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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清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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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清算!

「弄琴,你血口噴人!」

在殿中一陣抽氣般的吁氣中,夏問秋指著弄琴,激動得無以復加。

弄琴白著臉,深深埋著頭。

「奴婢不敢撒謊。」

夏問秋更惱,虛坐在椅子上,面紅耳赤,從手指到身子都在激烈顫抖,那兩片哆嗦著的嘴皮,無半分血色。

「你快說,何人指使你的?你為何要如此害我?」

一個懷孕四個月,並剛剛落胎的婦人,竟被侍婢說她根本就沒有懷孕,由不得人不吃驚,也由不得人不懷疑。

殿中眾人的目光,在弄琴和夏問秋身上掃來掃去。趙綿澤唇線抿成了一條直線,眸底火花跳躍,卻並未發作,很是鎮靜。而主位上的洪泰帝,則更為悠然,他端起新上的茶盞,吹了吹水面。

「繼續說。」

「是,陛下。」弄琴像是鬆了一口氣,得了皇帝的命令,膽子又大了一些,說話的條理也更加分明。

「冊立太孫妃的聖旨下來之後,太孫妃得償所願了,仍是終日惶惶,心生不安。為免發生意外,林太醫為她配了一劑改變脈象的藥。那改變脈象的方子裡。有一味藥,便是天花粉……」

夏初七輕「噝」一聲,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接了一句,「好歹毒的算計!怪不得林太醫先前拿著藥渣找到皇太孫,一口咬定裡面是天花粉,原來如此!」

她這麼一提醒,眾人又一次點頭稱是,覺得邏輯極是合理,不由得低低感慨起來。

弄琴沒敢抬頭,聲音持續在殿中響起。

「奴婢不通藥理,但太孫妃雖從不讓除了林太醫之外的太醫看診,但她向來小心謹慎,做了錯事,也心虛,害怕被皇太孫識破,時常不按林太醫的醫囑,過量服用改變經脈的藥物。尤其是在七小姐回京之後,她知七小姐頗通醫理,更是服用頻繁……據林太醫說,太孫妃這些日子的腹痛,便是由此引起……」

「弄琴,我要殺了你,你個小賤人冤枉我!」

不等眾人反應,夏問秋便歇斯底里的低吼著,煞白著臉,像只失控的厲鬼一般,要從椅子上撲過來。

趙綿澤眸子一黯,下意識盯了過去,瞄她一眼,便衝焦玉使了一個眼神兒。

焦玉得令,死死按住她。

「太孫妃,切勿激動。」

夏問秋嘶吼不斷,場面一度失控。

弄琴跪趴在地上,嚇得瑟瑟發抖,好久不敢再出聲。冷眼旁觀的洪泰帝,不輕不重地咳嗽了兩聲,瞄了林保績一眼,面色較之先前緩和不少。

膠著中,他像是不經意的抬起眼瞼瞄了一眼夏初七。夏初七察覺到他的視線,也迎了上去,塗得紅豔的唇角若有似無的一勾,像是笑了,又像是沒笑。

目光交匯一瞬,洪泰帝挪了開去。

夏初七也勾著唇笑著別開了臉。

凡事都得量力而行,如今這座皇城裡,掌權的人還是洪泰帝。她掰不到皇帝,只能以退為進,殷勤地為他遞上一把過橋的梯子,看上去是為了修補他祖孫二人的關係,實則只為自保而已。

有了這梯子,洪泰帝自然順著往下滑。

重重咳嗽一聲,他像個慈祥的老者,看著哭鬧不已的夏問秋,長長一嘆,「夏氏,你為何激動如斯?若是並無此事,何不待她說完再議?」

夏問秋心裡一震,紅著眼睛看了看老皇帝,察覺到他眸底的冷厲,她尖尖的下巴一縮,又求助一般看向了趙綿澤。

忽閃忽閃的燭火,他的眸子裡倒映著一抹濃重的陰影,看她一眼,神色極是失望。

「你真是心虛至此?當著這樣多人的面,大哭大鬧,如此不堪,你的賢良淑德到底哪裡去了?」

夏問秋似是大受刺激,整個人萎靡了不少,看著他,喃喃道:「不是這樣的,綿澤……」

「我不想聽你,我要聽她說。」趙綿澤拳頭捏緊。

「綿澤……」

夏問秋帶著哭腔又喚了一聲,像是突然想起來什麼,眼睛一亮,猛地轉過頭,盯住了夏初七。

「綿澤,你不聽我,七妹的話你總該信的吧?昨日你喚她過來為我看診,她說的是胎死腹中,可未說我沒有懷胎呀。難道林太醫錯了,七妹也會弄錯?」

這個時候還能想到反將一軍,找到敵人的漏洞來為自己開脫,夏初七有些佩服這個三姐了。

只可惜,她不通醫理,搞不清基本常識。無奈的抿了抿唇,夏初七看了看林保績,又看向孫正業,懶洋洋一笑。

「太孫妃不懂,二位太醫想必清楚,胎兒死於腹中之後,脈象上便再無體現。只有胎兒在母體內正常生長的情況下,才能切出喜脈來。」

眼看夏問秋面色一變,青白交替不已,她盈盈立於一處,唇角微勾,幽暗無波的眸底掠過一抹近乎血色的銳利光芒,只一瞬,便消失,唇角又是劃開的淺笑。

「人人皆知太孫妃懷胎已足四月,我自然也不例外。到了澤秋院時,我為太孫妃把脈,沒有摸到喜脈,自然而然判定胎死腹中,建議引產。二位太醫以為,這處置可妥當?」

孫正業當即點頭,「陛下,皇太孫,老朽雖不擅婦人之道,但這基本的醫理,還是懂的。」停頓一下,他側過臉去,看向精神早已渙散的林保績,「林太醫,胎死腹中已無喜脈,是這個理兒吧?」

林保績一臉灰敗,汗流浹背,此時已像一隻鬥敗的公雞,耷拉著腦袋,便未反駁,點了點頭。

「確實如此。這是醫理常識……」

洪泰帝厲色道,「林保績,你可有什麼交代?」

林保績抬頭,哭喪著臉,衝他「咚咚」叩了三個響頭,「事到如今,罪臣再不敢欺瞞陛下,一切事實……正如弄琴姑娘所說。」

他一承認,事情似乎塵埃落定。

「林保績,你——」夏問秋怒不可遏,瞪大一雙紅通通的眼,腦子裡「嗡嗡」作響,「你,你……」

可是幾個「你」說著,她卻是接不下去了。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下,她腦子裡靈光一閃,又想到另一齣。

「綿澤,你不要聽他們,他們是串通好的來害我。你想,若我未懷孕,穩婆來為我落胎,怎會沒有發現是真是假?」

趙綿澤皺了皺眉,還未回答,弄琴便輕聲接了過去,「那兩個穩婆根本就是太孫妃熟識的人。在七小姐來之前,太孫妃便與林太醫兩個合計好的,七小姐說的落胎法子,是最好使的,林太醫已然猜到了。」

潤了潤唇,她又道:「在落胎時,穩婆只是做出碾壓肚腹的樣子,而太孫妃一直叫喚,哭啼不止,就是為了上皇太孫聽了心痛。皇太孫越是為她心痛,等七小姐換天花粉的事情被揭發時,才會越加的痛恨七小姐。」

夏問秋身子一震,撫著絞痛的肚子,死死盯著面色淡然的夏初七,像是突然領悟到了什麼似的,那目光赤紅一片,像是恨不得吃她的肉。

「難怪你當日不肯留下來……原來你早就算計好了的?」

「太孫妃太看得起我了。」夏初七失笑一聲,定定望著她,目光溫和得仿若兩汪泉水,半點不惱。

「我只是素知你性子,害怕瓜田李下,難以說清。再說,我一個姑娘家,也不願見到血汙的東西,這才沒有留在內室。你這話可就……太冤枉我了。」

「不,你個賤人,你們都是賤人,分明就是你們串通害我的!」

眼看夏問秋又要歇斯底里的發狂,焦玉再一次按住了她。趙綿澤白淨溫雅的臉上,帶了幾分冷鷙,可眸光微閃,他卻沉下了嗓子吩咐。

「去把穩婆找來。」

很顯然,他並不完全相信夏問秋未孕。

即便是在這個時候,他對她仍有信任在。

在大晏後宮裡,穩婆、乳婆都有幾十人,未有宮妃生育時,她們便在宮裡的安樂堂中,照料在此養病的妃嬪。所以,離得並不遠,沒一會工夫,得了旨意的兩名穩婆,便連滾帶爬地入得殿下,重重跪在了地上。

二人大概已知這邊的情況,抖抖擻擻的交代,當日確實是按照引產的法子做的,太孫妃活活痛足了五個時辰,才落得胎衣來。

穩婆的話,對夏問秋來說,如同天籟。她面浮喜色,看向趙綿澤,喜極而泣,「綿澤,你聽見沒有,聽見了沒有?」

趙綿澤眉頭蹙緊,看向弄琴。

「你可有話說?」

弄琴嚇得縮了縮脖子,一咬牙,也是豁出去了,看向其中一個婆子,「吳婆婆,你何苦睜著眼睛說瞎話?太孫妃分明只是葵水來了,哪裡有什麼胎衣?」

吳婆婆一怔,「你一個姑娘家,當然不懂。那恭桶裡的血塊,你沒瞧見?若不是孩兒沒了,怎會那樣?老婆子在宮中這些年了,從沒說過謊。」

弄琴反問,「那落下的胎兒在何處?胎兒四月已成型,怎會沒有死胎?」

吳婆婆臉一白,瞄了位上的幾位主子一眼,語氣支吾起來,一句好好的話,愣是結巴了好久才說明白,「自是混著血水出來,落在了恭桶裡,老婆子拿去處理了……」

「你在說謊!」弄琴白著臉,看向一邊兒苦巴著臉的抱琴,聲色俱厲,「抱琴,你來說,可有見到落下的胎兒?」

抱琴嚇得雙手都在抖,跪在了地上,腦袋幾乎垂到了胸口,「奴婢不知,奴婢什麼都未看見。奴婢當時嚇壞了,害怕得緊,不敢細看……」

又一次爭論,可爭論已沒有結果。

因為當時房內只有四個人,兩個穩婆,另外便是弄琴和抱琴。弄琴的指認,吳婆子的結巴,抱琴的完全不知,另一個龔婆子則是負責拿木棍碾壓的人,看這個形勢,久居宮中,怎會半分不明?她也說自己並未看得太清。而真正可以成為證物的恭桶已經在趙綿澤入內前被清理乾淨了,吳婆子又說不出死胎到底處理在哪裡。

這情形,不必多說,情況自明。

直呼冤枉的吳婆子被拉了下去,杖斃。

另一個龔婆子,洪泰帝看在是她宮中老人的份上,老眼昏花了,沒按夏問秋的同夥處理,人杖責二十了事。

夏問秋抵死不認。

可無論她怎樣否認,有了弄琴的指認,加上林保績都認罪了,此事便已認定。且有心人發現,就連萬歲爺似乎也一邊倒地認定了太孫妃假懷孕,還陷害七小姐,旁人又能說什麼?

如今還能站在中立角度的人,只剩下一個趙綿澤,而瀕臨絕境的夏問秋似乎也知道,她如今能依仗的人,只有一個趙綿澤。

癱軟在椅子上,她聲聲都是抽噎。

「綿澤,你相信我,不要相信她們……我兩個這些年的情分,難道都是做假的麼?」嘴裡嗚嗚著,她又調頭罵弄琴。

「弄琴,你個沒良心的小賤子,我待你如同親妹,你竟串通外人來陷害我,滿嘴胡言亂語,你到底得了那賤人多少好處?」

「閉嘴!」

趙綿澤似是聽不得她罵夏初七。

被他一斥,夏問秋白著臉,紅著眼,又強撐著身子,看向他。

「綿澤,你還沒看明白嗎?是他們在害我?若是我假懷孕,弄琴為何早不說,晚不說,偏生在這時候說來?還有我若是假懷孕,這都四個月了,為何不早早落了胎去,非要等到四個月成形了再來令人生疑?」

夏初七目光微微一眯。

別看夏問秋哭是哭,鬧是鬧,可這個時候腦子還能清楚的分析,倒還真是不容易。

可惜了……

她又豈能任由她鑽出來?

「太孫妃!」弄琴聲音有些哽咽,下巴卻抬得極高,「你遲遲不落胎,是知曉自己前三個孩兒不保,不易受孕,想等到十月胎成,讓魏國公在宮外帶入一男嬰來假充皇嗣,這是你親口告訴魏國公的,你忘了?」

這反問,太有力。

只聽得「啊」一聲,殿內響起一陣低低的抽氣。

假冒皇嗣可比假懷孕罪責大了許多,且若是有這麼一個孩兒,便是皇太孫的長子,將來有可能繼承大統的嫡子。有人假冒,那那還了得?

弄琴又道,「你說奴婢為何要現在說?好,奴婢便告訴你。你原本是想把假孕之事隱瞞下去,一直等到十月‘分娩’,可七小姐卻突然回了京,還入了東宮,你害怕,你等不及了,你想除去她。反正是假懷孕,以後還可再來。那一日你與林太醫密謀用天花粉嫁禍七小姐,奴婢正好聽見……」

「主僕多年,奴婢是忠心於你,卻也不忍心眼睜睜看你一次又一次毒害七小姐,而無動於衷,於是,奴婢這才調換了天花粉。原本我這樣做只是想讓七小姐避過一劫,並未想過要揭穿你。現如今,眼看陛下要將七小姐下獄,若是不說出來,奴婢會一輩子良心不安的。」

說到此,她紅了眼圈,衝夏問秋叩了一個頭,「太孫妃,你回頭吧……若非你一次一次害七小姐,又怎會落到如今?天道迴圈,報應不爽啊。」

「你個小賤人,含血噴人!」夏問秋哆嗦著唇,目光滿是哀色,「綿澤,是他們串通一氣,是他們,是他們故意害我,你相信秋兒啊。」

「一次又一次……」趙綿澤低低複述了一遍,像是沒有聽見她的話,只是品味著弄琴說的這個詞,唇角突然一掀,露出一抹極是複雜的苦笑來。

「繼續說下去,讓本宮也知道知道,太孫妃還有多少見不得人的勾當。這個一次又一次裡面,到底都有些什麼?!」

「殿下,有些事奴婢不敢說……」

趙綿澤未開口,洪泰帝卻是低哼了一聲,「儘量道來,無論說什麼,朕都恕你無罪。」

「謝陛下。」

弄琴一喜,躬著身子趴在地上,不敢去看夏問秋一副恨不得撕碎了她的樣子。

「當年七小姐與皇太孫於成婚前日,突然出走國公府,並不是外間傳言那般,是她自己走掉的,而是魏國公和三小姐逼迫的。」

「三小姐那時與皇太孫有情,那一日,他二人……」想到那日荒誕的一幕,餘光瞄著趙綿澤的臉,弄琴不敢細說,只得跳出那件事,接著道。

「七小姐找到三小姐,說願與她一同嫁入東宮。魏國公原本也是這個意思,可三小姐哭鬧不止,魏國公後來又改變了主意,派人扮成刺客,準備殺死三小姐。幸而府中侍衛,有兩名是前魏國公的死忠之士,他們連夜帶走了三小姐,逃出了京師,魏國公還一路派人追殺……」

「太孫妃常年都派有探子在皇太孫處打探訊息,一旦得知七小姐的下落,便會告之魏國公,派人跟去暗殺。可好幾次,都沒有成功。這一回,在得知七小姐就要與何公公一道回京之後,她又氣又怕,當日便派人告訴了魏國公。」

「前些日子鬧得沸沸揚揚的渤海灣夜襲定安侯一案,便是魏國公做的。因定安侯此人為將清正,不與魏國公交好,魏國公便生出一箭雙鵰之計,一來利用曹志行與定安侯的私怨,想借他的手,除去定安侯,以便讓自己在朝中一枝獨大。二來順便除去七小姐,以絕後患。」

「不過,因為先前幾次的刺殺失手,太孫妃害怕事情有變,為了慎重起見,她又不惜重金買通行幫殺手。上一次在登州,七小姐在腳店被刺傷,便是太孫妃僱傭的殺手所為。可事發之後,錦衣衛滿城搜查,行幫的人要跑路,便訛詐太孫妃一千兩黃金。這件事,是太孫妃請魏國公府的小公爺入宮詳談的,與對方約好在城西的城隍廟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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