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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因為在意,所以殘忍。(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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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一仍是開啟的機器人模式。

「他若能聽見,已然應了,喊了也白喊。」

夏初七終於沒有了與他鬥嘴的興趣。

他們沿著沒有路的風雪走著,風起時,吹得人睜不開眼睛,積雪被風捲起來,像是在不停的跳舞。風雪越來越大了,積雪厚得身上的馬匹行動都不便利了,甲一終是跳下馬來,在她聲嘶力竭地叫喊聲裡,拽住了她的馬鬃,粗著嗓子低吼。

「風雪大了,不能再找,我們先回去。」

「不行。」

夏初七心裡慌亂,很是固執。

她知道趙十九如果是有事不能回營,一定會提前告訴他。現在他什麼也沒有說,就帶著陳景出去沒回來,一定是無法預知的原因,這讓她如何放心。

「走。」甲一很堅持。

「要走你走。」

「我不能留下你。」

「那就一起找。」

「說不定營裡兄弟已經找到了。」

甲一面色凝重,但他永遠比她更固執。看著他堅持拽著馬鬃不放的樣子,夏初七很是抓狂,又騎在馬上喊了幾聲「趙十九」,無奈的眼睜睜看著甲一拽了她的馬鬃往回走。

她正準備與他急眼,突然聽見甲一的聲音。

「快看!」

她猛地抬頭,極目遠眺。

然後,她驚喜地跳下馬來,往那邊飛奔過去。

「大鳥——」

那一匹等在坡下的馬兒,正是趙樽的戰馬大鳥。夏初七就像見到了親人似的,歡喜地過去摸了摸大鳥的馬臉,左想右想,心裡更驚了,「大鳥在這,趙樽哪去了?他為什麼把馬停在這裡?不對,甲一,他肯定出事了。」

甲一眉頭一鎖,「我們先回營叫人。」

「來不及了。」夏初七從來就不是一個悲觀的人,可這會子,心裡無端端升起一種恐懼來。她害怕趙樽出什麼事,她也不敢想象如果他出了事,她該怎麼辦。

愛得越深,擔心越甚。

霎時,無數種悲觀情緒下滋生的可能性,在她腦子裡盤旋,她想也沒想,就牽了大鳥就騎上去,「甲一,你回去叫人過來,我繼續找。」

「不行。」甲一重複,「殿下交代,寸步不離。」

「我靠!你這個人怎的這樣固執?就不能通融一下,我在這裡等你還不成嗎?你速去速回,晚了就遲了……」

她越說越急,越說越激動。

不料,斜插裡突然傳來一聲,「什麼遲了?」

淡定低沉的嗓音,仿若一盞黑暗裡的明燈,令她整個人僵硬了一下,頓時又像注入了一股子新的活力,猛地一回頭,看著那個佇立在風雪裡衣袂獵獵的男人,濃濃的驚喜加上濃濃的擔憂,就變成了又哭又笑。

「趙十九,你個混蛋。」

她滿身滿頭都是風雪,跳下馬,踩著積雪就撲了過去。

「你哪兒去了?可急死我了。」

趙樽雙臂一展,順勢接住她,摟在懷裡,拍了拍她身上的雪花,「讓你憂心了,我不會有事的,只是這東西入了冬不好找,花了些時間。」

聽他說起「東西」,夏初七回過神來。

從他懷裡抬頭,她看見了立在他身後不遠處的陳景,這才發現,陳景牽著的馬背上,馱了好幾只屍體——動物的屍體。

大晚上冒雪出去,就是打獵?

夏初七愣了愣,奇怪地看著他,心疼地壓沉了聲音,「兀良罕不是剛送了五千頭牛羊來嗎?趙十九,你這是饞了啊?」

趙樽緩緩抬手,正了正她的帽子,「就知道吃。」

「屍體不是拿來吃的?幹嗎的?」

她問得極是「血腥」。屍體和吃聯絡在一起,讓周圍的三個男人幾乎同時抽了抽唇角,不過卻都沒有就屍體問題發表意見。只有趙樽問了一下她為什麼在這裡,然後解釋說:「這是雪原上的紫貂,毛皮最是名貴,穿身上暖和。」

「然後呢?」她斜著眼問。

趙樽看了看身邊的陳景和甲一,大概有些不好意思,朝他倆使了一個眼神兒,那兩個人才自動帶著獵物走在了前面。而他牽著夏初七的手,牽了牽嘴角,慢慢走著。

「後天便是你的生辰,爺想為你做一件紫貂斗篷。」

夏初七心窩狠狠一熱,看著他頭上和肩膀上還沒有融化的雪花,嚥了一口唾沫,踮著腳為他拍了去,然後抱著他的腰,貼過去,小聲兒叨叨,「不是後天才過生日嗎?何必這樣急,大晚上的多危險……」

他低頭看著她,沒有回答。

夏初七嘟了嘟嘴,在他面前自動變小了年紀,嬌憨地笑,「趙十九,我倆生日就差一天。我初七,你初八,可如今你送我紫貂皮做衣裳,我卻沒有什麼可送你的。」

「阿七若有心,不如把爺欠你的銀子都免了?」

他打趣的低笑,急得夏初七頓時翻臉。

「想得美!你都欠多少了?回頭我得記賬本上,不能讓你抵賴。」

「無妨,爺繼續欠著。」

「看你這樣子,還得越欠缺多。」

「那阿七得多多努力才是?」

聽了他似笑非笑的話,想到那銀子的來處,夏初七被雪花吹涼的臉嗖地一熱,剜了他一眼,抿著唇不好意思,好久都沒有說話。趙樽卻以為她在意了,嘆氣抬起左手,將那個他一直隨手攜帶的護腕遞到她的面前。

「看這是什麼?阿七的禮物,一件足可用一生。」

「算你識相。」

夏初七樂了,挽住了他的手臂。

回營的路上,風雨越來越大。

她被趙樽半摟半擁著,在半尺厚的積雪裡跋涉,也不覺得冷,只一路走,一路興高采烈的聊天,「雖然你送我一堆屍體,但我必須告訴你,我不會做衣裳,這屍體還是屍體,就算變成了皮,也變不成衣服。」

「不勞王妃操心。」趙樽語氣也是輕鬆,調侃道:「等回了京師,爺找宮中最好的裁縫為你做。」

回京?

聽到回京,夏初七不免就想到了李邈嘴裡的京師。想到了那秦淮絲竹,煙雨江南,小橋流水,還有一派歌舞昇平的盛世繁華。再對比一下這蠻荒的雪原,不由重重嘆了一口氣。

「不知何時能回京。」

趙樽低頭看她一眼,環在她腰上的手緊了緊,「很快就能了。」說到這裡,他腳步停了下來,在風雨中專注地看著她的臉,「阿七,計劃提前,我明日帶兵去陰山。你等著我。」

「明日?」

夏初七抽氣一聲。

怪不得他非得今天晚上去獵殺紫貂,為她準備生日禮物,原來是明早就要離開了?

「不要擔心。」趙樽聲音沉下,在風聲的嗚咽裡,捧起了她的臉來,低低將一個吻壓在她額上,說,「爺聯絡了元祐和大牛。這一趟陰山之行,必將扭轉局面。」

「爺,你是要……」嚥了咽口水,她才惶惶說,「起兵?」

「哈。」趙樽好笑地捏了捏她的臉,「當然不。君父還在,我如何敢行大逆不道之事?不過——」

「不過如何?」

「到時阿七便知。等著爺的好訊息,營中那件事,按計劃來。你放心,甲一他們會配合你。」

想到先前他與她交代的那個計劃,又想到李邈的事情,夏初七覺得時間好擠。她不想在這個時候對告訴他哈薩爾的事,可那個人危在旦夕,如果他死了,表姐怎辦?

一咬牙,她終究還是一五一十地說了。

果然,趙樽想也沒想就拒絕。

「阿七,爺不是顧及哈薩爾是北狄人,更不因他是對手,只是此去阿巴嘎實在不便,北狄的地方,也不安全。」

「表姐有辦法,還有甲一跟著我,不會有事的。」

「阿七……」

「趙十九!」

兩個人異口同聲地喊出來,然後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又在風雪中佇立了許久,夏初七才嘆了一口氣,慢慢靠近,雙手環緊了他的腰身,一字一頓地問,「你知道先前我找不著你的時候,什麼感覺嗎?」

「嗯?」他應著,攬緊了她。

「覺得天都塌了。」

趙樽沒有回答,她將頭靠在他的胸口,「我想,我表姐此時的心境與我先前是一樣的。哈薩爾若是有事,我表姐她一生都不得安生。可如果是因為我不出手相救,讓我表姐一生難安,那我也會一生難安。」

久久的,他沒有說話。

就在她以為還要費些口舌的時候,他終是雙臂扣緊了她的腰,長長一嘆。每一次趙十九這樣嘆息的時候,夏初七就知道,這是他無奈的妥協。他不管多麼不情願,總是會在她的堅持下妥協。

「趙樽,謝謝你……我,我愛你。」

她紅著臉,喊著他的名字,第一次鄭重其事的表白。

可緊摟著她的傢伙,卻什麼回應也沒有,就在她羞臊得恨不得挖一個地縫鑽進去的時候,他突地將她攔腰一抱,大步走在風雪裡,淡定的回應。

「爺準了。」

……

……

山海關外。

馬蹄的「嘚嘚」聲傳來,冷風中,馬上跳下來一個身著錦袍華服的男子,腰間一根寶相花紋的錦帶上,鑲了一顆碩大的寶石,風情萬種的丹鳳眼一眯,撩了袍子便大步入了營房。

他正是駐軍在此的元小公爺。

今日營中無事,他未著甲冑。比起趙樽在漠北的苦寒來,這裡已然是人間仙境,附近還有幾個不算熱鬧的市集。他這便是剛從市集回來。

他一入內,副將楊宏光便迎了上來,「小公爺,我們屯兵在此有些時日了,朝廷也不來旨意,大將軍王也不來命令,不能一直這樣等下去吧?」

「不等你想怎的?」元小公爺斜斜瞄了他一眼,讓人拎了熱水來,坐在椅子上,將兩隻腳往熱水桶裡一泡,舒服的嘆息一聲。久久,他不知想到了什麼,睜開眼來,又問楊宏光,「前日魏國公轉送過來的舞伎在哪兒?」

「在營裡。」

元祐考慮了一下,「給我帶兩個過來。」

「小公爺!」

「快去,廢什麼話。」

楊宏光垂頭,「是。」

他一見,元祐斜倚在榻上一陣嘆息,「太久不吃肉,小爺都又忘了什麼是愛情。愛情啊,得多練練才懂。」

楊宏光辦事兒很利索,沒一會兒工夫就兩個大冬天袒著一片白花花的肉,打扮妖嬈婀娜的舞伎給帶進來了。進來的時候,她倆臉上還略有惶惑,可乍一見到衣冠楚楚風流相,眉目含情正當年的元小公爺時,微微一聲「呀」,那臉上的胭脂都紅豔了幾分。

「奴家參見小公爺!」

兩個人同時福了福身,嬌氣軟語。

元祐回過頭來,託著下巴,看著面前這兩個長得極好的舞伎,先前的蠢蠢欲動突地又偃旗息鼓了,瞅半天都提不起勁兒來。

「你倆個誰先來?」

他問得兩個舞伎頓時紅了臉。

「小公爺,我們姐妹可以一起服侍你。」

元祐唔了一聲,嘴角微牽,不置可否。

且不說他後院本就姬妾無數,就說由南到北的風月之事,但凡聽說過的他都玩過了,這種事兒更是談不上新鮮。有氣無力地往榻上一躺,他半眯著丹鳳尾,勾了勾手指頭。

「小公爺,奴家侍候您寬衣。」

兩個舞伎見他生得好看,早有了心動之意。喜歡得緊。加之他本身尊貴的身份,不若平常人,若是討了他的歡心,往後的日子,哪裡還少得了榮華富貴?她們自然侍候得殷勤,賣力的討好。元祐也不阻止,樂得享受,可在兩個舞伎十八般武藝的侍弄下,他不好容易生起點情動的念頭,腦子裡莫名又想到了夏初七說過的那些話來。

「孃的,為啥人人都有愛情,就小爺沒感覺?」

他低低咕噥出聲,那舞伎一聽,嬌聲問,「小公爺,您在說什麼?」

「說小爺我弄死你。」

他丹鳳眼一瞥,哪能和一個舞伎說真話?拽了一個舞伎過來,他翻身過去將人壓在榻上,正準備抽去她腰間的薄煙紗帶,門外就傳來楊宏光的聲音。

「小公爺,漠北來信函了。」

激靈靈一下,元小公爺剛剛被挑起的情浴頓時被湮滅了。飛快地翻身,他攏好了衣裳,在那舞伎臉上拍了拍,賤笑一聲,把腰帶一系,便大步出來了。

「信呢?」

他剛剛問完,楊宏光便將信函遞了上去。

元祐拆開火漆的封口,展開紙箋一看,面色頓時沉了下來,再無半分內帳裡對著美嬌娘時的風流浪蕩,整個人都凝重了起來。

「小公爺,可是有訊息了。」

思考了一下,元祐緩緩拉開唇角,頹然了許久的情緒突然煙消雲散。笑眯眯將信函在火上點燃燒掉,他低低吩咐楊宏光說:「明日卯時點兵,準備拿下山海關。」

「啊?」楊宏光驚了一聲,隨時拱手,「是!」想了想,他沉默片刻,又躊躇著說:「還有一個事情,小公爺,斥侯先前來報,說山海關附近,發現了大量錦衣衛的行蹤。」

東方青玄?

想到那個老冤家,元祐輕輕嗤笑一聲,「這不很正常?山海關這樣熱鬧,東方大都督要是沒動靜,那才奇怪。等著吧,好戲很快就要開鑼了。」

說罷他大步就往帳外走,準備按趙樽的指示部署計劃。楊宏光跟了兩步,突然搶步上前,急得一腦門都是汗。

「小公爺,那兩個舞伎,可怎辦?」

元祐似是這才想起來內帳裡的兩個人,回頭朝他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極慵懶極溫和,可態度卻賤到了極點。

「賞你了。」

------題外話------

看到經常有妹子,因為人物關係的地理位置,發出極是異常的聲音……咳!(比如在遼東去了高句國的蘭秀才,是不可能出現在漠北的),我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為了給大家更形象直觀的腦補。大家可以這樣想,漠北是蒙古那個地方,遼東是東北那個地方,北平和山海關不必解釋了吧。哈哈,大概位置哈,小說中,為了迎合情節,空間距離有時候會金手指一下。麼麼噠,多謝大姑娘小媳婦兒們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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