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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0米挑撥(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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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夏巡像是沒有聽清楚她的話,一副見了鬼的樣子。

怔愣著,怔愣著,那指著她的手,沒了剛才的硬氣。

「夏楚,你是人是鬼?!」

「楚你他媽個頭啊處?神經病,知道爺們兒我是誰嗎?不妨實話告訴你,我乃是東宮皇長孫殿下的……」故意拖長了語氣,她意有所指的流露出一臉的曖昧來,然後壓低了嗓子,「皇長孫殿下的好友,誰他媽得罪了我,長孫殿下定會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她不說晉王,只說長孫殿下。

因為這個夏巡與夏問秋是一個娘生出來的劣質人種。

要知道,那夏巡為什麼敢在京師這麼得瑟?

京師又是什麼地方?一個牌子砸下來都有可能是九公九卿,一個魏國公夏廷德其實也撐不了他這份臉面。往內裡說,真正的原因只因他姐夫是皇長孫趙綿澤,人人都知道老皇帝寵愛趙綿澤,而趙綿澤又極為寵愛夏家的三小姐夏問秋。作為夏問秋的胞弟,夏巡的地位,可不就是水漲船高嗎?

挑撥人,膈應人,再把給水攪渾,這便是夏初七的樂子。

果然一聽她這話,夏巡的面色都變了。

「你不是夏楚?」

「喲喂!」夏初七又笑嘻嘻地湊近一步,「長孫殿下也常常認錯我呢,以為我是他的故人。所以,他對我也就格外愛重了一些,巡爺,是您的面子大呢?還是長孫殿下的面子大?」

夏巡面色有異,不再像才剛那副流氓樣子了,看她時的眼神兒也深了許多,一雙眉頭擰了又擰,只覺得他面部五官雖是像極了夏楚,可那一身男子衣袍下的身姿,又豈是夏楚那個傻不丁丁的女人可以比的?

再次抹了一把臉,她嚥下那口氣,喉結鼓搗幾下,終是一揮手。

「我們走!」

一群人渣蜂擁而散,夏初七笑了。

今兒的事情,依夏巡小舅子的身份,自然是不敢去問趙綿澤的。但是會去他家姐面前哭訴卻是十有八九的。想一想,當夏問秋聽到這事兒,那虛弱得搖搖欲墜的身子,氣得火燒心臟還必須得在趙綿澤面前裝溫柔賢淑和大度,她覺得心裡真特麼爽!

至於她會不會去問趙綿澤,她管不著。

即便問了,趙綿澤都送她鴿子了,她說是好友,不為過吧?

拂了拂溼掉的衣袍,她衝李邈眨眼睛。

「果然還是做壞人有癮。」

李邈瞪了她一眼,她這才嘻嘻的笑了兩聲兒,將阿嬌扶到那家餛飩攤兒上避了雨,又為她叫上一碗,這才板著臉,問起事情的原委來。

「阿嬌,你怎會被那夏巡給盯上了?」

拿著手絹不停試著溼掉的鬢髮,顧阿嬌有些氣苦,「我舅舅在京師的生意做得很好,魏國公府的補藥丸子和平素常備的藥物,都是濟世堂拿的。那魏國公尤其喜好濟世堂做出的地黃丸,常年都吃著,我來了京師,也去送過幾回藥,卻不想碰上這瘟神……」

夏初七笑了下,「那日你不是說想要嫁一戶好人家麼?魏國公府可就不錯了。」

尷尬地扯了一下嘴唇,顧阿嬌有些不好意思。

「即便是我想嫁入好人家,也得選一個看得過眼的夫婿才是。」說到此處,也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麼,她面上稍稍有些紅。

「其實那魏國公府的小公爺,人品還是很好的……」

她說……夏常?

被顧阿嬌這一提醒,夏初七又想起官船上的事兒來了。

「啊哦,你那時候就看上他了吧?」

顧阿嬌面色一紅,沒有反駁,只是感嘆。

「只可惜,他已有妻室。呵,即便是沒有妻室……」

即便是沒有妻室,也輪不到她顧阿嬌。這一點夏初七自然懂得。

夏常與夏巡不同,一個長子一個次子,一個嫡子一個庶子,若在現代那算是親兄弟,家產都能平分,同樣享有繼承權。可在這個時代,可以說那夏常與夏巡的身份,一個在天一個在地也未不可。

身份地位……

她不免想到自個兒,對阿嬌又多了一分憐憫。

「那夏常對你……他如何說?」

那日上京師的在官船上,一票男人為了顧阿嬌失神癲狂,那夏常也多次出聲維護她,夏初七都是看在眼裡的,既然如今又有了接觸,她還就不信,夏常會對她沒有想法兒了?

果然,顧阿嬌吭哧一下,也就應了。

「他倒是許了我……做他的側室。可是我爹,我爹他死活不同意。小公爺他與夏巡不同,他是不會強迫別人的。我爹不同意,他也不會使什麼手段,而且我這心裡……」抬起頭來,她定定看著夏初七,「楚七,他說他會好好待我,可你說做人側室與妾室的女人,在男人的後院裡,真能得個好嗎?」

這個問題,夏初七很難回答她。

因為她與顧阿嬌的價值觀完全不同。

而李邈也是偏開了頭去。很顯然,也是一個價值觀不同的人。

沒有人回答她,顧阿嬌嚥了下口水,卻又繼續說。

「其實我這幾日就在想,他要真是動點兒小手段,硬是逼了我爹把我許給了他,興許他心裡頭是真的有我的,我也便應了。可他一聽我爹爹不應,人就沒了音訊,在我面前都沒有露過面。今日原本不是我去魏國公府送藥的,我就是想要見上他一面,卻沒有想到……沒見到他的人,卻惹了上了夏巡……」

安撫了幾句,夏初七也無法給出她什麼建議。

可是說著說著,她腦子裡靈光一閃,突的又了旁的想法。

「阿嬌,你往魏國府送的都是些什麼藥?」

顧阿嬌的眼圈兒還有些發紅,聞聲兒一愣,好不容易才從自個兒的糾結中回過神兒來,仔細想了想,一個一個的掰著手指頭說。

「有炒防風,有炙黃芪,有炒赤芍,有大生地,有炒丹皮,有牛角腮,有生槐花,還有炙甘草,還有一些紅棗……怎麼了?楚七,你在笑什麼?」

擼了一把臉,夏初七彎了下唇角。

「我哪兒有笑,你看錯了。」

「哦。」

犯了失戀綜合症的顧阿嬌,沒有察覺出她的異常。

稍稍一想,夏初七瞄著她又問,「那你可知道,魏國公府裡,幹嘛要這些藥?」

顧阿嬌也沒有多想,順口便說,「應是府裡有人生了病吧?昨日晚些時候,我舅舅過去了一趟,他回來也沒說是誰得了病,只說此事不要多提。我對藥理也只是初通,舅舅不說,我又哪裡曉得?」

夏初七輕笑下,眯了眯眼。

「那你可瞧見那魏國公府裡,有人得了肌衄?」

「肌衄?」

想了想,顧阿嬌搖了搖頭。

「我沒有見著人。楚七,你問這個做什麼?」

「沒什麼,我隨口問問,不是對藥理感興趣嗎?」

實際上,她撒的那個過敏粉兒的症狀,便是如同肌衄的症狀一般,全身會佈滿了紅點,像是皮下出血似的極為可怕,不過,卻不是肌衄。

可如此一來,她也知曉了幾分。

落雁街上刺殺她的人,應當就是夏廷德的人。

可他大白天的鬧市砍人,第一可能不知道趙樽會在現場。第二,估計也是有兩手準備,能砍死她自然是好事兒一樁。即便砍不了,也把這事兒的髒水潑給了寧王。等那寧王與晉王互毆,要是兩敗俱傷,那他擁戴的皇長孫趙綿澤,自然就會漁翁得利。

好精的算盤!

如果趙樽不滅口多好。

不是就可以反嗤回去了嗎?

可趙樽那貨的心思,她真是猜不透。

不過,既然他不是為了維護阿木爾,她心裡頭又好受了。

送走了顧阿嬌,她與李邈步行出了獅子橋,準備僱一輛驢車回府。

不曾想,卻在獅子橋的街口,看見了一輛東宮的馬車。

小雨紛飛之中,那由何承安撐了傘下來的男人,一水兒月白色的錦緞袍子,一張溫潤如美玉的英俊面孔,一雙溫和如暖陽般的眼睛,一排護身保護的侍衛,將他輔陳得像畫兒一樣的清悠美好。

只可惜……

這人的裡子,卻不如外表那麼幹淨。

心裡冷笑著,她面上卻堆滿了笑容,上前行禮請安,笑眯眯地道。

「今日天氣果然是好,長孫殿下也在這裡賞雨?」

趙綿澤溫和的面孔仍是帶著笑意,「這雨大了些,先上馬車再說吧?」

「長孫殿下,有事兒?」

「無事,我順道送楚醫官回府。」

挑了一下眉頭,夏初七甕聲甕氣地唔了一聲兒。

「不必了,下官的衣裳都溼透了……」

「楚醫官不必客氣。」趙綿澤微微一笑,「我原就是奉了我父王之命,要護著你安危的,先前聽黃石回來說,你半道兒就下了車,就領了一個侍從,我怕不安全,便帶人趕了過來。」

聽著他娓娓而來的聲音,夏初七不由眯上了眼。

若今兒的事換了那年那月的夏楚,只怕會感動得回去就燒香磕頭,感謝佛祖讓她的一片赤誠之心終於打動了趙綿澤,讓他對她有了那麼一絲絲的側眸?

可她不是夏楚,沒那份兒閒心。

一拱手,她打了個哈哈,笑意卻不達眼底。

「長孫殿下有心了,可……」

像是頗有些為難,她躊躇地拿眼兒去瞄他,卻不繼續。

趙綿澤唇角輕揚,「楚醫官可是有難言之隱?」

夏初七輕笑了出來,唇角的小梨渦若有若現,面兒生生多出了幾分羞澀來,「其實吧,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就是我家爺的性子想必殿下也曉得,他最是不喜下官與別的男子接觸……即便這個人是長孫殿下您,只怕也是不妥。所以,下官還是自己回吧。」

一句話說完,也不給趙綿澤留面子,抬步就走。

「楚醫官留步——」

果然男人都是屬賤的!

夏初七終於頓悟了這句話。

不僅如此,這趙綿澤看起來是天生屬於受虐型體質的人,越是不給他臉,他越是覺得你有臉了。暗自冷笑一聲,她笑眯眯地撩看他。

「長孫殿下還有何指教?」

「先前楚醫官說,與綿澤乃是好友,此話可對?」

啊哦,原來碰見夏巡了?而夏巡還真說了?

彎了一下唇角,夏初七也沒有表現出半點兒難堪。

「下官權宜之計,還望殿下海涵。」

「無妨,能得楚醫官為友……」

「長孫殿下!」夏初七打斷了他要出口的話,抬眼看過去,「說起這事,下官便又想多一句嘴了。光天化日,強搶民女,那魏國公府的二爺仗的是誰的勢,丟的是誰的人,只怕長孫殿下比下官更為清楚吧?長孫殿下愛重側夫人之心天地可鑑,可若是您沒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呵呵,像我等聽聽也就罷了,要是一個不小心傳到萬歲爺的耳朵裡,只怕對您和側夫人將來長長久久的恩愛,會有些影響,長孫殿下以為呢?」

她這系話說得有些狠,有些深。

明裡暗裡,都是在指責趙綿澤故意縱容夏巡。

李邈聽得心驚肉跳,都想去扯住她讓她閉嘴了。

天家威嚴從來都不可冒犯,即便素有「仁厚」之名在外的趙綿澤,又如何能聽得進去這樣字字見血封喉的指責?然而,她這頭擔著心,捏緊了手裡的劍鞘,那頭趙綿澤面色青一下白一下,不僅沒有發怒,卻是生出一些懊惱來。

「楚醫官說得極是,綿澤回頭會給你一個交代。」

「長孫殿下說笑了,下官不需要交代。」

輕嗤了一聲兒,夏初七隻怕火燒得不夠大。

若有若無的,她唇角又撩出一抹涼笑來。

「下官也就是說說而已,長孫殿下也不必為難。再怎麼說,你們都是一家人,殿下你也難做,所謂,裙帶裙帶,有了裙帶上的關係,那枕頭風一吹,不什麼事兒都過去了嗎?呵呵……」

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趙綿澤難看的臉色,她心知火候已到。

「長孫殿下,下官告辭,再會。」

頭也不回,她領著李邈,便大步從趙綿澤的馬車邊兒上過去了。那行路時的自信風流,不像一般男子,也不像一般女子,卻是獨有那一種不同於時人的自在,就彷彿那天地之間,唯有她一個人最為灑脫一般,不管你是王侯將相還是龍子龍孫,她都不打在眼睛裡……

一直走到回頭再也瞧不見馬車了,李邈才鬆了一口氣。

「你可真是膽大,你可曉得,今兒那席話,很容易掉腦袋的。」

摸了摸脖子,夏初七與李邈對視一眼片刻,吐了吐舌頭。

「才不會,我還欠著趙十九的錢呢,他不會讓我死的。」

看著她那小樣兒,李邈哭笑不得。

「總之,楚兒,如今正是關鍵時候,我倆得小心些才是。」

夏初七心中一暖,攬了攬他的肩。

「放心吧,我懂得分寸。趙綿澤他……」

「如何?」

翻了個白眼兒,夏初七一嘆,「不如何。」

……

……

承德院裡很安靜。

一安靜,夏初七便知道,趙樽還沒有回府。

他不在的時候,除了值掃的丫頭太監,不敢有人在這裡隨意來去。當然,她除外。在外面淋了一身兒的雨,她與李邈衣裳都溼透了,回了屋,第一件事兒便是換衣服。

李邈比她害羞,換個衣服都躲著,看得夏初七直笑。

「你躲啥啊,我又不是男人。」

瞪她一眼,李邈猶自去了屏風後頭。

聳了聳肩膀,夏初七扒光了貼在身上的溼衣服,套上了貼身兒的裡衣,見李邈還沒有出來,打了個呵欠。

「我躺一會兒啊,吃飯的時候再叫我。」

她得趁這個時候,好好在**與周公琢磨琢磨,怎麼樣才能挑起夏巡與夏常,夏問秋與趙綿澤,夏廷德與東宮之間的矛盾……京師的水啊,得越渾越好。

而最主要的,她的青黴素,該如何與趙樽說?

注意力放在那些事情上,她心不在焉的撩開了被子。

下一瞬,她條件反射的「啊」了一聲兒。

只見被窩裡,爬滿了長相各異的大小蜘蛛。

醜陋的蜇毛,八條腿像要結網似的,打著翻兒的在被子裡蠕動……

------題外話------

啊哦哦,誰放的蜘蛛啊?青黴素成不成啊?太子爺好不好啊?初七又要如何更深層的挑撥人家關係啊?這姑娘,不省心啊,大家愛不愛啊?愛麼?明日繼續——麼麼噠

【鳴謝】:

親愛的【13971466178】、【龍人媽】,升級成為貢士,一個吻哈,香噴噴的。

親愛的【範範424】,升級成為解元,龍門陣少擺,一個字就是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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