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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1章 貪婪與生死。(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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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樽看著她,抿著唇為難。

「等此間事了,儘快想辦法出去。」

夏初七咬著下唇,艱難地點了點頭,「可怎樣才能出去?出了休室,又入生室。趙十爺,你有沒有一種感覺?我們好像身不由己的進入了奇門遁甲設定的八室中?」

低低「嗯」一聲,趙樽再無別的話。

她考慮一下,奇怪地喃喃道:「可陳景他們先前走時,卻還是有退路的?」

這頭她與趙樽還未理清情況,那頭室內微笑的石獸嘴裡,突地冒出一股股的濃煙來,整個石室都在「嘎吱嘎吱」的響,就像整體被機括帶動著往下移動。

「抓緊石壁!」

「屏緊呼吸!」

趙樽沉沉的低吼了一聲。夏初七閉上嘴,只覺腰上一緊,身體便被人拎了起來。要知道,這石壁極是平整,銜接處都少有縫隙,只有極少一些被歲月風化出來的凹凸不平,人要抓緊它得有多難?

「護好殿下。」

有人在吼。

「抓緊我!」

有人在吶喊。

幸而,在他們近旁的石壁上,有一個像燭臺似的突伸處,還有一個通風口。有人抓緊了上面,又伸手拉住了旁人。除了夏初七之外,這十個人功夫都不弱,他們互相拽扯著,壁虎似的,總算有驚無險地趴在了石壁上。

在越來越密集的濃煙裡,夏初七被趙樽緊緊摟著腰,雙手儘量攀住石壁,為他減輕負擔和壓力,目光卻掃向了濃煙中的石室。

石獸、祭臺、金銀、珠寶,還有那些人,很快就被捲入了濃煙,完全看不清楚了。只是耳邊,依舊還充斥著一種瀕臨絕望一般撕心裂肺的慘叫。

不甘、痛苦、恐懼。

一聲又一聲,生生撕扯著人的心臟……

不敢再看,她索性連眼睛都閉上了。

幸而機括運轉較快,只片刻功夫便沒有了響動。待她再睜開眼時,濃煙散去,石室內那些奇形怪異的大小石獸和祭臺通通不見了,人也消失得乾乾淨淨,地上仍舊還冒著熱氣,但卻平整得好像什麼都不曾發生過一般。如同先前他們闖過的休室,皇蛾一死,一無所有。

又一次,死裡逃生。

大口喘息幾下,她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先人闆闆的!好神奇的機關!古人也太強大了。」

她長長感嘆著,隨即覺得失言。可一句「古人」出口,卻根本沒有引起旁邊人的側眸。奇怪地想了想,她又反應過來。於他們而言,這設計皇陵機關的人,也是古人。

嘿嘿一笑,見眾人沉默,似乎還在感受死裡逃生的餘韻,她摸了摸肚子,笑嘻嘻的說著,緩和氣氛。

「不行不行,我餓得前胸貼後背,恨不得吞舌頭了。趙十九,我們得快想辦法出去。」

「嗯。」

趙樽面上情緒不多,看不出來著急。可實際上,聽見她一聲聲喊餓,他心裡不比她好過半分。然則,站在這空蕩蕩無一物的石室裡,什麼也沒有,拿什麼給她吃?

「殿下!」

正在這時,背後突然傳來陳景的喊聲。

夏初七怔愣一下,驚喜得宛如經過了生離死別之後再相見。眾人也是歡喜,定睛看去,果然見到陳景領了十來個人,從先前他們過來的休門走了出來。

驚疑的眾人再次擁入那道石門。

果然,隔著一個小小的甬道,先前被破壞過的「休室」再一次神奇的出現了。應該是在「生室」下沉的機括帶動下出現的變化。

夏初七指了指陳景的背後,奇怪的問。

「陳大哥,你們怎麼出去的,怎麼又會從這裡進來?」

陳景手裡拎著東西,先放下了,才看了看身邊的曾三,回答道,「是曾三按照夏廷德的辦法,在外間啟動的機括,與先前我們入內時一樣啊?只是有些奇怪,那個銅環失靈了許久,怎的都拉不動。原以為沒有辦法再進來了,突地,銅環又好使了。」

夏初七狐疑的目光,又看向曾三。

「什麼銅環,我怎麼聽不懂?」

曾三撓了撓頭,看上去,也有點一頭霧頭,「這個,我也不怎麼明白。在軍囤那裡,有一個極為隱秘的機關,魏國公先前都有派有重兵看守。在那個機關處,有兩個銅環。其中一個怎麼都拉不動,魏國公想了許多法子都不成。另外一個可以拉動。拉動它,就能直接下得第二層的墓道。」

「先前我領著殿下來尋你,便是拉動的那個銅環。可我與陳侍衛長拿了吃食回來時,那個原本可以拉動的銅環卻拉不動。於是,我們試著拉另外一個,奇怪,另外一個竟然可以拉動了,卻沒有秘道出現。我們等了好久,這個拉不了,那個又可以了,好生奇怪。」

曾三說得極為繞口,夏初七聽了,在心裡默了好久,才隱隱明白了一些。

夏廷德肯定是從夏楚爹孃那裡知道了墓道八室的部分秘密,但又未全知,他先前可以拉動其中一個銅環,下得墓道第二層,但卻打不開休室的石門。

雪崩時,她在墓道上一層石倉的甬道入口,坐在石象生的頭頂上,被蛤蟆哥一撲,無意觸動了休室的機括,沉了下去,蛤蟆哥被絞殺,也破壞了休室機關,所以陳景那時候可以領人出去。

但是,破壞了休室的機關,「休室」的銅環不可以拉動了,卻觸發了「生室」的機關——就是另外一個銅環可拉。

所以,夏廷德那時拉不動休室的銅環,卻拉動了生室。於是,他領了人從墓道摸進生室,發現了一室的黃金藏寶。而他們一行人從休室出去,因機關啟動,就無法返回墓道,直接進入了生室。

然而,這道門,只可進,不可出。

在夏廷德以為可以舒服的帶著金銀珠寶出去大展宏圖時,卻落入了陵墓設計者的陷阱,手下的兵卒中了迷幻之藥,成了誅殺他性命的工具。

夏廷德究竟是不是這般便宜的死去了,她如今也未可知,但生室的機關啟動,金銀珠寶和人都沒了。在外間的人,也不可以再拉動「生室」的銅環,卻可以再次拉動「休室」的銅環。然後,陳景他們又進來了。

「這麼說,我們也可以從休室出去了?」

她驚喜的說著,見趙樽默默思考著,也來不及考慮旁的東西,笑嘻嘻向陳景伸手。

「來來來,陳大哥,先給我些吃的,我快要餓死了。」

她是真的很餓,一天未進食,太需要祭她的五臟廟了。不得不說,陳景實在是個有心人,去外面的軍囤裡,他不僅組織人蒐集了糧食,還用那裡守軍的現成鍋灶,弄來了熟食,還有一些乾糧。

一邊吃著東西,她一邊聽陳景向趙樽稟報外面的情況。

如今困在陵墓裡的北伐軍,陳景見到的大概有數百人之多,大都困在軍囤裡,也有夏廷德的陰山軍,人數比北伐軍只多無少。

目前兩軍相安無事,因為軍囤裡有上次兀良罕搶劫的糧草,足夠他們撐上些時日,暫時無人鬨搶。

在外面的時候,他已經安排丙一等人留了下了,協助同樣困在裡面的丁副將,組織了雙方的人馬,準備挖掘皇陵的出口。

有那麼多人,就算用刨的,也能刨出一條出路來,這個屬實不用擔心。

趙樽並未多言,只點點頭,看著夏初七。

「快吃,吃飽點。」

這些人開戰前都是吃飽的,就夏初七一個人最餓。她垂著眸子,也沒注意旁的人,只狼吞虎嚥地吃了個足,打了個飽嗝,才心滿意足的嘆氣。

「關鍵時候,果然糧食比金錢重要。」

原本她以為沿著陳景和曾三等人進來的路線出去,就可以再次從生室出休門,從休門出墓道。可她發現,就像第一次從休室出來時一樣,再進入休室,往外走,又變成了另外一個甬道,另外一間石室,再也不是先前的場景了。

她驚了一下,問曾三。

「怎麼回事?」

曾三比她的臉還苦,一陣搖頭。

「我就只知外面的兩個銅壞,旁的不知。」

夏初七極是不解,又望向了趙樽,「先前陳大哥他們出去的時候沒事,是因為機關被破壞,而我們出來有事,是因為夏廷德啟動了生室的機關,那為什麼現在又不行了呢?」

趙樽緊緊抿著唇,圍視了一圈眾人,聲音有些啞,極是冷沉,「若我沒猜錯,休室的機關復置了。」

「機關復置?」

「生室機關啟動,地面下陷的時候,也帶動了休室的機關,那原本被破壞的機刮,也同時重置。」

「我靠!還有這般精巧的東西?」

夏初七這時候已經對這陵墓機關設計者佩服得五體投地了,她真的好想知道,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鬼才,才會設計出這樣一個龐大的機括工程來。

看著趙樽,她呼吸緊窒。

「如今怎辦?」

趙樽斂眉,只冷冷說了一個字。

「闖。」

是啊,龍潭虎穴不也得闖麼?萬一闖過八室,還能拿到《金篆玉函》,還能拿到金銀財寶,又有何不可?

她是個樂觀的人,想想又興奮起來。吃飽喝足挽袖子,準備大幹一場,突地又聽見沉默了許久的東方青玄道,「七小姐,你看那石壁上寫的是什麼?」

夏初七奇怪的循聲望去。

只見東方青玄所站的石壁上有鑿字。

更令她驚訝的是,依然用的是拼音體。只是看上去,看上去,字面有些陳舊。

「機關二次重置,除了闖過八室外,別無它法。若你能看懂這行文字,祝你旅途愉快。若你不能看懂這文字,下輩子重新做人,換個職業。盜墓沒好下場,我便是例子。」

這個沒有落籤。

寫這個的人,是李氏,還是旁人?

夏初七又想了一遍李氏留下的那個拓印碑文。不同的是,這個人的語氣,一看便是來自後世之人。要知道,漢語拼音二十世紀五十年代才出現,這人至少來自那個時代之後。

他或者她,難道便是前朝太祖皇帝陵墓的設計者?而且,還是一個盜墓賊出身的高才?

可丫丫的,既然大家都是來自後世的中國人,能不能多留一點線索啊,先人闆闆的,你這不是為難人麼?祖宗!

趙樽見她傻傻發愣,蹙眉問,「寫什麼了?」

夏初七撇著嘴,喉嚨噎了半晌,又笑了。

「說了兩件事。」

「嗯?」

「第一,祝我們玩得開心,玩得儘性。第二,恭喜你,趙十九,你又說對了。機關果然重置了。」

眾人聽了,皆是一凜。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開口。

夏初七瞄了趙樽一眼,笑得眉眼彎彎,「沒法子,闖吧。我算看出來了,這老祖宗是個喜歡開玩笑的人,行為匪夷所思,咱得不按正常人的思維做事才行。走吧!」

趙樽點頭,淡然回應。

「不走了,在這休室休息一夜。」

「啊?」

夏初七激動得差一點噴出唾沫來。藉著火把微弱的光線,她抬起眼,把趙樽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見他十分嚴肅,不像開玩笑的樣子,這才奇怪地問他。

「你確定在這裡能睡得著?」

「有你在的地方,爺都能睡。」

「咳!」

他這話極是曖昧,夏初七看著周圍有這麼多男人,稍稍有些不好意思,可咳了一聲,還是迴歸了主意,特別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們不繼續闖?」

趙樽薄唇微微一抿,語氣冰涼。

「不能闖。」

她挑高了眉梢,「為什麼呀?」

趙樽低頭,看著她時,目光極深,「按你的說法,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我們必須恢復體力,休室是最安全的所在。」

滅掉火把,在陵墓的石室是睡覺什麼感覺?這是夏初七先前不敢想象的。跟著一群男人,同在一間石室裡,有人打坐調息,有人靠著石壁,卻絕對沒有半點聲音。

那份安靜,像極了一座墳墓。

「趙十九,你說我們得到了寶藏,可以買些什麼?」黑暗裡,她挨著趙樽的身上,低低的問著,打破了沉寂,進入到新一輪的幻想之中。

趙樽似是而非的笑了一聲,胳膊墊在她的背上,掌心輕撫著她的脊背,「想要什麼?」

「想要錢,很多很多的錢。」

「有了錢呢?」

「堆著好看,成不?」

「……」

趙樽沒有回答,黑夜裡,她的右邊不遠處,傳來一道帶著笑意的調侃,或者說嘲弄。

「你怎不直接讓晉王殿下為你造一座金子做的宮殿,把你圈養起來?」

夏初七知是東方青玄,哼一聲。

「這個主意不錯,到時候請你來參觀。」

「不必客氣,把金宮送我即可。」東方青玄低低一笑,聲音極輕,卻是緩和了室內凝滯的氣氛。

「快睡!」

夏初七正想還嘴,頭頂便傳來趙樽低沉的聲音。

「哦,好吧。」

黑暗裡,她吐了吐舌頭,將頭緩緩靠在他的胸膛上,聽著那沉穩的心跳,恐懼感早已煙散雲散。

其實,一個女人不在於環境如何。

只在於,她究竟和誰處在一起。

有了趙樽在身邊兒,不要說是陵墓,便是真正的龍潭虎穴,上刀山,下油鍋,她覺著也沒有什麼可怕的。

心潮湧動,她清咳了一下,輕輕捅了捅趙樽的肩膀,壓低著嗓子,望著他極小聲的道。

「趙十九,我覺得咱們就這般死在這裡,有這麼大一座陵墓,也算是享福了吧?」

「不好。」

「怎的?」

「爺會專門修一個更好的給你。」

「呸呸呸,為什麼不是你先死。」

「我先死你先死都一樣,我會與你葬在一處。找一個依山傍水的地方,看著山清水秀,靜靜長眠。」

「得了,別詛咒我,說得好像真的要死了似的。」

她低笑著,緊緊攥住趙樽的手臂,假裝生氣的掐了他一把。而趙樽雙臂一緊,便將她緊緊地摟過來靠在自己的懷裡,心跳極快。

心裡一暖,她貼緊一些,攀在他身上,低聲問他,「萬一真出不去了呢?」

「放心,一定能出去。」

「這般自信,為啥?」

「這裡太多人打擾,死了也不安生,爺不喜歡。」

他聲音略沉,沒有什麼情緒,夏初七也沒有當一回事,只輕笑了一聲,低低嘲笑他幾句,便閉上了眼睛。

她其實挺想趁機與趙樽溫存一會,可雖說四處漆黑,旁人也看不見,但沒有遮擋,旁邊又都是男人,她有賊心,也沒有賊膽,索性便安心休息起來。

休室的四周,再一次冷寂。

黑暗中,她慢慢的睡了過去。知道有侍衛在輪班值夜,這一覺睡得極是安穩。而另外一邊,聽著她低低的呼吸,東方青玄靜靜靠在石壁上,微微別開頭去,闔上了眼睛。

------題外話------

害怕說不明白,簡直了……這一章寫好久。

這樣,應該能看明白了,哈哈。多謝親愛的們,送的月票,太感動了……

咱們明天繼續——

大家放心,不會一關一關像打怪獸一樣的寫的,情節很快會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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