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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意難平,小矯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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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深了,你暫且住下,明日再送你去誠國公府。」

誠國公府?

激靈一下,夏初七心裡隱隱有一絲期待浮了上來。

「我去誠國公府做什麼?」

趙樽微微一個愣神兒。焦頭爛額了一晚上,他似乎現在才反應過來問題的矛盾點在哪兒似的……怪不得有「聰明一世,糊塗一時」的說法。在敵人面前,晉王爺面對千軍萬馬而不懼。在朝堂風雲裡,晉王爺也可翻手是雲覆手是雨,可偏偏今兒晚上對付一個手無寸鐵的小女子,他一次次束手束腳。

目光落在她的臉上,他突然一抿唇。

「阿七是在生氣,氣爺要娶景宜郡主?」

氣個毛線……?

可說不氣吧,更是毛線。

夏初七見他的回答與料想的不一樣,唇角便諷刺的翹了起來。

「關我屁事!只不過你記好了啊,別打什麼鬼主意,我是我,你是你,我們楚河漢界,互不干擾,你少來管我的閒事……今兒我先借二寶公公的地方洗個澡,舒服一下,明兒再走。但明兒開始,你我橋歸橋,路歸路,少來找我……」

聽她噼裡啪啦說了一堆,趙樽緊皺的眉梢卻緩和了不少。

「等你先洗好,爺再與你說吧。」

大概為了方便她與趙樽「暗度陳倉」不被人發現,這個大宅子裡的下人都被提前遣走了,不僅如此,就連常年跟在趙樽身邊的鄭二寶和陳景等侍衛都不見蹤跡。可宅子裡該有的東西,卻一樣都不少,甚至還有好些她穿著極為合身的女裝,一律都是新做的。

夏初七身上溼透了,粘糊糊的特別難受,沒有去考慮那許多,只知道她洗身子的水是趙樽給澆的,換洗的衣服也是他拿過來的。舒舒服服的享受了一把「七星級」的超級待遇,她憋悶了一晚上的心情,好了不少。

管他孃的!

今朝有水今朝洗,今朝有覺今朝睡!

等她把身子收拾妥了出來,只見趙樽慵懶的倚在一張花梨木美人榻上,正拿了一本書慢慢的在翻。他似乎也匆匆擦過澡,墨一樣的長髮散開著,外袍鬆鬆垮垮的繫著,露出裡頭一件月白色的裡衣來,樣子沉穩高貴,在燭火照耀下帶出來的影子,都比那張精緻的花梨木美人榻還要美。

只可惜,夏初七沒心思欣賞。

「晉王殿下,天兒很晚了。」

趙樽看著她,揉了一下額頭。

「是,天要亮了。」

「那就對唄,你還不回去?」

「再過一個時辰,就得上朝了,不回也罷。」

想想這是人家二寶公公的地盤兒,她沒有辦法去攆人走,夏初七撇了撇嘴巴,無所謂的淡掃了他一眼,「算了,我在外間找個地方將就一晚上,晚安。」

「阿七……」

她聽見他喊,卻是不答,腳步走得更快。

可這廝今兒就像抽風了一樣,霸道的手段一次又一次。

不等她走出多遠,腰上一緊,整個人就被他摟了回去。

「大晚上折騰啥呢?你放手——」她是真的生氣了。

趙樽嘆了一口氣,攬她過來坐在腿上,圈住了不讓她動彈,才將先前如何準備把她「偷樑換柱」成為誠國西元鴻疇的女兒,再「瞞天過海」地嫁入晉王府為妃的事,揀要點與她說了一遍。一直聽得夏初七一愣一愣的,那心底像坐過山車似的,一會兒甜,一會兒傻,一會兒美,一會兒澀。一會兒覺得像真的,一會兒又覺得解釋不通。

她眼睛裡,全是疑惑,「可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趙樽眸中若有流光,「如果爺告訴你,你會同意嗎?」

「……」她會嗎?當時應該是會的。

可這會兒嘛,她卻沒有辦法再說出口。

心裡的困擾太多,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可以抵消得了的。

「好。我相信你說的這個,可是——」窩在他溫暖的擁抱裡,夏初七挺直著腰身,定定的看著他,然後一字一頓,慢慢出口,「我心裡的疑惑太多了,你可會全都告訴我?」

「可以說的,爺自然會說。」

什麼叫可以說的?夏初七眉梢一橫,語氣沉下。

「太子爺的死,與你有沒有關係?」

「沒有。」

「你事先知不知情?」

遲疑了一下,趙樽像是壓抑著某種情緒,終是點了頭。

「知情。」

想到趙柘那一張溫暖帶笑的面孔,夏初七心裡一酸,語氣又尖銳了幾分,「呵,那你為什麼不阻止?或者說,你也想要他死?死了你才好娶他的遺孀?」

趙樽剜她一眼,目光很涼,「爺阻止了。卻沒……成功。」

彎了下灼灼的眼,夏初七察言觀色,眼睛還是有些熱。

「梅林中的人……是東方阿木爾?」

她問得很快,生怕慢一點,就沒了勇氣。

肩膀僵硬了一下,趙樽目光幽暗深遠,卻是點了一下頭。

「是她要殺太子爺?為了你?還是為了她自己?」夏初七冷笑一聲,說話就像竹筒倒豆子似的,一串串向趙樽砸了過去,「獨守空閨這麼些年,她實在耐不住了吧?想想也是挺慘的,頂著一個太子妃的名號,這輩子只怕都不敢再找男人了。除非,她找的那個男人有那麼大的權力,能讓世人都住口,能為她改寫歷史,能讓她母儀天下。要不然,她這輩子身上都得刻上太子趙柘的名字,永遠做一個寡婦。喲喂,想想好醉人,晉王殿下,你是不是覺得她很可憐?」

「沒有。」

「沒有呀?那你為什麼不把殺太子的人揪出來?」

「阿七……」他沉吟著,輕撫她的後背,「這些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那有多複雜,你告訴我?」

「可以不問嗎?」

「為什麼不能問?」夏初七眉頭挑高。

「你只需等著做晉王妃就好。其餘的事,讓爺來操心。」

又是一個狠瞪,夏初七使勁翻了一個白眼兒。

但她這個人雖然尖酸刻薄又毒舌,卻也不是不通情理的女人。如果在意一個男人,就得允許他保留一些私人的空間和秘密。興許,那個東方阿木爾,就是他想要保留的秘密吧?畢竟被人「橫刀奪妻」的往事也不太光彩,大概晉王殿下說出來也會覺得丟臉?或許這件事,還牽扯著更大的朝堂爭鬥或者陰謀?

亂七八糟的猜測著,她想了想,換了一個話題。

「那你喜歡她嗎?」

趙樽嘆一口氣,搖頭,「阿七,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管是哪樣都好,只要他親自搖了頭,她心裡就舒坦。

「好,那我再來問你,我膚蠟的洗淨方法,你為何要告訴她?」

「嗯?」趙樽微微一眯眼,仔細看了看她劉海下面還沒有遮去的疤痕,大拇指伸過去摩挲了片刻,聲音淡然地說:「你與爺之間的事,爺怎會告訴別人?阿七你也太看輕爺的節操了……」

「啊哦」一下,夏初七臉上的嚴肅差點崩盤。

丫還真是活學活用啊?這麼快就領悟了節操的真諦?

他一嘆,「等到了北平府,就不必辛苦了,遮與不遮,都不打緊。」

斜斜彎著眼看他,夏初七不太相信世上有不看重臉的男人。

「當真不在乎?」

「那是自然。」趙樽面色不變,雲淡風輕地順著她的頭髮,「物以稀為貴,爺看過太多美人,反倒覺得醜的更打眼……」

「……」

說來說去,還是醜唄?

暗自磨了磨牙齒,她拍開他的手,卻愣是怎麼也想不明白,她的「個人訣竅」怎麼就會被東方青玄給知道了呢?於是乎,她懷疑的目光,又上上下下的掃向趙樽,一臉的不相信。趙樽拍拍她的臉,剜她一眼,也是若有所思。

「那日,禁衛軍搜過晉王府,難道是……?」

寧王趙析逼宮的事兒,夏初七還不知道。等趙樽把那天發生的事情說完,她才恍然大悟一般,像是找到了理論依據,「這麼說來,是他們查到了我用來洗疤痕的藥物,分辨出了藥物成分?不對啊,即便知道,為什麼連洗的步驟都如此清楚?」

她自言自語的說了幾句,想想又搖了搖頭。

「不過也怪我,太不謹慎了,或許真就被有心人看去了。錦衣衛的秘諜為數眾多,說不定你晉王府裡頭,一堆堆的全是……」

如今,她只能找這麼一個解釋了。

可趙樽納緊了她,「爺懷裡,不就有一個?」

他戲謔的語氣,讓她緊繃的情緒鬆緩了一下,而他乾燥的大手,也讓她僵硬了幾日的身子暖了一些。靠在他身上,她好幾次張口想要告訴他,其實與東方青玄之間沒有啥,可見他也沒有表示出特別在意的意思,又有點兒心有不甘。

算了,噁心噁心他得了,誰讓他瞞了她這些,還瞞得這樣苦?

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她雖然覺得這得來不易的相處,讓人有點兒捨不得,但想想開日方長,還是不得不開口,「爺,你有沒有聽過一句偉大的至理名言?」

「嗯?什麼?」他問。

「瞌睡來了,必須睡。」她狡黠的眨巴一下眼睛。

「好。」看著她,趙樽像是極力壓制著什麼,輕輕圈著她,「爺抱進去。」

「啊喂,不必了吧,我自個兒能走。」

他低頭看她一眼,「反正已經這樣了,又有什麼關係?」

看著他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夏初七突然間反應過來。

這貨以前不碰她,因為她是個處兒,他覺得應該珍惜她,把美好的第一次留到新婚之夜,不想壞了她的名節。如今這般,她說與東方青玄「有染」了,瞧他這意思是反正她都已經是一隻「破罐子」了,索性就把她給「破摔了」?

嘛嘛咪也……

她家大姨媽還在呢,怎麼能與他同房?

不對,就是大姨媽不在,她也不能讓他睡了。

然而,一個謊言要若干個謊言來遮蓋,果不其然。

輕咳了一下,她撇嘴,「我不習慣。」

「阿七不必害羞,多幾次就習慣了……」他目光灼灼,樣子堅定,動作仍是那麼強勢,說罷也不容她再找藉口拒絕,攔腰將她一抱,便往內室裡走,嚇得夏初七激靈靈一個冷戰,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拼命地折騰著捶他身子。

「不行不行,我今兒不舒服……」

打著打著,也不知道打到了哪裡,他突然一皺眉,「嘶」了聲兒,夏初七拳頭頓住,仔細看他表情不對勁兒,這才小心翼翼地探手去摸向他的胳膊。之前在馬上時,他穿得厚實不覺得,如今他穿得薄了,明顯能感覺出來他胳膊上有包紮過的痕跡……

她大吃一驚,「你胳膊怎麼了?」

趙樽臉色微微一白,卻是沉下了眸子。

「無事。」

無事就有鬼了。

夏初七冷哼嗤之——

在她的堅持之下,趙樽無奈的放了她下來,又坐回了花梨木的美人榻上,由著她褪去了外頭那件黑色的衣袍,而裡頭不過一件月白色的單薄裡衣,在她的折騰之下,那扎傷的胳膊上已經隱隱滲出了血痕來。

「你腦殘嗎?手上有傷,我打你都不會反抗的?」

「爺叫你不鬧,可你還鬧?」

「……」

怎麼好端端的她剛剛從奴隸翻身做了將軍,只一會兒的工夫,又變成了小奴隸?不僅句句話都全成了她的錯不說,還得坐在小杌子上為他察看傷口,就像他家的奶媽似的,真是毫無人權可言。

眼兒一瞪,她冷冷命令。

「脫掉!」

趙樽嘴唇微微一抽,卻是不搭話,配合地褪去那件單薄的裡衣,光著精實的上身坐在美人榻上,由著她專注的在傷口上看來看去,只斜睨著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問。

「可還入得阿七的眼?」

「對於一個醫生來說,傷口都一樣,入什麼眼?」

「爺是說,爺的身子。」

耳朵燙了一下,夏初七飛快的瞄他一眼。

「……要不要臉?」

晉王爺高山遠水,自然不會回答這麼沒底線的問題。夏初七懶得與他鬥嘴皮子,垂下眸子來,避開他的目光,將先前孫正業包紮過的紗布又重新整理了一下,才嚴肅的說。

「等天亮了,得去找人,重新上一次藥。」

「你不就是醫生?」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懂不懂?」

他那一刀扎得很深,雖然經過孫正業幾天的治療,可傷口還是有些紅腫,尤其今兒又被她狠狠「摧殘」過,更是顯得有些刺眼。當然,作為醫生,夏初七真的是看多了傷口,可偏偏他是趙樽,他身上的傷口確實更容易「入眼」。抿著嘴唇,她把心裡頭那些不爽都丟到了腦後,嘮嘮叨叨地又唸了好一會兒。

「阿七很是關心爺?」

她冷冷一哼,小心翼翼地重新纏著紗布。

「職業道德。」

他抿著嘴巴,不吭聲兒了。

又悶上了?該不會還在想她「失貞」的事兒吧?

夏初七莞爾一笑,又往他胳膊上摁了摁。

「傷口怎麼弄的?」

趙樽眉頭擰緊,想了想,才望向她,「不小心扎到的。」

一聽這話,夏初七頓時就黑了臉,「晉王殿下功夫那麼好,‘玩個刀耍個賤’也能往自個兒的手臂上捅。你是當我傻子呢,還是侮辱你自個兒的智商呢?」

看著她水汪汪的一雙眸子,趙樽抬手撫了下她的頭。

「阿七不必擔心,不影響爺的本事……」

拖長了曖昧的聲音,他意有所指地挑了一下眉,「天快亮,睡去?」

小臉兒「唰」的一下沉了下來,作為一直「破罐子」,夏初七這會兒特別無奈。可看看趙樽嚴肅又正經的臉,她總覺得也許是自己誤解了他。說不定人家真就沒有那個心思,只是單純的想要陪她去睡覺,就像上次那樣?

「先說好,睡就睡啊,可不許胡來?」

她瞪了他一眼,把外袍丟給了他就準備起身。可就在扭頭那一剎,她突然發現自個兒剛才坐過的杌子上,有幾點明顯的紅紅痕跡……

完了!

她說「落紅」不能落到現在吧?

就算他沒有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走路嗎?哪能會不知道葵水與落紅的差別?

呸呸呸,這不是罵自個兒嗎?

身子僵硬了片刻,她又尷尬又窘迫,就像上輩子第一次來事兒搞髒了椅子怕被同學瞧見一樣,心臟「怦怦」亂跳著,「啪」一下,又一屁股坐了回去,扯出一個尷尬到極點的笑容,迎上了趙樽狐疑的眸子。

「爺,你看這天兒快要亮了,睡也沒意思,不如我給你按摩下頭?你小憩一會兒?」

她突如其來的殷勤,讓趙樽眯了眯黑眸。

「阿七不是說乏了?」

「哎,我再乏也不如您的身子貴重,不如您來得緊要啊?來吧來吧,您今兒奔波一天了,閉一會兒眼睛,我給您摁摁,不是一會兒還得上早朝嗎?」

想了一下,趙樽終是點了頭。

「好。」

籲!見他懶洋洋地躺了回去,又配合的閉上了眼睛,夏初七才暗暗鬆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那張倒霉催的小杌子,她坐近了一些,手搭在他的額頭上,偷偷瞄了他好幾次,見他那眉頭一直皺著沒有鬆開來,不由嘆了一口氣,認真地按了起來。

快睡吧,快睡吧……

她默默地念著,手上力道不輕不重,輕柔舒爽。

很快,他似乎真覺得舒服了,眉頭鬆開了。不一會兒,他眨動的眼睫毛也緩了下來,呼吸慢慢開始變得均勻,就像一個無害的大孩子般,舒舒服服的睡了過去。

丫的啊!

他倒是舒服了,可累死她了。

可誰讓她自找的啊?

原來想讓別人不舒服,前提是自個兒更不舒服。

收回手來,夏初七甩了甩手,視線落在他的臉上。

這貨長得可真好看!

尤其那兩片飽滿有型的唇……

今天它可折騰了她好久,她要不要趁機報復一下?

舔了舔嘴角,她心裡滿是偷偷做壞事兒的興奮。當然,最主要還是那兩片兒確實太有**力了……真就是傳說中最適合接吻的那一種吧?要不然,為什麼她就這樣偷偷看著,也覺得心臟跳動得快了起來,一張臉滾燙?

對,必須親回去。為了女人的尊嚴而戰。

亂七八糟的找著藉口,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屏緊呼吸低下頭去。

接近了,全是他身上撩人的氣息,撞得她頭暈腦紅……

狠狠的,她往那唇上啄了一下。

看著他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任君「欺負」的樣子,她心裡舒坦了。

爽!

終於輪到老子輕薄你了吧?

她得意的抱著雙臂瞪了他一眼,端著那張染血的小杌子,躡手躡腳的出去了。

身後的美人榻上,趙樽慢吞吞的睜開了眼睛……

「陳景——」

話落,一個黑衣人影兒「嗖」的飄入了室內。

「殿下,有何事吩咐?」

撫了撫被她偷親過的唇,趙樽眯眼,聲音沉沉。

「回頭告訴元祐,他情聖的招牌被爺砸了——」

像撞了鬼似的,陳景高大的身子僵硬在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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