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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第一日,黃金滿屋。(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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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第一日,黃金滿屋。文/姒錦

夏初七覺得自己一直在做夢。

夢裡,一會兒她像一隻轉動的陀螺,一圈一圈的瘋狂轉動著,不停往下墜落,就像從蒼鷹山上跳下時的夏楚,單薄得沒有半點依傍,頭暈目眩,腸胃犯抽。

一會兒她又重重摔在地上,被人緊緊地摟在懷裡,那人似是極為疼惜她,抱著她時的雙臂,像鐵鉗子般有力,他不停在她的耳邊說著什麼。

一會兒她又像一個溺水的人,不停地吐啊吐,胸口悶得像喝了水銀,吐得一塌糊塗,整個人虛弱不堪,身子酸澀難受。

一會兒她又覺得身上像有火在燒,熱得渾身上下都冒起了熱汗,溼了衣襟,那人將她剝了個光,放在溫熱的水裡洗淨,還在她的膝蓋上揉來捏去,痛得她齜牙咧嘴。

怎麼死得這麼難受?

到底還能不能好好投胎了?

在夢裡,我覺得自己好想罵人。

趙十九呢?

想到他,她慌亂起來,想要喊,可喉嚨就像缺水般乾涸,只有上下嘴皮在無奈的微微張著,聲音啞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水……我要水……」

她想喝水,她渴了好久。

想喝水的慾望折磨得她極是難受,越想越熱,越熱越想,她好難受好難受。只要有一口清水喝,她寧願拿一屋子的黃金去交換。

「水……水……」

她緊閉著眼,喃喃著,那虛弱的聲音,聽得她都想扇自己兩個耳光。怎麼能死得這般沒出息呢?她腦子裡天人交戰著,突然覺得唇邊有人遞了溫水過來。

「水……」

幾近貪婪的,她張開嘴,像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嬰兒,由著母親餵食一般,就著那溫水吸吮起來。那溫水真好喝,一滴一滴地流入了她的喉嚨。未幾,口乾舌燥的狀態果然好了許多,卻還是渾身無力,她又暈迷了過去。

迷迷糊糊中,那帶著點腥味的水,又遞到了唇邊兩三次,每次都讓她欣喜不已,喝得「唔唔」有聲,如飢似渴。

她緊緊閉著眼睛。

不知是醒了,還是睡著,或者全都是幻覺。

她的腦子裡,出現了許多的人。

有甲一,他瘋狂的摟住她,不停的喚她的名字。然後他掉入了鴛鴦池底,再也沒有浮上來。這一回,他會和她一直投胎吧?若是可能,投胎做個兄妹倒是不錯的選擇。

有東方青玄,他那隻修長白皙的手喂入了石蟠龍的嘴裡,機括絞動下,鮮血流了出來,滴入了水裡,把水染紅了一片。可他的身上,卻不見半點血跡。因為那廝總是穿著紅衣。她以前就常想,大概他是殺人太多,害怕鮮血沾上,所以才像一隻變色龍似的,故意掩蓋罪惡?也不知,他的手廢了沒有。

有趙十九,他就那樣看著他,目光深如古井。他說阿七,你好好過日子去吧,我不要你了。我兩個今生沒有未來了。不過若還有來世,你會遇到一個喜歡罵你的人,那就是我。到時再續緣分吧。她奇怪,憑什麼下輩子她還要喜歡上一個喜歡罵她的人,她腦殘麼?

「不,趙十九,你才腦殘。」

她咕噥著罵一句,意識稍稍清醒一些,覺得身子更加熱燙了,就像被人放在鍋裡蒸煮似的,極為難受。難道是她作惡太多,被閻王爺罰入了十八層地獄,煉油鍋?

她扭著身子,只覺得渾身上下都在痛。

投個胎可真難!

地府的溫度都是這般高?

它們就沒有冬天的?

她腦子交雜一片,胡亂的想著,試探性的睜了睜眼,視線裡有光線,一種極是耀眼的光線,一種可以讓人頓時小眼睛變大眼睛的光線——黃金。

對,很多黃金。

滿屋子都是黃金,還有無法估算的珠寶。

夏初七曾經想過無數次,若有一天,她有了許多許多的錢,有揮霍不盡的金銀財富,她該做些什麼?但這個問題考慮了無數次,卻始終沒有答案。

因為她發現,其實除了這個願望本身,她卻無想在此基礎上才思,為慾望進行再增值。更重要的是,她相信,那一天,永不會來。

但此刻,卻實現了。

光影未滅,浸水樓臺,縹緲的煙霧在身邊繞來繞去,仿若一座南天門上的漢宮樓臺,眼前的每一處,無不是金光閃閃,美得宛若人間仙境,神仙地府。

是幻覺,還是她已經死了?

倏地,她發現了一個人。

在夜明珠橙紅的光線照耀下,他身上原本的黑袍不見了,中著一層白色的中衣,就站在那橙色光線的角落,手邊放著佩劍,樣子仍是那般的威風凜凜,鎮定如常,不若凡物。他的存在,讓她覺得好像所有的事情,包括先前的天翻地覆,都並未真實的發生過一般,只不過南柯一夢。而今他與她,只需在這般美好的地方,共度餘生。

她使勁兒吸了吸鼻子,剛想張口喊他,卻見他突地起身走了過來。她半眯著眼,沒有吭聲,也沒有動彈,只是看著他,看著他從「鎖愛」護腕裡,抽出一把小匕首,蹲下身來瞧著她。

然後,鋒利的刀刃割向了他的手腕。

再然後,她眼睜睜地看著他把流著鮮血的手腕伸向她的嘴巴,鹹喊的鮮血順著她的唇邊流了進來。夏初七茫然片刻,腦子「嗡」的一聲,激靈靈一炸。

血!

她喉嚨一鯁,眼睛瞪大。

「趙十九,你在做什麼?」

趙樽半蹲著身子,見她醒來,目光露出一絲驚喜,隨即又散了去,板著臉,像是在生氣一般,很快收回手,背轉了身去。

「總算醒了。」

她再傻也明白了。

原來先前她只是昏迷了過去。

原來她喝得那不是什麼溫水,而是趙十九血管裡的鮮血。是啊,這樣的地方哪裡來的溫水?看著周圍數不盡的黃金,再看看所處的糟糕環境,她突地苦笑。

「原來我們沒死。」

「是。」

「也沒能出去。」

「是。」

他似是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的舉動,將小匕首插入左手的「鎖愛」護腕裡,撕下衣襬裹住腕上的傷口,什麼也沒有多說,便抿著唇坐在邊上的石墩上,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這般看我做什麼?」

夏初七彎了彎唇,斜著視線,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地上。

不,躺在一塊塊平整的金磚上。

幻覺,一定是幻覺。

她這般想著,閉了閉眼睛,鎮定了一下心神,才啟開嘴皮問他,「趙十九,我們在哪裡?」

「地底。」

啥?格老子的,還在地底。

她苦笑一聲,目光巡視了一遍四周的環境。

「這些黃金都是假的吧?」

趙樽看著她,唇線極冷,「真的。」

「啊」一聲,夏初七驚恐萬狀,想要坐起來,可膝上突地抽痛,讓她忍不住「嘶」了一聲,又跌坐了回去。

「死室的機關啟動,你與我一樣,摔了下來。你的膝蓋受了傷,好在不太嚴重,我替你包紮過了。」

「沒事沒事。」

夏初七瞧了瞧膝蓋上包得極醜的布條,擺了擺手,愉快的看著他,又巡視了一遍兩人所處的環境,還有自己身上明顯半溼的衣服,不由驚奇了。

「真是神奇,誰能想到在死室的地底下,就是滿倉的金銀珠寶?嘖嘖嘖,這下發財了。趙十九,這個地方好美……」

趙樽眯眼,臉色冷沉,極是可怕。

「休息一會,少說話。」

「哦。」攏了攏身上的衣衫,她嘴上聽話,眼睛卻不聽話的繼續觀察環境。發現這個堆砌了無數金銀財寶的石室,還有窗子。只不過,窗子外面黑壓壓一片,什麼也看不見。視窗外,有她在夢裡感覺到的那種像熱氣一般的東西撲面過來,比鴛鴦池那裡更為濃重。

「閉上眼!」

聽得趙樽的低斥,夏初七奇怪了。

滿屋都是黃金,人也沒有死,他為什麼不高興?難道是因她喝了他的血?想了想,她唇有抽搐一下,吃力地坐起,有氣無力地瞄著他。

「趙十九,你不高興?」

「沒有。」他聲音低啞,眼波微潤。

「不對啊,我兩個大難不死,還平白得了這些金銀珠寶,應當慶賀才對。可你的臉色為何這般難看?」

她想站起來,走過去看看他。可剛一曲腿,那膝蓋便是一陣鑽心的疼痛。

「趙十九——」

她委屈地喊了一下,疼得不行。可他卻沒有動靜,任由她可憐巴巴的坐在地上,只看著他,一動也不動。

「趙十九,你看不見我嗎?」

他蹙起了眉頭,「看見了。」

輕「呵」一聲,夏初七挑高眉頭,不滿地嘟囔,「既然看得見我,我在這掙扎,你就狠心袖手旁觀,不來扶我一把?」

「你該受點罪。」

「……趙十九,你好狠的心腸。」

夏初七無語地瞪過去,見他嚴肅著臉,不像在開玩笑,並知他還在生氣她跟著跳入鴛鴦池的事情,不由哭笑不得。

「好了,別生氣了,我不跳已經跳了。我倆來探討一下,我倆怎麼會掉到這個地方來?難道這便是死室的精髓——置之死地而後生,大難不死得黃金?真是精,妙,絕,牛,跩,哈哈,我好佩服她……」

她故意打趣的笑,趙樽卻沉了聲音。

「你為什麼要跟著跳?」

「你說過的呀,有你在的地方,就有我。咦,難道晉王爺不想遵守承諾?」

見他噎住,她狡黠的笑著,又向他伸出手。

「好心人,樽哥哥,你老人家先扶我一把可好?讓我先起來欣賞一下這滿屋的黃金。」

趙樽黑著臉,終是伸手拉起她,往懷裡一帶。她順勢撲過去,美美的貼著他,可他的臉上,卻沒有半點歡悅。

「你這人,黃金滿屋,應當高興啊,一直板著個臉做什麼?我沒欠你銀子吧?若是欠了,欠多少,你直接說,我立馬去清點了給你。」

她笑嘻嘻的說著,與他開玩笑。他卻只看著她,似是不想中斷了她的快活,又似是想說的話難以啟齒,動了幾下嘴皮,仍是沒有說話。

但最終,夏初七還是自己發現了,在他的右側,有一塊同款的石碑,上面仍然寫有幾行字。

「此間為‘迴光返照樓’,建於沸水湖之上,沸湖之水從皇陵地底的火山口流出,水中含有‘百媚生’。在‘迴光返照樓’的機關啟動後,石樓會一寸寸下沉,三日之後,整體沉入沸水裡,九宮八卦陣徹底塌陷,永不現世。」

夏初七微微張開嘴。

這字不是拼音,趙樽自然是看過了。

原來他們並不是死裡逃生,而是再入虎穴。

看著他暗沉的眸子,她突地笑了。

「我們運氣不錯嘛,原以為在鴛鴦池就要見閻王,沒想到,竟然還有三日可活。這‘迴光返照樓’的名字取得好。看,有這麼多的金銀財寶,有這麼奢侈華麗的建築,有這麼喜歡的人在身邊。簡直就偷來的三日浮生嘛。趙十九,你說你到底與我生什麼氣呢?」

「阿七!你太不聽話!為何非得送死?」

他攬著她的腰坐下,讓她坐在他腿上,闔了闔眼睛,似是生氣又似是無奈的低頭看她。

「我已經查探過了,四周通體光滑石壁,不過攀爬,石樓為懸空,下方十來丈便是沸水湖,裡面蓄著沸水。這裡正是鴛鴦亭熱氣的源頭。石樓越往下沉,氣溫就會越高,直到我們掉入沸水中為止。」

「呵呵。怪不得,我是說咋這麼熱。」

夏初七隨意的扯了扯領口,看著他眼中的擔憂,笑得極是甜美,「不怕,沒多大點事。反正人早晚都是要死的,我能與你死在一處,很高興,你不必這般黑著臉看我。」

她的笑容是真的,情緒也不是假,即便眼下只剩下三日壽命,她也要在這最後的三日與他快活的過完。她不記得誰說過了,有愛,瞬間也是永恆。無愛,永恆也不過瞬間。

「這裡多好?只有你,和我。」

說到這裡,她突地目光一涼,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斂住了嬉皮笑臉的神色,問趙樽。

「甲一呢,你可有看見甲一?」

趙樽目光微冷,「我只撿到你,沒有撿到他。這石樓,共有八個房間,全是堆砌的金銀珠寶,我都檢視過,並未見到旁人。」

「難道沉入池底,並非都掉到一個地方?」

夏初七想到甲一,心裡有些揪痛。

希望他所在的地方,不要像這回光返照樓這般奢華,也一定不要有什麼三日期限,而是一條真正的生路,他能真的置之死地而後生。

兩個人靜默片刻,在夏初七的強烈要求下,趙樽抱著她參觀了一下他們的「臨時居所」,又研究了一會出路,最終,不得不以失望告終。

這一回,是真正的死路。

就連趙樽都無計可施,她能怎麼辦?

嘴裡「阿彌陀佛」一聲,她抿了抿唇,很快又重置了平常的情緒,靠在趙樽的懷裡,看著滿屋的金光閃閃,笑嬉嬉的要求。

「趙十九,只剩三日好活了,我有個要求。」

趙樽低頭看她,「什麼?」

夏初七迎上他黑亮深邃的眼,喉嚨微緊,咳了一聲,給了他一個暗示性的眼神。

「我的意思是說,我兩個統共剩下三天壽命。三天都要困在此處,什麼東西都無,總得找點事情做吧?即便是等死,也要等得有意義對不對?要不然,等到被沸水活活煮死的時候,再後悔就來不及了……」

說起「死」字,她像個沒心沒肺的孩子,臉上掛著笑,絲毫也不以為意,看得趙樽唇角抽搐一下,無奈嘆息。

「那阿七想做什麼?」

還需要說得更明白麼?她擠眉又弄眼,自覺意思表現得非常明顯,他怎會看不出來?咬牙切齒,她無力地橫他一眼。

「趙十九,你是不是嫌棄我?」

「嫌棄什麼?」

「嫌棄我小啊,要不然為啥不肯要我?」

趙樽微微掀唇,眉梢揚起,「是有些小。」

「可我十七歲了。」

「哦,你說年歲?」

夏初七雙頰在熱水的霧氣中,本就泛著玫瑰一般的紅,聞言更是紅得更加徹底,「不然呢,你以為是什麼小?我小嗎?我哪裡小了,我已經長大很多了,你沒有發現?」

「蠢七!」見她急眼了,趙樽好笑地敲了敲她的腦袋,不能理解這個名叫「楚七」的女人。

面對死亡,她無所謂。

可卻會斤斤計較於‘大小問題’。

人都要死了,大小有多重要?

「喂,你還沒回答我?」

她像一個撒賴的孩子,沒有得到他的答案,不肯罷休。要知道,這一年多來,她無數次削尖了腦袋想做他的人,想吃掉他「入腹為安」,可這廝總有千奇百怪的理由拒絕她。而且,還總能讓她覺得他是為了她好,感動得一塌糊塗,只等事畢又深深後悔,覺得虧得慌。

「什麼問題?」

他仍是笑,情緒好了不少。

「我說你,為什麼嫌棄我?」

他定定看了看她,唇角微抿,嘆息著將她攬入懷裡,輕拍著她的脊背,「不是嫌你,是想給你一個最好的,最隆重的盛世婚謀……然後,爺才好那般對你,那是尊重,你可懂?」

「行,有道理。那眼下呢,咱倆都要死了,你再沒什麼顧慮了吧?」

趙樽黑眸深了深,抱住她的手臂更緊。

「阿七,我對不住你。」

「對不住我什麼?難不成,你不舉?」

「……」

見她大喇喇的說起這種話,趙樽的俊臉黑了。他惡狠狠地拍了拍她的頭,教訓之後,再說話時,一雙淡然高華的黑眸,似是浮上了一層可以解讀為悲傷的情緒。

「我說過,我要用天下最重的聘禮來娶你。我也說過,我一定要讓你活著離開皇陵。可如今,卻讓你陪著我,落得這般下場……」

說到尾音時,他的聲音略微哽咽。

趙樽是一個驕傲的人。

能讓他說出這種頹然和沮喪的話,可以說極是不容易。夏初七猜,在她醒過來之前,他已經想盡了辦法尋找出路,卻無果。

「你幹嘛要自責?」夏初七拍了拍他的肩膀,身子靠過去,面色收斂,難得認真地告訴他。

「趙十九,其實眼下這個日子,才是我最喜歡的呢。不必剋制,不必計較,不必害怕,不必奢求未來,我們只需安靜的感受餘生的慢慢流逝,好好享受就成。看火光,像夕陽,將沸水,做溫泉,堆金銀,為鳥獸,聞霧氣,如聽泉。」

說到此處,她停頓片刻,揶揄地衝他眨了眨眼睛,「另外,最緊要的是,還有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兒陪你共赴黃泉。這種好事,你偷著樂吧,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她是灑脫的。

可對於愛她的人來說,卻是煎熬的。

趙樽想她活。

這樣的阿七,應當好好的活。

他喉嚨哽咽著,看著她恬淡的臉孔,沉默良久,終是點了點頭。

「是,很好。」

「既然這般好,我們不該做點什麼?」

繞來繞去,她又饒到了那點事上。

趙樽微微一愣,唇角揚起,不由自主地帶出了一絲笑意,「我以為,阿七第一愛財,第二才是色?如今這黃金滿屋的地方,你不是應當更喜歡看錢財?」

「這你就不懂了。」夏初七託著下巴,笑嬉嬉地道,「趙十九,還記得我在清崗縣時寫給你的賣丶身契上寫的願望麼?」

「嗯?」他狐疑,不知她為何發問。

「貌好器粗,黃金滿屋。」

「……」

「如今黃金滿屋,已經實現,姑娘我就差一個貌好器粗了。如果能得償所願,也不枉此生,死而無憾了。好心人,能不能幫幫忙,完成一個垂死之人的最後心願?」

她眨著眼睛,說得極是歡快。

趙樽眸光微微一眯,嘆息。

「你這婦人。」

「如何?爺,你是不是心動了?」

她看著他,就像在京師奢華的京師晉王府,或在漠北悽風苦雨的氈帳中一樣,將自己偎入他的懷裡,假裝只是在與他圍爐夜話,天亮了,太陽就會升起來。

兩個人漫不經心地說著話。

煙霧茫茫,光影婆娑。

若不是有三日之限,這確實是美好的日子。他的手,慢慢地梳理著她的頭髮,淡淡問,「阿七,你當真不覺得這般陪我赴死不值得?」

她微翹唇角,頭靠在他肩膀上。

「我說很後悔,你信不信?」

他說:「信。」

她問,「我說我若早曉得今日要死,早就把你吃幹抹淨了,你信不信?」

他愣了愣,笑了:「信。」

她嘴裡嘻嘻有聲,突地伸出纖細的手指,使勁戳了戳他的肩膀,懶洋洋的說,「那趙十九,我表白了這樣多,你到底有什麼想法?是做呢,是做呢,還是做呢?」

趙樽看著她,奇怪的皺眉。

「做什麼?」

「呃!」夏初七差點咬到舌頭。

她鬱悶地瞪他一眼,突地反應過來,他似是不懂那個詞的。想想,不由又好笑地「嘰嘰」一聲,然後湊到他的耳邊,呵一口氣,拔高嗓子大喊,「做那個……愛!」

「嗯?什麼?」他果然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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