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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舊人相見亦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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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哈薩爾太厲害?

是大晏朝除了趙樽和陳大牛再沒有人是他的對手了?

還是有人裡應外合,大開門戶?

夏初七心裡有一萬個為什麼,可側過眸去,卻見趙樽整個人在寒風幾乎凍成了雕塑,眉目之間更像是染上了風霜,沉默而絕決,孤冷得像一個被人拋棄的孩子。

她心中驟然一痛。

然後,她唇角微微一翹,淡淡低笑著走近。

「趙十九,沒什麼。糧草燒了,咱們燒回來,他們搶去的,咱們再搶回來。山海關,咱們也可以打回來……」說著,為了安撫他,她偷偷去捏他的手。

可一觸上去,她卻發現他的手一片冰冷,冷得沒有一點熱氣,她緊緊握上去,他卻不經意微微一顫。

「阿七……」

「嗯,我在呢。」

她以為他是因為糧草被燒被搶山海關失守而難過,很少見他如此低沉的樣子,她顧不得有人看著,靠得更近,幾乎近得貼上他的身子了,才低低安撫。

「沒事,趙十九,真的沒事。那誰不是說嗎?勝敗乃兵家常事。哈薩爾老奸巨滑,今日他擺了我們一道,往日咱們再打回來就是了。」

趙樽慢慢低下頭來,看著她被北風吹得發紅的臉蛋,突然張開雙臂,把她緊緊一抱,用一種像是恨不得把她揉入身體的力度。再開口時的聲音,是夏初七從來都沒有聽過低啞,可也只有兩個字。

「阿七……」

緊緊閉著眼,她反手抱緊他,「趙樽,等這仗打完了,我們就找個地方去大隱小隱,不再管他們的破事了好不好?依了我們兩個的聰明,我們可以賺很多很多銀子,可以遊遍天下,我們上天山,下南洋,我們到處玩,吃盡天下,玩遍天下,如何?」

暢想著來日的美好,她的聲音裡帶著笑,也是為了安慰他。可他也不知道聽見了沒有,冷如刀片的眸底像是有一種深深抑止的情緒在流動,又像是埋藏了無比的冰刺。

「阿七,即使全天下人都要我死,我還有你。」

他低沉的聲音幽冷得像蘊含了萬千的恨意。

霎時,夏初七鼻子一酸,心臟像停止了跳動。

冷風不再,萬物俱滅。天地間,只剩下他一人。

緊緊環抱著他,她抬起頭來,眼睛裡全是暖暖的笑意,就好像她從來沒有過悲傷那樣,就好像天地都不曾放在心上那樣,毫不猶豫地吹牛皮。

「趙樽,天下算個屁,我一人可抵全天下。」

……

……

這一日是洪泰二十六年冬月十五。

山海關內外從天而降的災難,打了大晏老百姓一個措手不及。一時間,山海關失守的訊息,讓全國震動,滿朝震撼。

山海關丟棄,密雲和順義兩地也同時落入了哈薩爾之手。他能夠繞開趙樽攻入山海關,一旦北平府城破,就可一路揮師南下,劍指京師,形勢不可謂不兇險。

然而,此時坊間除去說哈薩爾的軍事才能無人可比之外,一年前曾經有過的流言蜚語再次出爐。有人說是晉王趙樽勾結哈薩爾,不然為什麼趙樽大軍在漠北,哈薩爾就入了山海關呢?

老百姓都是人云亦云,謠言傳得滿天飛,越傳越玄乎,甚至有人說趙樽已經被北狄皇帝招為了駙馬,成了烏仁瀟瀟的裙下之臣,所以通敵叛國云云,一個個說起來,就像親眼見過一樣,在茶樓酒肆中,說得繪聲繪色。

幾乎剎那,趙樽這個大晏英雄,成為了千夫所指。

「小姐,他們說的是真的嗎?」

山海關附近的一個小飯館裡,少了一根手指頭的綠兒,低著頭,聽了那些議論,看著坐在她邊上的趙如娜,聲音裡滿是疑惑。

趙如娜飛快地瞥了她一眼,「不要聽信傳聞。」

「可如今不是晉王有意,哈薩爾如何入關?」

「閉嘴,你不懂。」趙如娜低低斥責了她。

隱隱的,她覺得這事一定與哥哥有關。東宮書房裡的密談,她並沒有聽得完全,大多隻有關於陳大牛的部分。可哥哥能那樣對付陳大牛,那麼對付趙樽,他也不會手軟。如今事情變成這樣,她不敢肯定一定是趙綿澤,但這個猜測卻深深嗤著她的心。

不過這些話,她怎能對綠兒講?

「快吃!我們還是想想,如何出關才好。」

「小姐,我好怕。」綠兒看了一眼街上來去走動的北狄士兵,面色有些發白。

「不怕,我們只是老百姓。」

趙如娜安撫著綠兒,其實心裡比她還要緊張。

從京師出來的那天晚上,她趁著夜色在半道就下了定安侯府的馬車,讓車伕繼續一路駕著車沿著官道飛奔,自己卻領著綠兒穿入了另外一道岔道,上了二虎子為她僱好的一輛馬車,直奔碼頭,成功脫過了趙綿澤的追擊。

那會兒綠兒還感嘆說,她家小姐要是身為男兒,也不會比侯爺差,用起兵法計謀來也是一套一套的。趙如娜只是苦笑,她的小計謀,對付的是家人,要救的也是家人,誰知箇中滋味兒?

她們是幸運的,一路有驚無險,總算趕到了山海關。只可惜,又是不幸的。要去遼東,就得從關口過去,從前山海關在大晏手中,還要好一些,如今山海關落入北狄之手,關外是元祐的軍隊,如今正是兩軍交戰的混亂之時,對於來往的民眾查究極嚴,她們兩個弱質女流如何混過去?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綠兒。」她低聲吩咐,「讓店家多包幾個茶葉蛋,我們帶著上路。」

輕輕「哦」了一聲,綠兒剛剛起身,外面就突然進來了幾個帶著武器的北狄軍士,幾個人就像剛從戰場上退下來的,滿目猙獰,一進來,把鋼刀往桌上一摔,就兇巴巴的呵斥著,讓店家趕緊上酒上菜。

趙如娜趕緊低下頭。

她知道自己長得好,雖然穿了平民女子的衣裳,卻也不太像普通的平民女子。所以一路上來,她釵環未戴,脂粉未施,就是為了逃開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這南晏人的酒,就是不夠味兒。」

北狄人不等菜上來,就開始灌酒。酒一入喉,還開始嫌棄起來。但是不管是食客還是店家,如何都不敢惹這些入了關的北狄人,紛紛垂頭不敢多話。

綠兒拎著店家包好的茶葉蛋回來了,她年紀小,膽子也大,瞥見幾個身上還有鮮血的北狄兵士,就像做賊心虛一般,白了臉不說,眼神都忘了收回來。

「看什麼看,沒見過血啊?」一名北狄兵瞪了過來。

綠兒聽不懂他說的什麼,可被他一吼,卻是嚇了一跳,趕緊收回視線,推著趙如娜走。然而,這一打茬,就引起了北狄兵士的頭目注意,他視線掃了過來,突然一笑。

「這兩個娘們兒,身段兒還不錯,不知道臉長什麼樣。」說完,他用漢話衝著趙如娜兇巴巴斥了一聲。

「抬起頭來,讓軍爺看看?」

趙如娜腳步一顫,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可地上沒有縫,在這個地方,也沒有人敢得罪北狄人,她也不敢公然與他們做對。

暗暗攥著拳頭,她抬起頭來,只祈禱那些人不會看上她。

可這很顯然是奢望,那北狄軍的頭目眼睛一亮,摸了摸下巴,與身邊幾個北狄兵交換了一下眼神兒,低低嘀咕了幾句蒙話,一個北狄士兵就笑嬉嬉的站了起來。

「大人,這事屬下來替你辦。」

那北狄兵士一步步走向了趙如娜。

「小娘,我們大人看上你了,你出福氣了,跟我們走吧?」

趙如娜心臟懸到了嗓子眼兒,瞄他一眼,強自鎮定著說,「官爺,北狄的太子殿下在城頭貼了佈告,說不得欺民擾民,你等是要公然違令嗎?」

那兵士明顯一愣,隨即看了她一眼,又笑了起來。

「想不到小娘嘴還挺利索,太子殿下是下過命令,可軍爺把你抓了回去,太子殿下又怎會知道?」

趙如娜心裡一凜,退後一步,看著越逼越近的男人,突然拽了一把綠兒的胳膊,轉身就往店家跑去。

「快跑!」

要換了夏初七這事兒很容易,可她們兩個都是弱質女流,如何能跑得出北狄兵士的手心?剛剛衝出店門沒幾步就被兩個人追上來攔住了。

「還想跑?敬酒不吃吃罰酒。」

說罷,那人伸手就來抓趙如娜。

可下一瞬,他的手腕被人給抓住了。

「大街上公然強搶民女,你們太子知道嗎?」

那兵士被噎住,臉一紅,瞪了那個替趙如娜出頭的青衫男子一眼,「你們少管閒事,放手,大爺饒你們一命,要不然,你們全都得死。」

青衫男子沒有說話,只向旁邊幾個同樣打扮的人使了一個眼神兒,示意他們堵住店中的幾名北狄兵士,自己則領了兩個人追向已經跑遠的趙如娜和綠兒。

「綠兒,跑快點。」趙如娜鑽入巷子,累得氣喘吁吁。

「小姐,那些人是救我們的,為什麼要跑?」

「那領頭的是焦玉!」

趙如娜喘了一口氣,低低說著,拖著疲乏的腳步跑得越來越慢。她見過趙綿澤身邊的侍衛長焦玉,先前在店面門他出現在的時候趙如娜就認出來了,所以才趁著他與北狄人交涉的時候,自己領著綠兒跑了。

「郡主!」

她們的後面,焦玉壓著嗓子喊了一聲。

「不要跑了,跟我們回去吧。」

趙如娜沒有回頭,也沒有吭聲兒。這個時候她也沒有多餘的力氣來說話,只能拼著一股子信念,不停的往前跑。看著她踉蹌的背影,焦玉的語氣焦急起來。

「郡主,山海關被哈薩爾佔領,你是去不了遼東的,你這樣跑出去太危險。太孫殿下很惦念你,你快跟我們回去。」

趙如娜還沒有說話,焦玉的後面,又一群北狄兵士追了上來。看來人的數量,遠遠比先前在飯館的多,很顯然,是他們在飯館裡吃了虧,如今叫上了幫手,又追了上來。

「站住!」

「你們幾個,都給老子站住!」

「大人,他們一定是南晏細作。」

「對,抓住他們。」

一群兵士追擊了上來,焦玉幾個大內侍衛的身手都不錯,可北狄軍越追越多,他們一時半會兒也脫不了身,不由越來越著急。趙如娜回頭看了他一眼,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兒,拽住綠兒就想跑。

「抓住那兩個小娘們兒,他們是一夥的。」

北狄兵又喊了起來,趙如娜剛剛穿過巷子,前面就又有一群兵士圍了過來,前後都有追兵,密密麻麻,她面色通紅地閉了閉嘴,回頭看向焦玉,無奈的一嘆。

「焦玉,你們快跑,不要管我了。」

她知道,憑焦玉他們幾個的身手,僅僅要逃跑是可以的,前提是不能帶上她,他們是來找她的,她不想成為他們的累贅。

可焦玉他們又怎能不管她?如果讓趙綿澤知道,看著她落到北狄人的手上都不管,他們回了京師照樣也是死路一條。

「不要怕,我們會保護你的。」

焦玉大喊著,靠近了趙如娜。

一時間,巷子口廝殺越發激烈起來。

「太子殿下到!」

正在這時,巷口的街道上,一群騎著高頭大馬的人緩緩走了過來,領頭的人正是北狄太子哈薩爾。他身披戰甲,身量極長,樣子威武昂揚,眉宇間的凌然銳色和眼神里的肅殺之氣,就像一匹草原上的狼,冷漠而高傲。他身邊兒的馬上,是跟著他出來的侍妾李嬌,她像是驕傲的孔雀在巡迴演出,東看看,西看看,樣子好不得意。

「殿下,他們正在追南晏細作。」

看到哈薩爾看過來,馬上有人稟報情況。

「嗯。」

只淡淡應了一聲,哈薩爾沒有理會,調轉馬頭就要走。

「北狄太子殿下!」

看到他轉身,趙如娜喊住了他。

哈薩爾不解的轉頭,冷冷看著她,沒有說話。

趙如娜回視過去,死馬當成活馬醫,突然向他盈盈一拜。

「北狄太子殿下,我只是普通的大晏百姓,不是大晏細作。先前,是你的兵士在大街上公然強搶民女,我的哥哥們看不下去了,這才出手傷了您的兵士。」

哈薩爾眸子微眯,冷冷一笑。

「你想說什麼?」

趙如娜站直了身子,微抬下巴,「我雖然身處深閨,卻也聽過一句話。南晏有趙樽,北狄有哈薩爾,可並稱為當今世上的兩名戰神。但是,據我所知,我們大晏的晉王殿下,大軍所到之處,民生安定,從無擾民之事發生。難道北狄太子殿下竟不如我大晏的晉王殿下嗎?」

這樣的挑釁,很是危險。

她知道,一個不慎,她就為輪為刀下鬼。

但她在賭,賭哈薩爾的貴氣和豪氣。

她說完了,四周一片寂靜。

「大膽小女子,敢這樣給我們太子講話。」

哈薩爾身邊的一個幕僚,站了出來,大聲呵斥她。

「呵……」趙如娜給了哈薩爾一個蔑視的眼神兒,「你也不過如此……而已。」

「來人啦,還不拉她下去……」

那幕僚剛喊了一聲,哈薩爾就輕輕抬了抬手,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然後,他一雙銳如利劍的眸子落在了趙如娜的臉上,「小姑娘很會說話,你說得對,本宮難道不如趙樽嗎?」

頓了一下,他沉聲吩咐,「放了他們。」

「太子殿下!不可。」

「你還長本事了!本宮的話也敢不聽?」

「卑職不敢!」

一眾北狄軍的校將們跪在地上,包括正在打鬥中的人,也紛紛退後,放開了趙如娜和焦玉在內的幾個大晏人。趙如娜再次向哈薩爾施了一禮,微微一笑,轉頭時,長長鬆了一口氣,心再一次提到了老高。

出了虎穴,又入狼窩。

落到了焦玉手上,她還如何去得了遼東?

「太子殿下,那幾個確實是南晏朝廷的人!」背後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馬上那人大喊了一句,接著又道,「我們剛接到的訊息,有南晏的大內侍衛在山海關一帶活動,說的一定是他們。」

哈薩爾眯了眯眼,點了下頭。

跟著,北狄人大喊了起來。

「抓住他們,他們不是老百姓,是南晏朝廷的人!」

趙如娜腳腳一軟,看著越來越近的北狄兵,看著他們一個個猙獰的面孔,心知今日只怕是難以脫身了,只是想著還沒有把訊息送到陳大牛的手上,又覺得很是不甘。一時間,心沉到了谷底,卻也不想讓焦玉他們涉險。

「焦侍衛長,你們快跑吧,不要管我了。」

「不行。」焦玉看向邊上越圍越多的人,低低吩咐身邊的兩個侍衛,「你們兩個保護郡主先撤,我來掩護。」

「是!」

幾個人打一群人,哪裡是對手?

街面上熱鬧了起來。

一大群人擺開了架勢,纏鬥在了一處。

「焦玉,你們快跑啊!」

看著飛濺而起的鮮血,趙如娜面色都白了。她心知大勢已去,也不想再反抗了。可想想還在遼東的陳大牛,她一咬牙,把心一橫,猛地一把搶過身邊侍衛手上的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低低一吼。

「焦玉,你再不走,我就死給你看。」

「郡主!」焦玉尖撥出聲。

趙如娜死死盯住他,「你回去告訴我哥哥,如果陳大牛有事,我死不瞑目,如果他還念著我與他的兄妹之情,就放他一馬。」

「郡主!」

焦玉大喊一聲,捅死一名北狄兵就想過來搶她手上的刀。可趙如娜卻把刀往下一壓,半點餘地都不給。形勢一時膠著,誰也沒有想到,這時,身邊酒樓的房頂上,突然傳來一聲冷冷的低吼。

「誰敢動她,我便殺了他。」

那人站在屋簷上,手裡拿著一把大弓。

她箭鏃對準的人,正是處於北狄大軍中的哈薩爾。

聽到熟悉的聲音,趙如娜嚇了一跳,猛地抬頭一看,發現竟然真的是男裝的李邈。自從做了錦宮大當家,她再沒有穿過一次女裝,為人也更加清冷無情,整個人就像再沒有了情緒。如今,她就站在屋脊上,手上挽著一把大弓,袍角飄飄,眉目清朗,在微雪的寒風中,姿態清貴無雙。

「大當家的……」

她激動地喊了一聲,李邈卻沒有看她,只遠遠看著北狄陣中那一個男人和那一個女人,看著李嬌失聲的驚呼,也看著哈薩爾手中的刀鞘「嘭」一聲掉在地上。而她姿態高傲,一動也不動的瞄準了他。

------題外話------

由錦宮管理處策劃,歷時兩月精心製作的《御寵醫妃》主題曲《白頭戀》,娜娜作詞,晴嵐作曲並演唱,真心好聽到爆了有沒有?歌美詞美人更美錦宮處處皆是美(據說用不了多久還會有鬼哥導演,錦宮美人兒親自演繹的cos影片),哈哈!我今天碼字就聽著這首歌,很有感覺啊,像是摸到了十九那顆心了!好吧,我流淚了,不僅為歌,還為了大家的付出,深深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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