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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不關風月,又關風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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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聽我話了?」夏初七挑高了眉頭。

「哦。」傻子終是垂下了頭,良久才道:「我不喜騙人……說謊話……不好。」

「你就打他們嘴巴。」夏初七橫他一眼,「你是皇長孫,沒有人敢這般追問你的,懂不懂?」

「他們若是讓我想呢?」

「你說你忘了。」

可很快,他新的煩惱又上來了,「若是人家問我,你與我講的什麼故事,我可怎麼說?」

見她表情鬆緩了,傻子也鬆了一口氣。

夏初七「哧」地笑了,「乖。」

「啊」一聲,傻子嚇得臉‘色’一白,趕緊捂住‘褲’襠,夾著雙‘腿’看著他,閉緊了嘴巴,使勁兒地搖頭,表示他絕對不會說。

慎重地點了點頭,夏初七凝眸看他,語氣極是冷峻,「若是你把這事告訴了旁人,你不僅小‘雞’‘雞’會飛掉,還會長出一條小尾巴來,變成一個怪人。」

傻子眼皮垂了下來,「我聽。可是三嬸孃,也不能說嗎?」

夏初七感慨,「不為什麼,你聽不聽我的話?」

傻子不懂,「為什麼?」

放下手裡的東西,夏初七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正‘色’道:「你得記好了,不許對人說我拿了‘藥’給你吃。若是有人問你,你每日在我的‘藥’房裡做什麼,你就說聽我講故事,曉不曉得?」

「嗯。好。」他老實的點頭。

「傻子,有一事,你得聽我的。」

夏初七抿‘唇’笑笑,「誰說你傻了,你本來就不傻。」說罷見他咧著嘴,開心地笑了,她又嚴肅了臉,定定看他。

他竟能考慮到這一層,已是不易。

誰說他傻?

咂巴著嘴,他蹙著眉頭,像是想到什麼,不安地問她,「草兒,是不是吃了這個毒‘藥’,我就不傻了?」

「……逗你玩呢,真信了?」夏初七看他那個憨勁兒,終是笑了出來。可不論她怎樣解釋,傻子就是不肯吃。好說歹說,她好一頓哄,他才又相信了,把「毒‘藥’」吃了下去。

傻子耷拉著腦袋,「不死人的叫毒‘藥’嗎?」

「不怕,這個毒‘藥’吃了不死人的。」

「我不吃毒‘藥’。」

看傻子愣住了,她輕輕笑著,把一個小瓷瓶遞過去,「諾,把這個吃了,全是‘藥’粉末,我都給你磨好了,不難吃。」

「你必須吃。」夏初七這幾日補充了好些‘藥’品進來,一面與孫正業討論假肢的可行‘性’和材質,一面也沒有忘記傻子的「傻」病。她每日為傻子切脈診斷,嘗試了幾個方子,但傻子中毒日久,那時候年齡又太小,過了這些年,治療起來並不容易。

「哦。」又是習慣‘性’地回了一個字,傻子隔了一瞬才反應過來,大驚失‘色’地張大嘴,愣愣看她許久,癟了癟嘴,搖頭,「我不吃毒‘藥’。」

「給你吃啊。」夏初七輕輕笑。

「草兒,你為何要做毒‘藥’?」

「哦。」傻子嚥了咽口水,他其實一直對夏初七的這間屋子有些害怕。梅子曾經警告過他,說這屋子裡的‘藥’,每一樣都是會死人的,只要一沾,人就死了。而且,他聽三嬸孃說過,他的腦子為什麼會不好使,就是小時候吃過毒‘藥’。所以,他可害怕毒‘藥’了。

「毒‘藥’。」夏初七看他一眼。

「草兒,你今日又是在做嘛?」

見她只笑不語,傻子好奇地探頭探腦。

這間屋子,是她平素用來收納和製作‘藥’品的房間。這一陣子,她待在裡面的時間頗多,除了例外的有氧運動,時間大都‘花’在了這裡。

默默的想著心事,她許久都沒有說話。

可,到那個時候,只怕也玩不上了吧?

「噗」一聲,對於這樣單純的語言,夏初七往往無力辯白,還不知怎樣解釋。笑著搖了搖頭,她不在吭聲,只聽傻子一個人在邊上絮叨,心裡訥訥的想:若是小十九出生了,一定不能讓傻子與他玩。若不然,也得長成一個問題兒童。

見她抿‘唇’不語,傻子又道:「太孫妃比王妃更厲害是不是?你嫌棄我。」

這一句話,他已經重複了若干次了。

舊事重提,夏初七怕他。

「……」

傻子懂得「王妃」是什麼意思。聞言眸子一暗,咕噥了起來,「王妃不就是媳‘婦’嘛?草兒,你為何不願給我做王妃,要做太孫妃?」

「以形補形啊?你學聰明了,油嘴滑舌,會討姑娘歡心了。看來,用不了多久,就得為你找一個王妃才是了。」

瞪大一雙眼睛,他奇怪地道,「為什麼?」

「呃」一聲,傻子不懂了。

他孩子氣極重的話,惹得夏初七咯咯一笑,抬起頭來瞄他一眼,欣慰的點點頭,「看來這些日子給吃‘雞’頭、鴨頭、鵝頭、魚頭、兔子頭,真是大有好處的。」

傻子愣了愣,委屈的一陣搖頭,「才沒有,她胡說,只有我草兒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誰也比不上。」

夏初七沒有抬頭,搗鼓著手裡的‘藥’材,笑眯眯的聽著,時不時瞄他一眼,「昨日我聽梅子說,你也對旁的姑娘說過這話?」

「草兒,你真好看。」

這日午膳後,自家小憩了一會,傻子又蹭了過來,託著腮幫,坐在邊上,愣愣地看著忙碌的夏初七出神。

因他本人有智力問題,雖然他的行為於禮不合,但不論是趙綿澤還是旁人,都不好說他。至於夏初七,也是一反常態,不像前些日子一樣,會攆他走。只要他來了,便為他準備好吃的,好玩的,還會與他關起‘門’來聊上一會,誰也不知他們說了些什麼。

先頭得知,他哭鬧了好一陣,在三嬸孃一頓勸說和夏初七的安慰之後,他像是又想開了一些。但是纏夏初七卻纏得更加厲害了。除了早上那一頓飯,他每日午膳和晚膳都要到楚茨殿來吃。

打從冊封的聖旨下來以後,傻子來得極為勤快。他腦子雖然不太好使,卻也是知道,夏初七要嫁給趙綿澤當媳‘婦’兒了。

楚茨殿。

而宮外麼,自是流傳版本無數,自娛自樂。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宮中有人‘私’下揣測。

這是太孫妃要為晉王守孝一年的意思。

此事的議論聲剛過,很快便傳出另外一個流言。據宮中知情人道,臘月二十六是晉王趙樽的週年忌辰。那個太孫妃先前與晉王有‘私’情。之所以確定婚期在臘月二十七是太孫妃一再要求的,皇太孫只是依從她而已。

但老百姓,又怎能知曉皇家那點事兒?都紛紛道,用幾個月的時間籌備婚宜,於民間也不算什麼,何況皇室?單單繁複的六禮,都得費些心思呢。

民間有‘精’通此道的術士,都猜箇中有貓膩。

然而,誰也沒有想到,欽天監推演三日,算出來的「吉日」竟推遲了好幾個月,正式確定為二十七年的臘月二十七。說除此一日,別無良辰。

京中民眾都在等待一場盛世大婚。

有人說,魏國公府的七小姐在年滿十歲時,便有高僧為她算過命。她是三奇貴格之身,命數貴不可言,將來必要母儀天下的。如今一語成讖,只是應了天命而已。

由此可見,皇太孫對此事的重視。

這一次,不論是為了補償還是為了真心喜愛,他自是想要給夏楚一個最為隆重的盛世大婚。令禮部和宗人府忙成一團的大婚六禮與排場自不必提,據說欽天監監正召集幾個主薄和屬官,討論了整整三日,就單單為了占卜一個吉日。

趙綿澤先前冊立夏問秋為太孫妃,因是由側夫人抬上來的,加之他當時有一種「奉子成婚」的被迫意味,並未大肆‘操’辦。

大晏京師,從朝堂到城街巷‘弄’都在盛傳皇太孫與魏國公府七小姐的大婚之事。而這件事,似乎也成了眼下大晏朝最為熱鬧的頭等要事。

這一年立夏之後,天便一日暖過一日。

很多年後,她於天晴日暖時,臥在南晏京師的家裡,翻開一本史學書藉,上面寫道:「洪泰二十七年四月初三,北狄太子哈薩爾攜烏仁、烏蘭二位公主出使大晏。晉王隨行,風雨兼程,於四月二十船抵京師,恰逢京師鉅變——」

此時的她更不會想到,此一別,等她再一次踏上哈拉和林的土地,已是經年以後,物是人非。

一個風靡雲湧的時代即將到來。

回去的路上,一陣冷風撲面而來,烏仁瀟瀟裹了裹衣裳,看著自己從小生長的都城,憧憬著明日的南晏之行。想想與楚七自阿巴嘎一別後,再次見面的滄海桑田,她卻不知歷史的輪盤由這一刻發生了鉅變。

美麗,俊秀。

夜幕下的哈拉和林,像一顆草原上的明珠。

烏仁瀟瀟歪了歪嘴角,使勁敲了敲她的額頭,「死丫頭,你敢詛咒本公主?走吧,明日還要起早。」

阿納日微張著嘴,訝異不已,「公主你傻了?」

「你說他真的是趙樽嗎?我哥會不會認錯?」

阿納日不知何時站到了她的身邊,為她披上了衣裳。烏仁瀟瀟回過神來,輕「哦」一聲,突然一蹙眉,看著阿納日。

「公主,回吧,風大了。」

看著那個越去越遠的人影,烏仁瀟瀟嘆了一聲,扯了扯辮子,甩開手來,自言自語,「怪不得哥哥說的話,人家不肯相信。我哥自己也做不到放下,就是說說哄人而已。」

若不然,以她那時的心態,她未必會救他。

幸好他長得英俊。她想。

她猜測過他有可能是南晏的將士,卻根本沒有想過,他會是晉王趙樽——一個如雷貫耳的人物,一個她在北狄聽過無數次名字的人。

第一眼看到他時,她以為他是一個死人。上半身完全赤‘裸’著,趴在雪堆裡,凍得身子發紫,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明他身份的標識。

北狄與南晏的最後一戰打起來了,南晏領兵的是她痛恨的王八蛋。她心裡有恨,領了幾個親隨,繞入‘陰’山南坡背面的一處山坳,想要找個隱避的地方偷偷潛入南晏後方大營,給那個姓元的一個窩裡不保,卻不巧發現了他。

晚上在帳子裡,她想到那姓元的對她做過的那些惡事,想到他如今還這般欺負他們,她一宿都沒有睡好。南晏一直沒有公開他們盜掘皇陵是為了找晉王,她也是很久之前才知曉的。那個時候,南晏人不阻止北狄人靠近陵墓祭拜,於是,她也跟著阿古探過那皇陵,地形極是熟悉。

那一日,她扮著‘侍’衛的樣子,隨了阿古一起,帶上父皇的手書前去‘陰’山。在‘陰’山的南晏大營裡,那個姓元的王八蛋對她們老祖宗的陵墓大肆盜掘,還口出惡言,她極是生氣,想要與他理論,卻被阿古給生生拉住了。

若不是知曉他身上的傷勢有多重,烏仁瀟瀟覺得單看他這沉靜的樣子,根本就不會懷疑這個人其實身受重傷,差一點就死掉了。

他沒有回頭,腳步也沒有停下。

看著他融入夜‘色’的頎長背影,烏仁瀟瀟嘟了嘟嘴巴,雙手撫著辮子,終是朝他大吼了一句,尾音揚在風中,「我一會兒就給你拿過來。還有,我說你不要難過了。我哥哥說過,一個人要想快樂,就要先學會放下。」

他點點頭,說罷轉頭就往山坡下去。

「謝謝!」

烏仁瀟瀟反應了過來,雙手拽著辮子,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你是說你的那個護腕吧?是,是在我那裡。我回頭就拿來還給您。」見他抿‘唇’不語,她心臟怦怦直跳,害怕他誤會,趕緊解釋,「我沒有想過拿你的東西,我只是……那時看它髒了,這才叫卓力解下來收好的。」

目光一凝,他抬了抬左手腕,並不說話。

「什麼東西?」

他沒有情緒的輕聲問她,一雙黑眸深如墨‘色’,像是會引火,看得她雙‘腿’一陣發軟。咬了咬‘唇’角,好不容易才鎮定了一些。

「我的東西呢?」

「你,你還有什麼事嗎?」

「哦」一聲,烏仁瀟瀟看著他緊鎖的眉頭,心臟一陣狂跳,又上前兩步,離他近了一些,目光亮亮的看著他。還未說完,只覺一股子她從未有聞過的清冽香味,從他的身上傳來,淡淡的,幽幽的,若有似無,卻好聞得緊,幾乎瞬間鎖住她的喉管,令她面如火燒,口齒都不靈活了。

「稍等。」

她腳步退開,他卻突地回頭。

說罷,她垂頭喪氣地縮回手,無奈了,「這話是我哥哥說的,我哥的話,總是很有道理。」抬了抬眼皮,她蹲下身來,把大氅放在了他的腳下,「這件衣裳我放在這裡了。你若是冷了就披上,我走了,你早些回去歇下……」

略略尷尬一下,烏仁瀟瀟垂下了頭,小聲道:「明日我們便要去南晏了。你這個樣子,若是讓楚七看見,定然心疼得緊。為了喜歡的人,還是得先照顧好自己才是。」

她把大氅遞了過去,可他還是未動,面容冷峻,眸子如墨,人已沉入遠方的千山成水,似是根本就不知道她在身邊。

「坡上風大,你傷未愈,穿上這個吧?」

她「哦」一聲,高興了起來,飛快地跑下去,等上來的時候,她手上多了一件黑‘色’的大氅。

他木雕似的杵著,冷冰冰的寒著臉,仍是沒有說話。烏仁瀟很是沒趣,東看看西看看,回過頭一眼,只見坡底下,阿納日不停在朝她招手示意。

瞥他一眼,烏仁瀟瀟無聊地一個人對著手指,像是想到了什麼,突然點了點頭,「後來看我嫂子也未忘掉我哥哥,我就明白了。只有我哥哥那樣的男兒,才是世間最好的男兒,才值得‘女’子託付終生的。看來你與他一樣,楚七也不會忘記你的。」

她靜靜的想了片刻,又道:「我以前也這般勸過我哥哥,但我的話似乎沒什麼說服了。我勸了幾年,他都沒有忘掉我嫂子。」

一聲冷風吹過,仍無他的聲音。

「也不對,你是愛極了她吧?」烏仁瀟瀟一個人說著自己的對白,想想又是有些遺憾地道:「可是有什麼法子呢?她如今已經是南晏的太孫妃了,天下人都知道了,你與她終是不可能了。你應當學會忘記才是。」

他目光沉沉,如一尊雕塑。

「你恨她了嗎?」

他還是沒有聲音,她奇怪地偏過頭去看他。

猜測著他此時的想法,烏仁瀟瀟抿了抿嘴‘唇’,小聲勸慰,「她也許只是以為你死了。所以才……不,不是也許以為,是世人都知道你已經死了,我先前也是這樣以為的。她這般做,是不得已,你就不要怪她了。」

「你是在難過嗎?」

可是,遠處一片漆黑,什麼也沒有。除了黑暗,什麼東西都看不見。耳邊偶有幾聲孤鷹掠過的哀鳴,驚了夜空,隨即就落入沉沉的夜幕裡。

「你到底在看什麼?」烏仁瀟瀟奇怪地走過去,也學著他一樣看向遠方。

他像是沒有聽見,一動不動,孤伶伶的站著,任由衣襟翻飛,眸子只定定地望著一個方向,緊緊抿著的‘唇’線,冷峻到了極點。

烏仁瀟瀟一路尾隨他出來,見他一個人站在風口上不言不語,終是慢吞吞地爬了上去,站在他的身邊,輕聲道:「哈拉和林周圍的地勢都極為平坦,附近沒有大山,這個坡你瞧著它不高,但他是這一片最高的地方了。小時候,我母妃常常哄我說,站在坡上,就可以摘到月亮,所以才叫摘月坡,我還相信了呢。」

「這地方叫摘月坡。」

他就站在山坡上最高的一處,微微眯起雙眼,遠眺著南邊,迎著四面八方吹來的呼嘯冷風,默默無言。一張風華絕代的冷漠面孔上,並無半絲‘波’瀾,卻比這浩瀚的雪原還要冷鷙肅殺。

冷風獵獵,吹鼓起他的衣袍。

一望無垠的黑‘色’天幕下,他孤清的身影一步步爬上了一座山坡。

他卻像是未覺,只專注地向前走著。

趙樽‘揉’了‘揉’太陽‘穴’,一個人默默走出了重兵把守的漢宮城,步子邁得不快,徑直往城外走去。一路上,北狄計程車兵們好奇地看著這個穿著北狄人服飾的南晏王爺,紛紛頓足觀看。

「不妨事。」

他這樣的人,似乎天生便有一種王者之氣,令人不敢違抗他的命令。卓力並非他的屬下,竟是條件反‘射’地停在原地,只躊躇道,「可殿下,您的傷……?」

「哦。」

「不必扶我,我走走。」

卓力欠著身扶了趙樽出殿‘門’,亦步亦趨地跟著。外面的天有些冷,漠北夜晚的冷風,也很凜冽。風吹‘亂’發,趙樽蹙了蹙眉頭,朝卓力擺了擺手。

「是,太子殿下。」

「卓力,你扶晉王殿下去歇息,明日就要啟程了,路途遙遠,殿下傷勢未愈,仔細著些。」

哈薩爾一頓,打量他並無一絲表情的冷臉,輕輕一笑,點點頭,客套幾句,便吩咐‘侍’候在旁的‘侍’衛。

「太子殿下。」趙樽一夜都不曾開口,這時突地舉起酒杯,遙敬一下主位上的哈薩爾,沉聲道:「鄙人不勝酒力,先行告退。」

沒有了皇帝在場,殿內的氣氛更是融洽了許多。北狄民風彪悍,北狄人的‘性’子亦是豪爽。在他們的心目中,趙樽此人更是一個耳熟能詳的英雄人物。以往無數次的敵對與戰場‘交’鋒,換得今日的把酒言歡,如今談論起來,不免唏噓,只嘆世事難料。

美酒佳餚,依舊飄著香風。

北狄皇帝酒過三巡提前離席了,只太子哈薩爾繼續陪同。

這是一座位於哈拉和林的漢宮。

故而,這天晚上的宴會,是北狄皇帝的第一次正式宴請,也是最後一次。相當於為趙樽和出使南晏的使臣們踐行。趙樽身上傷勢未愈,但仍有出席,只是在整個宴席上,他幾乎一言不發。

四天的籌備,其實有些著急,但哈薩爾執意如此。

而原本哈薩爾擬定於四月中旬的行程,也提前到了四月初三。這一日,離在扎木合村找到晉王僅僅四天。

一封即將震驚天下的國書,由一個北狄最強壯的勇士帶著,騎了一匹北狄腳程最快的馬,從哈拉和林出發,連夜奔赴南晏關防。

國書曰:「北狄大成皇帝致敬南晏洪泰皇帝。大成十年三月,我部眾於哈拉和林京郊扎木合村發現貴國晉王殿下趙樽。晉王身有舊疾,人尚安好。為示與貴國睦鄰友好之意,茲定於四月初三,授皇太子哈薩爾為欽差出使南晏,與晉王同歸。願與貴國固其鄰睦,永世為好。」

找到趙樽的當日,北狄太子哈薩爾便奏請北狄大成皇帝,擬了國書,通告南晏,同時遣使前往南晏關防。國書是一種國家與國家之間最高階別的來往文書。哈薩爾心知他與趙綿澤之間的緊張關係,這般發國書的慎重舉動,自然是考慮到他的「死而復生」對南晏朝堂的衝擊。

隨著北狄與南晏之間關係破冰,在扎木合村發現南晏「故去」的晉王趙樽還活著的訊息,惹出了哈拉和林的一陣喧囂。與此同時,趙樽自然也成了北狄皇帝的座上賓。

北狄皇帝親自宴請南晏的晉王趙樽。

今日都城有夜宴。

哈拉和林,這一座歷史悠遠的北狄都城,今天晚上迎來了貴客,極是熱鬧。馬頭琴的琴聲飄入夜空,馬‘奶’酒的香味撲入鼻端,在一陣若有似無的羊羶味兒裡,北狄人在豪爽的談笑風生,畫面別有一番漠北風情。

漠北的夜‘色’,濃郁如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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