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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那年的皇家狩獵場。(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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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咬牙切齒地看著夏初七,手指抬起。

「陛下,娘娘,是她陷害我的!」

夏初七「咦」了一聲,看著她,一臉無辜。

「月姑姑這話可就奇怪了。分明是側夫人拿出來的肚兜,為何說是我在陷害你?你沒有發現我比你更無辜?被你無端指證了與人苟且,我又找誰說理去?」

月毓一噎,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你……你們串通好的?」

「側夫人可是你叫來的,我們怎麼串通?」

眼看這個情況難以收場,貢妃怒其不爭地站起來,看了看月毓,她像是想要說些什麼,可瞄一眼老皇帝的表情,又悶聲不響地坐了回去,一個人繼續生悶氣。

夏初七瞄了瞄面色發冷的皇帝,恍然大悟一般,直勾勾盯著月毓的臉,激動地「哦」了一聲。

「陛下,娘娘,我曉得了。當年與侍衛苟且的人,明明就是月姑姑你,對不對?」

月毓惱恨不已,「你胡說八道,我何曾與人苟且?」

夏初七抿唇,笑得極是得體,不露齒痕,「側夫人剛才不是說了?肚兜是她在侍衛身上發現的。月大姐的肚兜,為何會在魏國公府的侍衛身上?你且說來聽聽?」

月毓臉色漲紅,卻與她說不清。

轉了個方向,她又是一陣叩頭不止,「陛下,娘娘,奴婢是冤枉的,這個賤婢陷害我。奴婢當年一直跟著十九爺,怎會與侍衛苟且?爺一直都是清楚奴婢為人的啊。」

聽她提起趙樽,夏初七一陣冷笑。

「月姑姑好生奇怪,是想讓十九爺來為你作證?你這不是拿刀子戳陛下和娘娘的心窩子嗎?再說了,月大姐,你口口聲聲說,見到我與一個侍衛,衣裳不整的抱在一處,親密得很。如今你又說一直與十九爺在一起?你到底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我看你分明是信口雌黃,栽贓嫁禍!好哇,你竟敢當著陛下的面撒謊,這不是欺君嗎?」

連珠炮似的,她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反嗤。

殿內,許久都沒有人接話。

唇角微微翹起,夏初七看向洪泰帝,「陛下,這賊喊捉賊,倒打一耙的戲碼,陛下準備如何處置?」

洪泰帝眼看事情發展到此,心裡已是明白了幾分。

可逼到此處,讓他如何能掰轉回去?

淺淺一嘆,他看向月毓,「你還有何話說?」

月毓心裡一默,猛地轉頭,看向了夏問秋。

「是你對不對?你為什麼陷害我?」

夏問秋一愣,這會子還沒有完全搞清楚狀況。

這個肚兜分明就是月毓叫抱琴拿來給她的,並且二人串好了詞兒,為何肚兜會變成月毓自己的?她腦子有些發暈,但也不敢直接承認自己撒謊欺君,只好咬死了先前的話。

「月姑娘,這個肚兜,確實是我當年從那個侍衛身上找到的。」

「你胡說八道!」月毓惱了,「這東西,我一直珍視,怎會落於他處!」

見到二人狗咬狗,夏初七心裡極是愉悅,面上卻裝得一臉糊塗,「二位,民女見識淺薄,你們可別哄我?既然月姑姑這般珍視貢妃娘娘送的東西,為何會在旁人的手上?」

月毓恨恨看她,知道與她夾纏不清,也不想與她說話,只想以罪責最輕的方式,快速地撇清自己。

「陛下,娘娘。昨兒晚上,澤秋院的抱琴姑娘,跑過來告訴奴婢說,側夫人不甘心夏楚這樣一個不清不白的女人嫁入東宮做了太孫妃。她請奴婢向貢妃娘娘說出當年的真相,阻止夏楚入主東宮,以免她穢亂宮闈。奴婢有些猶豫,並未向娘娘說清楚獵場之事……」

「可你為何又說了?」夏初七笑。

「奴婢一心為了皇嗣,不能明知你不貞,還裝聾作啞……」

「我哪裡不貞了?」

夏初七咄咄逼人的一句,又把話題繞了回去。

月毓杏眼圓瞪,張了幾次嘴,終究不敢說出趙樽來。

再一次,她趴在地上,狠狠叩頭,以期能讓皇帝和貢妃瞭解她的苦衷,「奴婢這是被髒水潑了一身,怎樣說也說不清楚了,可那個肚兜,奴婢真是不知為何會在側夫人的手上。請陛下和娘娘明察,還奴婢一個清白。」

她一字一句吐字還算清晰。

可說完了,卻許久都無人回答她。

畢竟證物面前,人嘴裡的話,可信度就低了。

即便洪泰帝明知她冤枉,也不好直接包庇。

甚至於,現在包庇的結果,只會更加落人口實。

見此情形,月毓咬了咬唇,終是屈辱地含淚叩頭。

「若是陛下和娘娘不信,奴婢願意驗身……以證清白。」

聽著一干人在那裡吵吵,貢妃早已分不清楚,誰說的是真,誰說的是假,腦子裡一陣「嗡嗡」作響,頭痛欲裂,只能不停的揉頭。

「拉下去,驗!」

……

月毓被兩個嬤嬤拉下去了。

夏初七與她怨毒的眼神對上,彎了彎唇。

她自然相信月毓是清白的。

事實上,今日對她這一齣,只是順便。

原本,她就沒有想過能把月毓怎麼樣。

只不過,對於時下的女人來說,有這樣屈辱的經歷,足夠她今後抬不起頭來做人了。

「善兒?」

洪泰帝見貢妃頭痛難忍,扶住她的肩膀,目光一暗。

「崔英達,宣太醫。」

「陛下……」夏初七慢慢走近,從懷裡掏出一箇中藥香囊來,「這是我自己做的安神香囊,有佩蘭,石菖蒲,茯神,半夏,決明子,硃砂,可以安神順氣,除鬱化火。娘娘不如試一試?」

「不要你的。」貢妃揮手拍掉。

看她的樣子,夏初七有些想笑,「民女看娘娘的臉色,像是不能好睡?娘娘,您先拿著這個香囊,過兩日,我再來柔儀殿為您做一做針灸理療,或許會改善睡眠。」

貢妃抿著唇不語,洪泰帝卻是看了她一眼。

他對夏初七的人品不信任,可對於她的醫術還是有信心的。大概是他瞧不得貢妃這般難受,衝崔英達使一個眼神,崔英達接過香囊嗅了嗅,又遞與貢妃。

「娘娘……」

貢妃推開了,仍是賭氣不肯拿。

幾十歲的人了,還耍小孩子脾氣?夏初七眉梢一揚,像是看見了另一個趙梓月。她看了看束手無策的老皇帝,輕輕走到貢妃面前,壓低了聲音,「娘娘,以前十九爺也有頭疾,我也縫製過這樣的香囊給他。效果很好呢,娘娘真的不想要嗎?」

趙十九簡直就是貢妃的死穴。

一聽她這句話,貢妃面色一軟,抬頭瞄她一眼,便接了過來。大概是覺得那香囊裡的中草藥香味好聞,又或者是想到兒子也曾有過,她深深嗅了兩口,心情一好,臉色也就好看了許多。

「你有心了。」

這邊兩個人一緩和,很快月毓拖著步子出來了。

驗身的嬤嬤也跟著出來了,經她們證實,月毓確實還是女兒身。

可對於她來說,這並不值得驕傲。

跟了趙樽十來年,作為他的通房大丫頭,她還是乾淨的身子。

更可悲的是,竟在眾目睽睽之下驗身。

這樣子的難堪與羞辱,扯得她心臟生生髮痛。

面色蒼白地跪在地上,她聲音嘶啞。

「娘娘,奴婢是冤枉的……」

貢妃瞥她一眼,那一陣氣恨之後,似是也回過神來。

「本宮雖是冤枉了你,可也是你自找的。月毓,本宮再問你一次,你是否真的親眼見到夏楚與侍衛私通?」

月毓的頭垂了下去。

事到如今,她只能避重就輕,承認撒謊。

至於撒謊的理由,也站得住腳——她是為了十九爺。

一眨不眨的看著貢妃,她低低道:「奴婢不敢再相瞞娘娘,奴婢確實並未親眼。此事是側夫人告之的,奴婢原也是知曉夏楚為人不潔,所以才順著這樣一說。奴婢此舉,真是沒有半分私心……」

「月姑娘!」

夏問秋也不是一個傻子。

她如何會看不出來,她是被月毓給賣了。

同時她也清楚,真正的罪魁禍首,不是月毓,而是夏楚。

想到全家被抄的痛楚,她顫抖著嘴唇,再一次看向了趙綿澤。

「綿澤,我再問你一次,你當真要立夏楚為妃?」

趙綿澤抿緊了唇,聲音難掩的失落,「秋兒,她原本就是我的妻子。你不要再……算了,你好自為之吧。」

他的表情生分得夏問秋心裡揪痛。

靜靜看他片刻,她終於軟下了身子。

「好好,你好,你們都很好。哈哈……」

夏問秋怪異地笑了幾聲,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恨意,突然朝皇帝叩了一個頭。

「陛下,罪妾可以證明當年夏楚確實與侍衛有染。」

洪泰帝沉沉的面色,突地升起一抹光亮。

「如今你的話,還如何取信於朕,取信於他人?」

夏問秋顫聲一笑,看了看一身華服的趙綿澤,目光裡全是悲愴,一字一句,說得極緩,「罪妾自然有可以讓陛下信服的理由。因為她與人苟且之事,全是罪妾一手設計的!」

她這一席話出口,頓驚四座。

夏初七微攥的手心,卻鬆開了,唇角不著痕跡的動了動。

這一天,註定將是一個驚心動魄的日子了。

「秋兒——」

趙綿澤拖曳著聲音,眸光帶著幽幽的寒氣,一眨一眨地盯著夏問秋,面色平靜,卻是說不出來的失望,「你還沒鬧夠嗎?到底還想做甚?」

與他再無憐惜的目光交織著,夏問秋面色煞白一片。

他就這般害怕她傷害到夏楚嗎?

在他的眼裡,她已經什麼都不是了嗎?

一股子苦澀從胸腔翻騰而起,夏初七悽愴的冷笑著,像一朵凋謝在寒風中的殘花,直覺大勢已去,別無所圖。只要夏楚得不到好,她便可以很好。反正她的家沒有了,男人的情也沒有了,她沒有什麼可以再失去。即便是死,也要咬掉夏楚一塊肉來,讓她做不成趙綿澤的妻子。

唇角一掀,她壓抑著的語調,緩緩出口。

「陛下,當年在老山皇家獵場,救皇太孫的人,不是我,而是夏楚。」

「你說什麼?」趙綿澤猛地站起身,幾乎失聲問出。

「陛下——」夏問秋卻不看他,或者說是她不敢看他的臉色會變得多麼可怕,她只是怯怯地看向洪泰帝,「我連這個事都直言了,其他亦無不可,陛下,你相信我接下來的話了嗎?」

停頓一下,她不管別人驚詫的目光,似是已經入了魔一般,一個人喃喃自語,「我小時候便喜歡綿澤,可他卻有婚配,正是我的七妹夏楚,我嫉妒她,恨不得她死。我想不通,夏楚這樣的蠢貨,怎麼可以做綿澤的妻子?」

「皇家獵場那天,晚膳後,我偷偷去看綿澤,沒有找到他。回了帳篷,聽丫頭說夏楚也不在。我那時猜想,他兩個是不是一道出去了?於是,我領了兩個丫頭,就是抱琴和弄琴溜了出去,我三個一路往山上跑,正好瞧見夏楚從陷阱裡救出皇太孫。可她自己卻掉入了陷阱。綿澤拉不起她來,便跑回去叫人了……」

「我那時想過,要不要過去幫他一把,一起把夏楚拉起來?他會不會覺得我好?可我遲疑了,因為我突然想到一個更好的法子。」

「我想,興許是上天憐我一片痴心,是我的機會到了。趁著綿澤離開陷阱,我跳了下去,看見夏楚暈倒在裡頭。陷阱邊上,有夏楚脫掉衣裳撕擰而成的布繩。我把布繩拴在了她的身上,讓抱琴和弄琴把她拖了上去,然後我脫掉衣裳,躺在了陷阱裡,等綿澤來救……」

看一眼趙綿澤赤紅的眼,她心裡一痛,卻更是瘋笑不止。

「為了更加逼真,取信於他,我在石頭上滑傷了自己的手腕……」

她撩開了白皙的手,看了一眼那條醜陋的疤,又抬頭看向趙綿澤。看著他似是恨不得掐死她的目光,她突然痛聲問,「綿澤,你很恨我嗎?」

趙綿澤唇角緊抿,並不說話。

他只是看著她,就像從未認識過一樣。

夏問秋迎上他的目光,緩緩道:「我一直害怕你知道了真相,會不要我,會痛恨我……於是我便藏著,捂著,這幾年來,我沒有一日能夠安生睡覺,那種害怕被揭穿的恐怕,生生的扼住了我的快活……今日說出來了,我突然覺得輕鬆了。對的,綿澤,你娶錯人了。不是我,你最開始喜歡上的那個姑娘,就不是我,一直都不是我。哈哈……你恨死我了吧?」

「恨吧,反正你也沒多喜歡我了……」

「要你一直恨我,總比讓你慢慢忘記我好……」

大殿內,一片靜謐。

沒有任何人說話,每個人都看著夏問秋。

這個女人,好像是瘋了。

只有瘋子才會這樣吧?

每個人都當她是瘋子,可夏問秋自己卻覺得從無一刻這般清醒,從無任何一刻,有這般自在。因為她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宣洩的出口,可以說個痛快。

好一會兒,她又悠悠地道,「我從陷阱里弄走了夏楚,卻沒有就此放心。我害怕綿澤還是一樣會喜歡上她。即便我已經做了,我就要做絕,不能再給她留下後路……」

趙綿澤突地咬緊牙齒,大步衝過去,半跪在地上,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

「你這個賤人!你閉嘴吧。」

夏問秋倒在他的懷裡,看著他滿是恨意的眼,知他猜到了自己要說什麼。可喉嚨生痛,癲狂的笑意終是僵硬在臉上,幾乎發不出聲音來了。

「我……要說……陛……下……救……」

「你去死——」趙綿澤雙目赤紅,手腕更加用力,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指上,骨節生生捏得發白,向來溫雅的面上是從未有見過的扭曲猙獰。夏問秋大張著嘴巴,鼻翼攏動,嘴唇青紫一片,眼珠暴鼓著,無力的看向了洪泰帝。

「救……我……」

「綿澤,你先住手。」洪泰帝老臉黑鐵。

「殿下……」夏初七也急切的拉住他,生怕他一時失手掐死了夏問秋,戲就沒得唱了。可趙綿澤恨意上頭,腦子「嗡嗡」作響,又如何曉得她的心思,又如何能讓夏問秋繼續說下去,壞了她名聲?

「綿澤!朕的話你都不聽了?」洪泰帝嘶吼一聲,眼看勸不住了,大聲喊侍衛過來,「快點,給朕拉住皇太孫,不許他衝動行事。」

「是,陛下。」幾名侍衛衝了過來。

夏初七害怕被人群推到,趕緊鬆手退開。

「殿下……您鬆開。」侍衛大喊。

「屬下得罪了!」

幾個侍衛都是高手,動了真格,趙綿澤一人又如何能阻止得了?終於,他被人拉開架住了雙臂,再也動彈不得,只是惱恨嘶吼。

「賤人,你敢!」

「綿澤……」夏問秋嗆咳了幾下,緩過氣來。

看著趙綿澤痛恨的臉,她心裡恐懼和恨意都衝到了極點。

物極,必會反。情切,必有失。

她古怪地笑著,雙手撐在地板上,抬著頭,呼呼喘著氣道:「那天晚上,我讓抱琴和弄琴把昏迷的夏楚抬到了山上那個破舊的小木屋。再讓她們找我爹派了一個侍衛上去,玷汙了她的身子……又安排那個侍衛,恰好趕在綿澤救我下山的時候,在路邊苟且,讓他撞見……」

------題外話------

這章寫了好久,這一段終於要過去了,我家老十九快要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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