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那年的皇家狩獵場。
月毓篤定的表情,讓殿上眾人的臉色皆微妙起來。
瞄一眼夏初七的臉,趙綿澤溫雅的臉,陡然變寒,語氣裡亦是帶了幾分警告。
「月毓,君王在上,一言一行都當慬慎為之,莫要意氣用事,誣陷他人,反倒累己!」
月毓施施然朝趙綿澤施了一個禮,看他眉頭緊鎖的表情,心裡那一股子不太踏實的感覺反倒落了下去,唇角牽開一抹笑痕,略帶嘲弄地瞄了夏初七一眼。
「皇太孫,莫非你是想要維護七小姐,不讓她的醜事在陛下面前敗露,影響她嫁入東宮?若是如此,奴婢不說也……可……」
她明顯激將的說法,堵得趙綿澤一時說不出話來。
輕咳一聲,正坐主位的老皇帝這會子面色安寧。他看一眼心神不定的趙綿澤,又看一眼成竹在胸的月毓,端過冒著熱煙的清茶來,輕輕喝一口,眼皮也沒有抬。
「綿澤,事無不可對人言,你先坐下。」
「皇太孫,您坐。」崔英達趕緊過去扶他。
趙綿澤捏了捏拳頭,看一眼夏初七,終是無奈地坐在老皇帝的下首。
這形勢,儼然一個三堂會審了。
夏初七抿緊唇角,掌心隱隱汗溼。
這是她自己推動出來的境況。但她不是趙十九,沒有他那麼運籌帷幄的大智慧,她是一個女人,只能用女人的方式,用不太大氣,甚至有些刻薄的法子,以圖將敵人斬於馬下。
不管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不管事情會不會按照她的預演發展,也不論前方是十里紅毯,還是萬丈深淵,既然她選擇了拿命來賭這一局,她就必須承擔因此帶來的後果。
並且,做好願賭服輸的準備。
月毓斂住神色,徐徐開口道:「洪泰二十一年冬月,陛下攜朝中眾臣與諸位殿下一道前往老山皇家獵場狩獵。不知可還有人記得,到老山的第三日,魏國公府的七小姐便因疾病不適,被送回了京師?」
她微微勾起唇角,似是為了找到附合者,環視了一圈。
貢妃柳眉一挑,像是從回憶裡想起來了。
「確有其事!」似是在這個時候,貢妃才將面前這位夏七小姐與六年前那位七小姐聯絡在一起。看著夏初七,她接著月毓的話,便說了下去。
「本宮想起來了,那一年梓月才十歲。前一天晚上,梓月偷偷從外面跑回來,一夜神思不屬,半夜還偷偷爬起來拽著侍衛要去找你,我心知有異,逼問之下,從她嘴裡知曉,原來是她把你哄上了山……」
「當年你與梓月兩個年紀都小,梓月又是一個跋扈的主兒。為此,我心生愧疚,天剛一亮,便急急去了你的帳中,帶了吃的玩的過來替梓月向你賠罪,夏氏,你可還記得?哼,本宮若是早知你那時便與人私通,也不會讓老十九……」
「咳!」洪泰帝咳嗽一聲。
貢妃委屈地看他一眼,自知失言,不該扯上老十九,又把話繞了回來,「夏氏你趕緊說,可是私會姦夫事情敗露,才會被送回京去的?」
「娘娘,民女早已忘了舊事,你何不等月姑姑說完了,再來定罪?」夏初七笑靨靨地看向貢妃,越發覺得她確實是一個簡直得沒什麼腦子的人。月毓那邊還沒有說完,她便急著替人出頭,還算仗義,可卻用錯了地方。
不過從貢妃的話裡,她也明白了一件事。
怪不得她先前一直覺得貢妃的聲音熟悉。
原來她的聲音就在夏楚的腦子裡。
她那個時候常被趙梓月硬拖著去玩,貢妃自然也是見過的。
月毓看夏初七那般平靜,冷冷一哼,朝皇帝和貢妃施了一禮,含笑道:「陛下,娘娘,當年人人都以為夏七小姐是貪玩好耍,受了風寒,這才連夜送回京師的。其實,是她前一天晚上與一個相好的侍衛在山上私會苟且,被魏國公發現,這才急急送回去的……」
「一派胡言!」趙綿澤沉聲一喝,打斷了月毓的話,狠斥道,「六年前的事了,過去了這般久,你若非憑空捏造,早些時候為何不見你提?」
「綿澤!」
洪泰帝冷聲制止了他,抬起眼皮,又問月毓。
「你怎知她私會侍衛?」
月毓冷眼看著趙綿澤變幻不停的面色,心知更中篤定,語氣越發自在,「回陛下話,那一夜奴婢剛出帳篷去倒水,便看見梓月公主慌慌張張從外面跑了回來。奴婢問公主發生了何事,公主告訴奴婢,夏楚與她一同上山,找不見了,她要回去叫侍衛尋找。」
停頓一下,她看向皇帝,眉梢含笑。
「陛下,此事可找梓月公主證實。」
「繼續說。」洪泰帝擼了一把鬍鬚,微微眯眼。
「是,陛下。」月毓道:「奴婢心裡尋思,小姑娘千萬不要出了事,也就沒有顧上太多,慌張丟下水盆,就往山上跑。山上的小道白日里有馬匹跑過,深深淺淺都是蹄印,林間的坡地極為溼滑,奴婢找了好一會兒沒見人,突然想起山坳上一處破舊的小木屋。奴婢想,小姑娘會不會去了那裡?便下意識往那裡找去。可看見小木屋時,奴婢還沒有來得及喊,便見七小姐被一個男子抱著,從小木屋出來,二人衣冠不整,那男子赤著上身,七小姐的身上披著那男子的外袍,那人不時拿臉去貼她的面頰,像是在與她親吻,兩人交纏的樣子,極是親密**,奴婢不敢多看,便跑開了……」
「可有看清那是何人?」洪泰帝問。
「奴婢與小木屋相隔有些距離,雖有火把,卻未看清。」
「那你為何斷定是一個侍衛?」
「因為他脫下來的輕甲,就攬在臂彎裡……」
「月大姐,此言差矣!」夏初七笑著接過話來,眼風若有似無地掃了趙綿澤一眼,「你怎知我在獵屋裡就是在偷男人?就算有男人抱我出來,你又怎麼能保證我不是被野獸咬傷了……或者是掉入了陷阱什麼的,人家救了我?」
聽到「陷阱」二字,趙綿澤眉頭狠狠一跳。
「月毓,這畢竟是你一家之詞,你說的,可有人看見?」
「奴婢當時心急,並未叫人。」月毓垂著頭,突地像是想起什麼似的,看了一眼洪泰帝,慢吞吞跪了下來,「陛下,奴婢有一個不情之請。」
「講!」洪泰帝捋著鬍鬚點頭。
月毓道:「可否差人把東宮廢太孫妃傳來問話?那天晚上,奴婢曾看見她上了山,或者她會有發現?再者說,她是魏國公府的人。對於此事,一定會比奴婢知之更詳。」
不等洪泰帝說話,趙綿澤冷冷一笑,搶在前面。
「月毓,廢太孫妃已被本宮禁足,不得出澤秋院。」
月毓似有為難,看了一眼洪泰帝,「陛下……」
洪泰帝冷眼旁觀,看見趙綿澤略顯緊張的樣子,又怎會不允月毓所求?抬了抬眼皮兒,他瞄了一眼崔英達。
「你親自去一趟澤秋院,把廢太孫妃接來。」
「是,陛下。」崔英達垂首。
「聽說她身子不好,好好招呼著。」
「是。」
崔英達瞄著趙綿澤黑沉的臉,後退著出去了。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除了洪泰帝偶爾的咳嗽聲和茶蓋茶碗清脆的碰撞聲,再無其他。貢妃好幾次忍不住想要說話,都被洪泰帝厲色的眼神制止了。她雖然終究未有言語,也給了皇帝好幾個痛恨的眼神。
兩個人的眉目互動很多。
在等待夏問秋到來的時間裡,夏初七就一直在觀察那兩人。
而殿內的其他人則是小心翼翼,唯恐自己呼吸太重。
緊張感,壓迫著所有的人。
幸而崔英達的辦事效率奇高,不多一會,他便領了夏問秋入得殿門。在夏問秋的背後,抱琴也是垂手低頭的跟著,一眼都不敢多看。
夏問秋昨兒夜裡一宿未眠,一雙美眸佈滿了紅血絲,整個人憔悴得不成樣子。虛弱地立在殿中,她禮節性的盈盈叩拜後,傷心地看了一眼趙綿澤,未有得到他的回應,又瞄一眼月毓,「通」一聲跪下,委屈地垂淚。
「陛下,娘娘,罪妾可以作證。」
輕「哦」一聲,洪泰帝微微抿唇。
「你且說來,有何證言?」
想到當年皇家獵場之事,夏問秋似是有些難以啟齒,還有一些隱隱的擔心。可事到如今,她家裡橫遭鉅變,趙綿澤亦對她斷情絕愛,她再無旁的法子。
猶豫一下,她開了口,「洪泰二十一年,罪妾十四歲,隨了伯父和爹爹一道前往老山皇家獵場。那天晚上,夏楚不見了,伯父與爹爹派人四處去找,罪妾也偷偷跑出去找。可罪妾未找到夏楚,卻機緣巧合之下救了皇太孫……」
她緊張地瞄了一眼趙綿澤,又楚楚可憐的垂下眸子。
「皇太孫可以證實,罪妾所言非虛。」
趙綿澤眉頭微蹙,沒有吭聲,算是預設。
見此,夏問秋鬆了一口氣,接著又道:「後來我把皇太孫救起,自己卻掉入了陷阱。等他回頭帶了人救我起來時,已是過了許久。我們下山的路上,看見夏楚被一個侍衛抱著,偷偷摸摸往山下去。他二人都衣冠不整,那男子走得極是慌急,並未發現我們……綿澤很是生氣,想要追過去問責,是我生生拉住了他……」
殿內有人在低低抽氣。
夏問秋的說法,基本與月毓一致。
二個旁證一說,夏七小姐早年就與侍衛私通,便是證據確鑿了。這樣不堪的一個婦人,如何能做了東宮太孫妃?
幾乎霎時,一干人的目光都望向了趙綿澤。
夏問秋盈盈的目光,也懇求地看了過去。
「綿澤,你告訴陛下,此事是不是你親眼所見?」
趙綿澤許久都沒有說話,一襲杏黃色的儲君袍上,五爪的金龍像是要伸出它的利爪,而他看著夏問秋的目光,亦是染上一層寒意。
殿內冷寂一片,有一絲絲涼風掠過。
二人互視著,隔了這麼多天,默默地交流。
幾年的過往,幾年的情分,在這一刻被重新估量,一點一點碎開,瓦解。夏問秋眉心狠狠一跳,她幾乎是清楚地看見了他眼神慢慢變得冰冷,再一點一點收了回去。
再出口中時,趙綿澤的語氣再無一絲感情。
「本宮未曾見過,絕無此事。」
「綿澤你……為何要撒謊?!」夏問秋心膽俱裂,痛得幾不能呼吸。
「你說本宮撒謊,可有證人?」趙綿澤看著她。
他維護夏楚的意思太明顯。
即便他明知道她不乾淨了,明知他被人睡過,也真的毫不在意?夏問秋顫抖著嘴皮,恨恨地看著他,忽地低頭一叩,再抬頭時,晦暗的眸子卻是看向了洪泰帝。
「陛下明鑑,罪妾此言千真萬確。皇太孫是為了替夏楚洗涮汙名,這才不肯承認的!」
目光微閃,洪泰帝撐了撐額頭,「那個侍衛到底何人?」
「那個侍衛……」夏問秋似是有些遲疑,咬了一下嘴唇,才慢慢地道:「我大伯父和我爹為了保住夏楚的閨名,免得把此事傳揚出去,當夜便把那個侍衛殺了。」
輕呵一聲,夏初七冷冷瞄向她,「三姐,你可真會瞎掰,死無對證的事,說出來誰信?再說,我當年不過十二歲。苟且,私通?這樣的想法,也只有你這齷齪之人才出得了口。」
像是早知她會否認,夏問秋怪異地一笑,「陛下,罪妾那時便很喜歡綿澤。因了一份私心,偷偷留下了一個重要的證物。如今剛好可以用上,以證明夏楚確實與人有染……」
顫抖著一雙手,她急切地從懷裡掏出昨夜抱琴交給她的東西,輕輕瞄了月毓一眼,自顧自地說道:「當年我爹殺了那個與夏楚苟且的侍衛,卻從他身上得來一個女子貼身的肚兜。據那個侍衛交代,說肚兜是夏楚贈予他的定情信物,他一直貼身收藏。」
不待旁人大喘氣兒,夏初七便輕輕一笑。
「一個肚兜而已,哪裡找不到?如何能證明是我的東西?」
夏問秋看她一眼,涼涼一笑,「眾人皆知夏七小姐生性愚鈍,不通詩書禮儀,可繡活卻得了我大伯母的真傳。這個肚兜的繡法正是當年我大伯母獨創的李氏針繡法。而且,雖過了六年,肚兜的針腳模糊了,但上面分明可以辯出一個繡好的‘夏’字。大家請看。」
纖纖手指一展,夏問秋把肚兜的布料抖開了。
然後,她慢慢把它鋪在地上,指向了肚兜中間的花紋。
那是一個上尖下平的斜裁肚兜,鮮亮玫紅的顏色,繡有喜鵲登梅的圖樣。布料平整光滑,花樣鮮活玲瓏,看上去十分精巧。
在乾清宮的正殿裡,肚兜這樣的物什實在曖昧。
殿上的眾人一瞄,幾乎都生出尷尬來,不好多看。
有人低低咳嗽,月毓卻臉色一白,下意識倒退一步。
夏初七掃她一眼,問夏問秋,「三姐你沒瞧錯吧?」
夏問秋冷哼,「我怎會瞧錯?」
夏初七笑,「哪裡有‘夏’字?」
經了二人這一番爭執,眾人的視線都落在了肚兜栩栩如生的花色上。那是一個喜鵲登梅的花樣,也就是夏問秋嘴裡所說的「夏」字。嚴格來說,它並不是很規則的一個字,而是用喜鵲和梅花做筆畫,勾勒而成。
「陛下請看,這是不是一個夏字?」
洪泰帝還未表態,夏初七就抿了抿唇角,上前兩步,彎腰拎起肚兜來,輕輕一笑,「三姐,你這說法實在太牽強了。這是一個‘夏’字嗎?上面的一橫一撇分明就是修飾用的梅花,下面也只是佩飾花紋。粗粗一看,若說它像一個夏字,也說得過去。可仔細一看,描線的顏色,分明是一個‘月’字戴了頭冠,又穿上了褲子嘛。而且,再仔細一點,只有中間的‘月’字用的繡線不同……咦……」
她像是發現了什麼似的,朝月毓瞄了一眼。
「這肚兜看上去,怎麼這樣熟悉?」
「是你的東西,你當然眼熟。」夏問秋冷諷。
「不會吧?」夏初七挑了挑眉頭。
其實她對什麼繡活什麼針腳,通通一竅不通,可她的樣子擺得嚴肅,好像還真是行家裡手似的,蹙了蹙眉頭,轉頭朝梅子招了招手。
「梅子,你來看……」
梅子緊張走過來,拿過肚兜一看,面色一變。
「月大姐?這個是月大姐的東西……」
梅子與月毓在晉王府相處了好幾年,彼此生活息息相關,對彼此的針腳繡法自是熟悉。平時來往多了,即便是這些女兒家的私物,梅子瞧見過也是正常的。
故而,她的說法,登時讓殿內的人變了臉。
「你可不要胡說?」
看月毓狠狠瞪來,梅子猛一下跪在地上。
「陛下,娘娘,奴婢不敢撒謊,這個肚兜……確實像是月大姐的。她不止一個這樣的肚兜……奴婢在晉王府裡便瞧見過……至於李氏繡法,當年的魏國公夫人驚才絕豔,李氏繡法更是人人爭而效仿。即便是奴婢,也繡得幾手,雖是難登大雅之堂,卻也是會的……」
月毓面色狠狠一變,上前一步,看著梅子。
「你陷害我?」
「月姐姐,我沒有。」
梅子差一點哭出來,連連叩頭不止。
「陛下和娘娘明鑑,奴婢只是實話實說,不敢胡言亂語的。」
眼看事情發生了這樣的變化,洪泰帝眉頭狠狠一跳,陰惻惻的目光瞄一眼夏初七。夏初七卻只當未見,比起殿內的人來,她更像一個旁觀者。並不喜,也不怒,平靜得讓人猜不出透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這時,好久沒有出聲的貢妃慢吞吞指著梅子。
「把肚兜拿來,本宮瞧一瞧。」
「是,娘娘。」梅子恭敬地垂著頭遞上。
貢妃白皙的手指漫不經心的拎過肚兜,模樣兒極美。可她只瞧了兩眼,像是想起來什麼,柳眉倒豎,猛地一下站了起來。狠狠盯著月毓,一步步走到她面前。
「賤人!」
二話不說,她手裡的肚兜就往月毓的臉上罩了過去。
「娘娘……」月毓悲呼一聲。
「還敢來叫我?」
貢妃接著抬手便是一個巴掌,呼地落在月毓的臉上。
「你個賤婢,還敢說這東西不是你的?」
「娘娘!」月毓心裡慌亂一片,直挺挺跪下叩頭,「奴婢冤枉,是她們在陷害奴婢……奴婢冤枉啊……」
「你冤枉?!」貢妃瞪圓了一雙墨色的眸子,兇巴巴地盯著她,「這是蜀地貢品,洪泰二十年成都九壁村作紡用新樣製法織成的蜀錦,一共僅得兩匹。一匹陛下賞了張皇后,一匹給了本宮。本宮做了一身衣裳,把剩下的布頭給了你。本宮記得,還告訴過你說,這料子你穿了是逾越,但若是穿在裡頭,倒是不打緊……可有此事?」
「是……」月毓聲音低弱。
「那本宮問你,若這個肚兜不是你的,難不成是本宮的,或是張皇后的?」
這句話問得極是怪異,除了貢妃只怕旁人也問不出。
洪泰帝唇角不著痕跡的抽搐一下,狠狠一咳,提醒她注意自己的身份,「貢妃,你回來坐好,莫要心急。」
「好好好,本宮不說也罷,本宮是瞎了眼。」
貢妃氣咻咻的返回去,看著月毓垂頭喪氣的樣子,氣得腦門兒炸痛,一陣揉著額頭,不再吭聲兒了。
但肚兜一事,由貢妃來證實,比誰的話都好使。
至少殿中所有人都知道,它確實是月毓自己的。
可為何分明說是七小姐的,最後卻變成了月毓的?
這個中的貓膩,自是引起了諸多猜測與好奇。
只不過,皇帝和娘娘都在場,還有皇太孫在座,各人的心裡頭雖然都在猜想,有想發笑,卻無人敢出聲兒。只一個個都拿不太好的眼神兒去瞄月毓。
月毓呆了一會,已然回神。
一場突如其來的變化,發生得這樣快,月毓吃了虧,心裡也已然清楚,自己先前的預感是對的。她果然是被人算計了。而能夠這樣「以她自己為餌,兵行險著」來害她的人,只有一個——夏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