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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失控!(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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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失控!

「天祿……」

聽完了鄭二寶的話,元小公爺那張向來沒個正經的俊臉,顏色全變了。要不是他身上不方便,指定能翻身跳起來。

夏初七與其他人一樣,視線也落在趙樽的臉上。

在這個時候,大粗都希望看到他做出反應。

可偏偏趙樽紋絲不動,光影下的面色,與平素沒有半點兒差別,看不出異樣了,若愣說多了一些什麼,那就是那沉穩裡,多添了一些難以言說的滄涼之感。

心裡一窒,夏初七掌心落在他手背上。

「爺!」

他瞥目過來,淡淡一言,「項莊舞劍,意在沛公。」

項莊是誰?沛公又是誰?夏初七心裡彷彿漏了風兒,彷彿還能嗅到風雨與鮮血的味道……她拽住趙樽的手,緊了緊,有些遲疑。

「爺,你不去看看?」

趙樽目光落在窗櫞上,聲音極輕,「如何看?」

「難道你就聽之任之,這不是為你坐實了罪名嗎?」

「是啊,天祿……」心急如焚的元小公爺也接過話來,「這擺明了就是衝著你來的。夏廷德那老狗,明知道你在軍中聲望高,這才故意激怒兄弟們的。孃的,趁著小爺我不在就搗亂!也不知道大牛幹什麼吃的,混賬東西搞什麼去了,他怎麼就不攔住呢?」

趙樽冷冷抿了抿唇,又拍了拍夏初七的手,慢慢走到窗邊兒。往外看了看,沉默了良久才回過頭來,目光灼灼間,一張平靜無波的俊臉上,帶出一抹讓人難以琢磨的複雜,一字一句很輕,很緩,卻字字有力。

「如此,只好以不變應萬變。」

看著他雲淡風輕的面色,夏初七都快為他愁死了。

她自個兒都是軍人出身,自然知道兵變的影響力和破壞力。像這樣大的武裝暴動,不論在哪一個朝代,都是一件關於國家命運和社稷存亡的大事,沒有一個皇帝會容許手下將士兵變,這件事情下來,估計對整個大晏的軍隊,都會是一個深水炸彈,不知道會炸死多少人了。

要知道,老皇帝雖然收回了趙樽的統兵之權,可趙樽在金衛軍中的威信,卻不是可以輕易撼動的。那麼,夏廷德的挑釁興許只是一個試探?想想,他單單隻罵了趙樽幾句,就引起兵事譁變,如果某一天趙樽登山一呼,那結果會怎麼樣?

得了這樣的訊息,老皇帝只怕會睡臥不安了。

自古帝王無情,依了他的性子,能輕易放了趙樽嗎?

她估計,等兵變平息下來,老皇帝一定會依這個事為藉口,大量在金衛軍中調換將領,安插自己的親信接手了。只怕這件事兒,遠遠沒有完。

衝動啊!

都是衝動惹的禍。

金衛軍將士對趙樽的感情,被人玩了一記絕妙的殺著。

心中沉沉浮浮,她的目光像釘子,擔憂地看向趙樽。

「爺,你要是不阻止,這帽子可就扣定了?如果現在阻止了,至少還能夠洗去自己的嫌棄……」

趙樽目光眯了一下,又走了回來,坐在她的身邊。

「做多錯多,不做則不錯。」

夏初七行事是一個積極的人,凡事喜歡主動出擊。所以有些不能理解他這樣「被動消極」的處理辦法。撇了撇嘴巴,她看著趙樽挺直的鼻,緊抿的唇,深不見底的眸,不由得心裡犯堵。可她也知道,趙十九這個人向來運籌帷幄,既然他這麼說了,自然會有他的計較。

於是……

緊繃的身子放鬆了,她狡黠一笑。

「好吧,任由敵寇猖狂,我自巋然不動。」

她原是為了開玩笑,不料,趙樽卻低頭來,凝視她,一本正經的應了一句,「阿七說得對,誰先憋不住,誰就輸了。」

兩個人從元祐房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以後了。

趙樽要回府了。

看著他,夏初七站在原地,眼神兒有些閃爍。

換了正常情況下,又要分開了,兩個人應該趁著沒人膩歪一下才對。可她這會子心下一直忐忑。總覺得「兵變」事件,就是人家專門為趙樽挖的一個大坑,就算他不主動往下跳,也一定會有人推著他往下跳的,與其如此,又何不……?

眉梢一揚,她碰了碰趙樽的手肘。

「趙十九。」

見她小臉兒嚴肅,趙樽抿下唇,「阿七有何話要交代?」

躊躇,遲疑,考慮,熱血升騰起來,又慢慢冷卻……心情複雜地又考慮了一遍,夏初七才抬起頭來,一字一句,吐字清晰地看著他說。

「晉水江畔趁東風!如今這次兵變,說不定就是你的兵風,你何不……乾脆點兒……快刀斬亂麻……」

她意有所指地說著,右手抬起,做了一個手起刀落的動作。

趙樽一愣,隨後順了順她的頭髮,失笑不已。

「小丫頭,志氣不小。」

「不是我有什麼志氣,我只是替你不值……」

她是在勸他「反」,趙樽又怎會聽不出來?他沒有回答,目光與她對視片刻,冷傲的眸色微微暗了一下,帶了一點兒疲憊,隨即岔開話,吩咐她,「在府裡不要亂跑。這些事,你不必操心。」

「啊」一聲,夏初七表情相當便秘。

「你這個人。真是迂腐得緊,等著瞧吧,人家不會讓你好過的!」

趙樽神色不變,只揉了揉她的臉兒。「嗯,爺走了。過兩日再來瞧你。」

她飛快地撩眉瞪他,「偷偷來?」

趙樽低笑,「是,偷偷來。在**等著爺。」

眼珠子向上翻轉一圈兒,夏初七臉頰紅得像熟透了的西紅柿。大概對於「偷偷摸摸」做事兒,人都有本能的期待感和興奮感,被他輕鬆的話語一帶,她心前的擔憂也略略放了下來,不由戲謔地翹起唇。

「那樣,算是偷情麼?」

「自然不算!你是爺的王妃。」

兩個人正說著話,就有誠國公府的兩個小丫頭走了過來。大概為了不累及她的名聲,趙樽輕咳了一下,看她一眼,轉頭就離開,想想再見又不知何時,夏初七心裡一酸。

「爺……」

趙樽停下步子,回頭看著她。

夏初七自然沒有「男女授受不親」這樣兒的「婦德」,看著他的臉,她不好意思的低頭抿了抿唇,趁著那兩個小丫頭轉過迴廊的當兒,猛地一下撲過去,投入他的懷裡。

「有點捨不得……」

拖長了聲兒,見他沒有動靜,她又無奈的補充,「你的銀子。」

趙樽低頭看了一眼,掀了下唇角,反手把她緊緊擁住。

「爺也是。」

……

……

一到落晚時分,景宜苑就特別安靜。

窗戶外面的芭蕉葉被風吹得一陣「撲撲」的響,夏初七張開手臂,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又摸了下吃得圓圓滾滾的肚子,直呼受不了。這誠國公府養尊處優的日子,看來還真有可能把她養成大胖子。

拿了一個如意枕,她正準備坐到軟榻上去繼續研究她的《青囊書》,眼風一掃,卻見視窗的輕紗微微一蕩……

眯了一下眸子,她轉頭看向晴嵐和梅子幾個丫頭。

「你們都下去吧,我想靜一靜。」

「是,郡主……」

這是在自家屋子裡,丫頭們沒有多問什麼,應了一聲,便行了禮魚貫而去。夏初七彎了下唇角,懶洋洋的拽了那如意枕,坐在茶桌邊的椅子上,悠然自在地蹺起二郎腿,喝了一口熱乎乎的茶水,才舒服地一嘆。

「今兒才曉得,原本大都督喜歡做賊?」

輕紗又是一蕩,撩開,裡面走出一個頎長優雅的身影來。

「景宜郡主好高的警覺性?本座佩服得緊。」

「不必佩服,就大都督身上那一股子的禽獸味兒,我想不發現,都難得很啦。」

她說話向來帶刺兒。

可東方青玄似乎從來沒有被她氣倒過。

莞爾一笑,大都督好脾氣地坐在與她一個茶桌之隔的另一張椅子上,不客氣地猶自拿了一個桌上的杯子,倒了一杯她剛剛喝過的茶水,悠閒地品著,那姿態動作優雅的讓人觀之陶醉。

嘖嘖嘖,可惜了一張好皮囊啊……

夏初七暗自嘆息一下,不動聲色地斜睨著他,從懷裡掏出那一枚錦衣衛秘諜的令牌來,從茶桌上面遞到了他的面前,「大都督給的這個物什兒,我只怕是用不著了。原本早就想還回去的,但一直不得機會。正好,大都督你今兒來了,就免得我再走一遭了……」

東方青玄眉梢微微一挑,嘴角彎出一抹笑意來。

「景宜郡主這裡的茶,真是好喝……」

「別繞彎子!要是不要?」夏初七看了看那枚令牌,固執地又往前遞了遞,滿眼都是不耐煩的情緒。

東方青玄輕笑著看她一眼,放下茶盞便伸出手來。卻不料,他不是接令牌,而是把那一隻修長白皙得讓姑娘嫉恨的手,覆在了她的手背上,還曖昧地摩挲了一下,聲音輕柔地暗示她。

「要!本座怎會不要?」

夏初七手像被燙到了,飛快的縮了回來。

「你……臉都不要了?!」

她氣咻咻地瞪了過去,可東方那廝只是調侃的輕笑著,一張精雕細刻的俊美面孔上,並無半點兒調戲了別人的不自在。

「七小姐,你當真不與本座合作了?」

「不。」夏初七輕嘲一笑,「天上不會掉餡餅!我從認識大都督的第一天開始,就知道大都督您是一個什麼樣的人。與虎謀皮這樣的傻事,我又怎麼會做?」

「第一次認識?」東方青玄低了下頭,狀似無意的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抬起眼,那一雙瀲灩的眸子裡情緒比先前多了起來,那輕輕啟開的唇瓣兒,美好得宛如世上最好的工筆畫作,「七小姐,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相見?」

夏初七冷哼一聲,「那是自然!青崗縣的小樹林裡,大都督你殺人不眨眼,實在讓本姑娘汗顏啊……」

東方青玄美豔的眸子微微一眯,看著她笑了。

「錯了,我們第一次見面,不是青崗縣,而是……」

說到此處,見夏初七饒有興趣的看過來,他卻只是淡淡一笑,並不繼續,話題又繞開了,「七小姐當真不記得當年了,還是故意在本座面前裝傻啊?」

聽他那字裡行間的意思,好像他與夏楚之間好像真有什麼過往似的。可夏初七仔細想了想,搜尋完了僅有的「夏楚記憶」,卻根本就沒有關於東方青玄的……

哎!

每一次人家提及夏楚的前情時,她總是很鬱悶。

要是她通通都能想起來,又何必受人制約?

心裡那麼想,可她做人從來不輸陣。

仍是帶著冷嘲的笑意,她剜向東方青玄,「喲喂,那可真是不好意思了,我還真是記不住。看來大都督您實在不是一個容易讓人記憶的人啦?」

她的諷刺顯而易見,東方青玄淺淺勾唇,狹長的鳳眸裡卻是露出一抹難藏的機鋒來,「七小姐不記得本座了,也不要緊。」將那個令牌又往夏初七面前遞了遞,他接著笑,「本座送出去的東西,向來沒有收回來的道理。七小姐你也不要拒絕得這麼快。本座還是那句話,你一定會與本座合作的,我有這個信心。」

無視那個令牌,夏初七瞪了他一眼。

「只怕你要失望了,我從來不與不相干的人合作。」

「不相干的人……」東方青玄看著她,眸底笑意更為燦爛,「看來本座得儘快把你變成相干的人才是?」

心裡「咯噔」一下,夏初七眯子冷冷眯起,斜睨了他一眼。

實際上,她諷刺是諷刺,可卻從來不把東方青玄說的話當成是廢話或者玩笑。這廝說話,雖然每一句都帶著笑意,真正的情緒也不多,可卻句句都有內涵。

頓了一下,她板著臉,「大都督的意思是?」

東方青玄笑了,又拿著水來喝了一口。

「本座那裡有一個人,一定是七小姐你想見的。」

「什麼人?」

「暫時……保密!」

夏初七心底暗自吃驚,面兒上卻不動聲色,只橫他一眼,「你神經病吧你?!行了,愛說不說,不說拉倒。本姑娘沒工夫和你歪纏,趕緊的走吧。大晚上的,大都督你出沒在誠國公府小姐的繡樓裡,只怕被人瞧見也是不好吧?」

「呵呵,七小姐還會顧及這個?」

東方青玄面上一如既往的帶著迷人的笑意,一眯眼,一撩唇,那都是一種說不出來的詭魅與優雅,然而,卻總會讓人骨髓縫兒裡都有些發涼。

「本座的腳想走,可心卻有些捨不得。」

「我呸!」夏初七撩開唇角,「千萬不要告訴我,你看上我了?」

「如果本座說是呢?」東方青玄彎唇淺笑。

「呵呵……」陰陰的乾笑了兩聲,夏初七突地一下斂住笑,前傾身體,一字一頓地盯著他說,「那麼,你就節哀順變吧!本小姐我真是……一點也看不上你。趕緊的,有事兒說事兒,姑娘我困得很,沒功夫陪你在這兒浪。」

看著她滿眼的鄙視和嫌棄,東方青玄眸子微微一寒。

隨即,卻又是笑了,「今日本座前來,是特地恭喜七小姐你的。恭喜你與舍妹同一天入主晉王府,說來這也算是緣分了吧?只是,本座又有些為七小姐擔心。呵,本座的意思是,依七小姐您的姿色,實在很難與舍妹相提並論,晉王殿下只要不是一個眼瞎的男人,你猜猜他會比較寵愛誰?」

夏初七翹起唇角,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眼珠子骨碌碌轉了一圈兒,冷不丁地伸出一個手指頭來,在他面前搖來搖去,然後嗤嗤直笑。

「真相只有一個。他一定最寵……你!」

一個「你」字說完,她哈哈輕笑一聲,直直指著東方青玄。

「說完了?滾吧——」

東方青玄眸子沉了一下,「七小姐當真不介意?」

「怎麼不介意?我介意得緊。」夏初七打量著他,說得極為得意,一字一句全是嬌俏的淺笑,「我介意啊我這隻手又要沾點兒血腥了。嘖嘖,我的手段,別人不知道,大都督您應當是知道的才對?你就真不怕令妹嫁過來了,不等三天回門兒,就該通知你們家來撿屍體了?」

停頓了一下,見他不答,夏初七又挑開了眉頭,「依我說呀,大都督要真是為了令妹著想,還是不要冒這樣的險才好。畢竟嘛,我是正妃,她是側妃。我是妻,她是妾。呵,正妻收拾小妾的橋段,那戲文裡唱得老多了吧?大都督你不會不知道的啊……」

她半開玩笑半威脅的說著,故意膈應那東方青玄,不曾想,說了好半天兒卻不見那廝回應,不由得有些奇怪。她閉了嘴,看過去時,卻見東方青玄面色怪異,情緒似乎不太好。

「怎麼,知道怕了吧?」

看著她灼灼的眸子,東方青玄苦笑。

「七小姐說得對。這門親事,本座也不贊同。」

他也不贊同?

夏初七仔細一樣,也是這麼回事兒。東方家的大美人兒,從太子妃降格成為了晉王側妃,明顯就是一個賠本的買賣嘛,是個會算賬的人都不會同意才是。可為什麼他們家又要極力促成了這等婚事呢?

「阿木爾她……」東方青玄思考了半天,俊美的面孔有些僵硬,「她打小對晉王情根深種,這次更是一意孤行,誰也攔不住。寧願做側妃,哪怕做侍妾,也要入晉王府,本座做哥哥的,又能如何?」

夏初七哼了一聲,眯了眯眼兒,突然恍然大悟的「哦」了一聲兒。

「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明白什麼?」東方青玄輕問。

「當初在青崗縣的時候,你就知道了我的真實身份。而你明知道趙綿澤在找我,卻沒有彙報給他,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後來回了京師,那次在深井茶館,你甚至不惜在他的面前為我擔保,證明我的男兒身份,也不告訴他實情。可是得知我被賜給晉王為正妃,你卻擄了我去,給我錦衣令,強迫我恢復夏楚的身份……所以,其實什麼合作,什麼幫我平反報仇都是假的,你的目的只有一個……」

東方青玄目光深深。

「七小姐何意?」

夏初七諷刺一笑,直盯住他妖冶的眼。

「你突然轉變的原因,是為了你的妹妹阿木爾,對不對?!我猜,如果不是誠國公搶先一步在太子過世之前提了親,這次張皇后就不是為令妹求一個側妃的身份了吧?是不是應該是晉王正妃?嘖嘖嘖,如此一來,我好像有點兒明白了。趙十九他以前那些御賜的王妃,到底是怎麼死的,不會全是大都督您乾的吧?你為了你的妹妹,不惜犧牲別人?」

東方青玄一動不動,眸子裡若有流水,沉沉浮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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