淡定的,長相更是迷人的。

看著她,實在很難從面兒上瞧出來梅子所說的「鬱鬱寡歡」。

筆墨拿來了,夏初七垂下了眼皮兒。

「孫老,還是我來唸,你來寫吧。」

老孫頭稍稍一愣,「哦,為何?」

夏初七還想好怎麼回答,一聲沒有吭聲兒的主子爺卻是忽的冷冷出聲。

「老孫寫去,免得她那歪歪扭扭的錯字,一會抓錯了藥。」

錯字?靠,她寫得那個叫「半簡體字」好不好?

這裡的人裡,也只有趙樽見過她寫的字了。

記得的便用會寫錯的繁體,不記得的她便用簡體代替,也虧了他以及前半猜半悟的也能看得明白。

夏初七對他的毒舌視若無睹,假裝沒有聽見,淡定的坐在這燒了炭火的屋子裡,一本正經的念著,老孫頭也一本正經的寫著,不到一刻工夫便弄好了一切,月毓拿著方子先下去了。

鄭二寶也笑眯眯的領了其他人都退了下去。

夏初七坐在趙樽對面的小圓杌上,託著個腮幫,笑眯眯地看他。

「爺,我現在是陪您下棋呢?還是給您推拿呢?」

她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得彷彿可以在裡頭養上兩尾小魚……此刻,帶了一種非常純粹的認真。

為了那五十兩銀子的認真。

「你會下棋?」

「不會。」她嘴一瞥,搖頭。

趙樽面色一黑,眼裡似乎寫著「那還說個屁」。

「但你可以教我啊?」夏初七挑了一抹揶揄的笑意,一張小得不足一個男子巴掌大的臉上,其實五官還算是好看的,只是額頭上那個大傷疤,實在很礙觀瞻。

「等回了京師,爺去宮裡頭給你拿幾盒悅澤膏來,據說那東西遮蓋瘢痕甚為好用。」趙樽擺弄著他的棋子,突地冒了一句。

夏初七神情一滯。

丫吃飽撐的,做起好人好事兒來了?

「不是吧,主子爺,你這麼好,我很不習慣也?不過還是算了唄,想我堂堂絕世小神醫,風華絕代,醫世無雙,還能稀罕您那宮廷破藥?還有啊,千萬甭給我提銀子!」

趙樽神色一緊,嫌棄的盯住她,語氣十分淡然。

「不是為你,本王實在討厭長相醜陋之人,在面前晃悠。」

一磨牙,夏初七恨不得掐死他。

是她樂意在他面前晃悠的嗎?她長得醜礙著他哪一點兒了?

惡狠狠的一眯眼,她甩出一個自認為極有殺傷力的眼神兒,蔑視地盯住他,小手猛地一捶棋杆,就在那些黑白棋子受力跳起來時,她這才注意到,旁邊有兩個白闐玉的酒壺。

上回在這裡,她也替他拿過這種酒。

那時候,她便覺得酒真是蠻香的,說不出來那好聞的滋味兒。

「頭痛得都快死了,你還敢喝酒呢?」

「嗯。只有頭痛時才喝一點。」忽明忽暗的火光中,趙樽冷冰冰的臉上,有一抹怪異的暗沉。

夏初七鄙視了一下他這個邏輯混亂的理論,偷偷瞄著他,端了屁股下頭的圓杌子坐得離他更近了一點兒,果然嗅到他的身上有那種熟悉的,輕幽撓人的香味兒。

「上回您還沒有告訴我,這酒叫啥名兒呢?還真是香,我都沒有聞過這麼香的酒……搞得我都想要喝一點兒了。」

小狗崽子似的,她嗅了嗅。

接著,速度極快的抓過那酒壺來,聞了下便往嘴裡灌了一口。

趙樽不妨她有這樣的舉動,面色一沉,一把將酒壺奪了回去。

「不許喝,吐出來。」

酒液在舌尖上繞著,夏初七品了又品,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他,目光裡慢慢的多了一抹驚愕來,咕嚕一下,把酒嚥了下去。

「你每次頭痛了,就喝這個酒?」

趙樽眼神別了開,「這酒名叫茯百,取茯苓與百號子之意,醇香甘甜,是父皇特地命人為本王釀造的。」

「靠,你他媽想糟殘自個兒,也不用這樣啊。」夏初七一爆粗,語氣便有點兒狂躁了,啥也沒多說,一把揪住他的手臂,神色嚴肅的告訴他,「現在,我以一名專業醫生的角度告訴你,這酒的成份裡含有罌粟,雖然有助於鎮痛,但如果你長時間大劑量的服用他,便會依賴上,從而上癮,你懂不懂?」

百號子便是罌粟籽,本身是無毒的。

可這酒裡的成份明顯不僅僅只是罌粟籽而已。

雖然從事實上來講,沒有提純過的罌粟不可能像後來的鴉片那麼嚴重,可這種東西雖說可以用於醫療,但也不是可以長期使用的……這簡直無異於飲鳩止渴。

她慣常在他面前嬉皮笑臉,從來沒有這麼嚴肅過。

趙樽黑眸一眯,盯視著她。

「上癮不好嗎?你不是恨不得我死?」

「我勒個去!」被他那專注的眼神兒,看得有點兒身上發毛,夏初七低頭從他的手裡又拿過那酒壺來,仔細聞了又聞,卻是不與他的眼睛接觸。

「本質上來說我是一個好人。而且,我說了,我是個醫生。」

冷薄的唇輕喃,趙樽銳利的目光又一眯。

「人生在世,又何苦自欺?」

夏初七心底一寒,說不出那滋味兒。

他其實心裡頭都知道,可知道了還要喝,那叫什麼?

是他家的皇帝老爹對他「寵愛太重」,讓他不忍心拒絕?

可即將這酒是他老皇帝老爹為了他的頭風給專釀的,那京師的太醫院裡高手如雲,難不成會都不知道罌粟這種東西雖可用於醫療,但長期過量使用會讓人上癮?

下意識的,她有些心痛他。

帝王之業,骨肉傾軋,實在讓人痛恨不已。

「成,哥們兒。咱倆換一種酒,我陪你喝個痛快?」

似乎沒料到夏初七會突然這麼說,趙樽一雙冷眼深了一下。

還是那樣一張面癱臉,還是那一臉的清貴傲嬌。

可頓了頓,他卻是點了頭,「也換個地方喝。」

啊?被他無波無浪的眼神兒一瞄,夏初七想到鄭二寶許給她的銀子,又有點兒後悔自個兒一時的同情心發作了。

這貨本身也不會是什麼好東西,在歷史上那些個為了至高無上的皇權地位,手足相殘,父子反目的事兒比比皆是,原就沒有誰好誰壞的問題,有的不過只有成王敗寇的區別。

「哦……爺,要不,還是算了吧?我就在這替你推拿?」

她遲疑的聲音,讓趙樽一斂眉。

「楚七,你越發喜歡討價還價了。」

他拖長了聲音。屋子裡的氣溫,便開始下降。接著,只見他冷冷瞥她一眼,便起身一拂袖袍,伸手抓了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拎了起來。

「喂喂喂,我說,哪兒喝去?就這兒不成麼?我還得替你推拿呢?」

夏初七是絕對不肯承認的,除了考慮銀子不保之外,她心裡頭對這貨還是有那麼一丟丟的發虛。雖然她並沒有親眼見過他一夜坑殺十幾萬兵士的光輝事蹟,甚至於她都沒有見過他像東方青玄那麼恐怖的殺人,可心裡頭就是說不出來那感受。

這貨天生就有一股子閻王氣質。

那要命的冷意,是從他骨頭縫裡散發出來的……

「小奴兒——」

他又喚了一聲。

「啊?」夏初七正在神走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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