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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失控!(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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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其面色,夏初七卻不再笑了,正色看過去。

「大都督,為什麼?」

不等他回答這句話,夏初七又是一個莞爾,「如今景宜郡主是晉王正妃了,過兩天就要走六禮了,按照過去的慣例,你不是應該在大婚之前……殺掉我嗎?」

東方青玄沉默一下,笑了。

「這個問題問得好!七小姐,本座也想知道……為什麼就捨不得殺了你呢?」

「答案很簡單。」夏初七笑得眉眼生波,「我身上不是有大都督您說的巨大價值麼?沒有得到這個價值之前,您又怎麼捨得殺我呢?」

輕呵一聲,東方青玄點頭,目光有一抹澀意。

「興許是吧……」

正說到此處,外頭有人喊了一聲「小姐」,聽上去像是晴嵐的聲音,緊跟著,腳步聲兒就傳了過來。夏初七一愣,不想被她看見,萬一告訴了趙樽又要橫生枝節,只告訴了她沒事兒,就火急火燎的目視東方青玄。

「大都督,您請吧?」

東方青玄看著她,大紅衣袖一拂,緩緩起身,卻沒有離去,而是徑直走到了她的面前,一雙手撐在她兩邊的椅子扶手上,低下頭來,將她困在懷裡,聲色輕緩地說。

「七小姐你知道嗎?如今皇上還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所以才會允許了這出偷樑換柱。一旦他知道,你絕對嫁不成晉王……所以,你放心,本座不會讓你做成晉王妃的。」

心裡涼了一涼,夏初七眸子一眯,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大都督,不要這麼做……」

她的聲音難得柔軟,東方青玄一愣,低頭看向她的手,「你就那麼喜歡他?甚至顧不得趙綿澤曾經給過你的奇恥大辱,顧不得夏氏一門的血海深仇,就為了一個男人,要把這些通通都放棄?」

看著他妖冶美豔的眼睛,夏初七難得認真的與他講話。

「大都督,人之所以稱為人,就是因為有感情。我相信,你心裡也一定有想要呵護的人,比如你的妹妹,那就是感情。而我……在這個世上,沒有比趙樽更重要的人了。您能不能將心比心,高抬貴手?我們一旦離開京師,再也不會礙著你的眼睛了,你仍然是權傾天下的錦衣衛大都督……當然我知道你肯定為令妹不值。不過大都督,如果趙十九他誠心要娶你家阿木爾,我楚七二話不說,馬上捲鋪蓋走人。可他真心想娶的人是我。那麼,我就沒有放棄的理由,你說呢?」

她小聲兒很脆,很軟,可語氣語調一點也不像時下的女子。

東方青玄目光越發幽暗,「七小姐,如今想來,本座真有些後悔……」

不解地「嗯」了一聲,夏初七被他莫名其妙的話搞懵了。

「後悔什麼?」

「第一次見到你,是在皇家獵場,你忘了?那個時候,本座就應該……」目光深了深,他突然一彎唇,笑著在她的脖子上比劃了一個「掐」的動作,「掐死你,也就沒有如今的煩惱了。」

眼珠子轉了轉,夏初七推開他的手,突然直起身來。

「那確實有點兒可惜了。因為現在,大都督你不僅沒有機會了,而且,估計你往後都得聽我的話……」

「嗯?」東方青玄不解。

若有似無的露出一抹笑痕,夏初七衝他呵了一口氣,唇角的梨渦越發漂亮,「大都督你有沒有感覺到身子有些發熱?不好意思,剛才我忘了告訴你了,在你喝的茶水裡,我放了一種叫‘新郎粉’的東西。這東西呢,女人喝了無所謂,可男人一旦喝了嘛,要是沒有解藥,這輩子就……呵呵,再也做不成新郎倌了。」

聞言,東方青玄面色一變。

夏初七心裡暗爽,傻叉!這男人與女人捱得太近,當然會覺得身子有些發熱嘛,這都不知道!想到這裡,她笑得更甜了幾分,「喲,大都督你的臉色好難看,你可千萬不要生氣呀。你想想,我這裡住的都是姑娘家,但凡有男子摸進來,那定然是居心不良的色狼,我怎能不防備一手?」

說罷,她手指戳在東方青玄的肩膀上,輕輕把他推開一些。

「你該慶幸,我放的不是什麼軟骨粉啊一類的東西。要不然,我就把你扒光了,捆了拖到大街上去展覽,供人飽飽眼福……」

東方青玄笑了笑,那妖孽一般的眉目裡,全是透骨的寒冷。

「真毒不過婦人心,果不自然。」

「不要急嘛,我這麼做的目的呢,只有一個,大都督你……一定要替我保守好秘密,等我順利嫁與了趙十九,自然會把解藥給你的。這個,算是我們兩個的首次合作,怎麼樣?」

看著他狡黠如狐的小臉兒,東方青玄眸子藏了一抹看不清的情緒,突然拽過她,湊近了她的臉,「七小姐,本座最討厭被人威脅。既然如此,不如現在,試一下,能不能做新郎好了……」

心裡「唰」的一下漏了風,夏初七眉頭一皺,有點兒後悔說習慣說「新郎粉」了,早知道她就應該編一個不可實驗更加猛烈的藥物才是。

遲疑間,她雙手狠狠推他,卻被他堪堪握住。

低低的,他淺笑了一聲,突然偏頭湊到她的耳邊兒,那薄薄的兩片兒唇微微一翹,猛地含住了她的耳垂,溼濡濡的咂了一口,才吐著氣兒輕聲說了兩個字。

「成交。」

夏初七身體僵硬在那裡……

東方那廝已經離開了,她咬牙切齒地看著還躺在茶桌上的令牌,又摸了一下耳朵,整張臉就燙得不成樣子了。

東方妖人,太他媽缺德了……

可他居然說了成交……明明沒有下新郎粉啊!?

……

……

京郊大營。

當陳大牛趕到的時候,情況已然失控。

他今兒一大早就出了營房,去迎接他從青州府來京的老父老母和未過門的媳婦兒去了。可是他老家的人還沒有趕到,營中的傳令兵就急急過來彙報,說是發生了兵變。

再顧不得接人,他安排了人留守,就匆匆趕了回來。

可一看那沸水煮過一般的情形,他就知道回來晚了。

夏廷德的嘴裡被塞了一塊破布,雙膝跪在地上,身子被捆在旗杆上,一身溼淋淋的,顯然是中間被人揍得昏迷了過去,又被冷水給潑醒的,樣子狼狽不堪。而兵部尚書謝長晉的待遇好一點,被憤怒的將士們扣押在了營帳裡,沒有上綁,卻有人守著。

見到他回來,將士們幾乎都已經燒紅了眼睛。

「左將軍,你可算回來了。那夏老狗太不是東西,兄弟們憋了好幾天,今日總算出了一口惡意,朝廷不給我們說法,我們就打到京師去,給他們一個下馬威!」

陳大牛為人憨直,可他卻不傻。

先前在路上聽了情況,他大概就知道怎麼回事兒了。

如今見狀,只覺得比他料想的還要糟糕。

按著腰刀,他環視了一週,看著憤慨的眾將士。

「放了他們,把帶頭鬧事的人抓了,跟俺進京去請罪。」

「左將軍!」那校尉一聽他的話,臉都黑了,「兄弟們都不是孬種,憑什麼由著那老狗欺我金衛軍?老子們在外面流血打蠻子的時候,他們在窩裡吃香的喝辣的,如今打了勝仗了,太平了,就他孃的騎到老子們頭上拉屎拉尿。兄弟們能服氣嗎?」

「不服氣!」有人接嘴就吼。

「不服氣,定要讓朝廷給個說法。」

「對,必須恢復晉王殿下領兵之權。」

「我等只願意跟著神武大將軍王,決不跟著夏老狗!」

「反了,反了!」

又是一陣接一陣破天的喊聲,直衝雲霄。很顯然,這些人的熱血都被點燃了。一個個燒紅了眼睛,那形勢根本就無法控制下來。陳大牛急得額頭上都是冷汗,想也不想就站到了臺上去。

「兄弟們,如今咱不是在打蠻子,也不是拼膽大的時間。你們為大將軍王抱不平,俺老陳心裡都懂。可是,國有國法,軍有軍規,俺們不能這麼幹,這不是把晉王殿下給架在了槍口上了嗎?」

「怕什麼?」有人大聲怒吼,「朝廷裡那些小人,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後,都他孃的是銀槍蠟頭,一個個的中看不中用。大不了,兄弟們現在就打到京師雲,一把火燒了那皇宮,看他們能拿我等如何。」

「對對對……兄弟們不能認慫!」

「已然是這樣了,反不反,都得丟腦袋!左將軍,你發個話吧,我們都他孃的反了,為大將軍王報仇。」

「報仇!報仇!」

一聲比一聲吼得大,陳大牛的頭痛了。

夏廷德今日不是第一次挑釁金衛軍將士,從他上任的第一天開始,就開始不停對趙樽原來的軍事構建進行調整,重新佈署,並且多次明裡暗裡的冷嘲熱諷。這些兄弟早都憋了一肚子的氣,如果箭都已經拉開了,收也是收不回來的了。

就算他們現在放下武器,朝廷也不會輕饒了這些人。

汗水溼了脊背,他沉默一下,心裡已有定論,大聲吶喊。

「來人啦!」

「在!左將軍。」

「傳令——」雙手叉著腰,陳大牛環視眾人,大聲一吼,「給老子把帶頭鬧事的人,通通都綁了。」

「是!」

很快,幾名親衛跳下臺去。

可事發突然,到底誰帶頭鬧事兒,誰又說得清楚?

見他抓了幾個領頭喊得厲害的,其他人更加不服氣了,一個個都急得紅了眼睛,大聲兒的吶喊著,聲音一浪高過一浪,一波高過一波,但是,卻也沒有人真正敢上來對陳大牛動武。

看著營裡的烏煙瘴氣,陳大牛眉頭越皺越緊。

他心裡明瞭,這件事壓不下去了。

但是他也相信,趙樽已然得到了訊息。

他既然沒有什麼動作,那麼,他如今也只有配合他了。

長長一嘆,「哐當」一聲,陳大牛丟下了腰上佩刀。

「來人!把俺也給一起綁了。」

金衛軍左將軍陳大牛自己綁了自己,帶了幾個鬧事的人,一起跪在了奉天門外請罪,這件事很快傳入了洪泰帝的耳朵裡。

可是,他請罪又有什麼用?

兵變事態仍然沒有按下去。如今他來請罪,無異於向洪泰帝宣告——他陳大牛沒有辦法控制局勢,只能任由陛下處罰了。

其實他這麼一招,算是釜底抽薪。

徹徹底底的把金衛軍交了出去,兵變更加徹底了,全攪成了一團。

一時間,京郊大營兵變,全城譁然。

不僅城中的老百姓人心惶惶,害怕打入城裡,朝廷裡頭也像煮了一鍋粥。

這些人都不是傻子,心裡都知道,兵變一開始肯定是有心人挑撥生事。可事情發展到如今,失控的情勢,卻是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也許還包括那有心人的預料。

兵變越演越烈,六部官員去了一個又一個。

結果,誰去調停誰被扣押。

更可怕的是,兵變的訊息很快就傳到了京外駐兵。

於是乎,打著「聲援」晉王殿下的旗幟,京外駐兵不得軍令,竟然紛紛私自開拔,往京師而來,短短幾個時辰,似乎個個都有了想要「造反」的意思。

這些訊息,雪片一般飛向皇城。

無異於晴天霹靂,一個接著一個拍向洪泰帝……

……

……

晉王府。

入夜,暮色如水。

書房外面的迴廊上,一道人影急匆匆行來。

「殿下,宮裡來了旨意。」

趙樽沒有抬頭,目光放在棋盤上,落棋的聲音清脆如常。

「說!」

「京郊兵變未止,陛下急宣,讓你前往京郊大營調停。」

陳景拱著手,恭恭敬敬地說著。趙樽默然了片刻,仍是沒有抬頭,只是那隻舉棋的手,微微一頓。又似是思考了一會兒,他才淡淡出聲。

「回陛下,本王頭風發作,疼痛難忍,起不得床了。」

「這個,是……」陳景低低地應了一聲,又抬頭道,「殿下,如今右將軍生病不出,左將軍自請下獄,金衛軍群龍無首,已然亂成了一鍋粥,卑職以為,殿下應當……」

「陳景!」趙樽猛地抬頭,蹙眉,打斷了他,「按本王的意思去辦。」

……

……

這是一個不眠之夜。

晉王府裡燈火未滅,謹身殿裡仍是燭火通明,沉沉的陰霾籠罩在大殿裡。兵變如洪水,誰還能安然入睡?

「一群飯桶,飯桶!」

洪泰帝暴怒不止,短短幾個時辰,事情就已經發展到了不可挽回的局勢。如今京外的駐軍不得軍令,卻私自開拔前往應天府來了,形勢迫在眉睫,刻不容緩。

然而,一連三道聖旨,都被趙樽以病重為由給回拒了。洪泰帝先前又才下了他的兵權,他本就只是一個賦閒在家的人,不出來主事也都說得過去。

「報——」

殿下,又是傳來一道急奏。

「拿來!」洪泰帝急火攻心。

那侍衛嚇得心膽俱裂,趕緊呈上一道火漆封緘的奏摺,洪泰帝不等崔英達拆開,一把扯了過來就怒氣衝衝的撒掉封口,展開信來,面色又是一變。

奏摺上說,金衛軍抓了幾個人質,久久沒有得到朝廷的回應,說是已經把夏廷德給綁在了柴火架上,如果明日午時,朝廷還不按他們的要求做,就燒死夏廷德祭旗,然後舉兵直殺京師,火燒皇城。

「反了,反了他們了!」

洪泰帝氣得胸口一陣陣鼓動。

「陛下……」梁國公徐文龍上前急奏,「為今之計,先得安撫軍心為上。軍心一亂,社稷則亂。請陛下馬上下旨,恢復晉王領兵之權,嚴懲出言不遜的魏國公夏廷德。」

洪泰帝老眼一橫,「好你個徐文龍,你這是在逼朕?」

徐文龍頭也不抬,跪在地上,語速極快的說,「臣下不敢,臣下只是為了大晏社稷安穩著想。陛下,不能再猶豫了,再過兩個時辰,天就亮了。一到午時,如果金衛軍當真湧入京師,後果將不堪設想。京師三大營有十萬之眾……」

「如何?」洪泰帝拔高了聲音,冷冷看向他。

「他們個個能征善戰,又是剛剛從戰場上撤下來的,英勇無匹,戾氣未退……依臣下愚見,無須半個時辰,京師,城必破——」

「啪」一聲,洪泰帝將那奏摺直接甩在了他的臉上。

「朕還就不信了!」

「陛下——」見老皇帝怒了,吏部尚書呂華銘瞥了徐文龍一眼,趕緊上前,跪奏,「陛下所言極是,京城有皇城禁軍三萬餘人,加上錦衣衛和王公大臣等的家宅護衛,湊上五六萬人不成問題。臣以為,陛下應當火速派人調遣京外軍隊救駕。另外,馬上擒拿晉王,以謀逆罪處之,以正視聽。」

他說得振振有詞,洪泰帝卻只瞪了他一眼。

「飯桶!」

呂華銘被罵了,卻仍是跪地不起,固執的道,「陛下,晉王坐大,已成事實。如今魏國公只一言不當,軍隊就敢造反,若陛下這一次依了他們,往後君儀何在?父威何在?不可啊,陛下。」

不再理會於他,洪泰帝目光一轉,望向了趙綿澤。

「綿澤,依你之見,眼下該當如何?」

趙綿澤沉默片刻,彎腰將他先前甩在地上的密奏撿了起來,拍了拍上面的灰,恭恭敬敬地放在案几上,這才回稟道,「孫兒贊成梁國公所言,眼下平息干戈才是正理,不宜窩裡鬥。皇爺爺,孫兒以為,十九叔病發,你應當親自去晉王府瞧瞧十九叔。」

洪泰帝看著他,目光露出一抹讚許的神色來。

「來人,替朕更衣。」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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