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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翻天覆地的力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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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翻天覆地的力量

她驚詫之下的聲音不小,滿座皆入耳。

趙綿澤眸子微微一眯,一動不動地託著她的手臂,座中的文武群臣及北狄使臣,各種不同的目光,也無一例外的落在了她的身上,或落在她口中那個「趙十九」的身上。

無人出聲,滿室寂靜。

曖昧與**的氛圍,籠罩了麟德殿。

可在夏初七驚慌的目光注視下,趙樽卻漫不經心的別開了眼,自顧自把著一個酒樽,輕輕一抿,銳眸半眯半合,似是沉浸在酒香之中,就好像他根本就沒有發現大殿中間那個雲髻婀娜的「皇后娘娘」喊的人是他。

夏初七耳朵一聲「嗡」聲,僵硬當場。

趙綿澤黑眸深深地看她一眼,微微一笑,像是對她說的,又像是在向滿殿的人解釋這尷尬的一幕,聲音清越柔和。

「十九皇叔否極泰來,死而復還,乍然一見,是令人驚訝。」扶著她的手緊了一緊,他又低下聲音對她道:「小七,十九皇叔受了傷,忘了前塵舊事,你不必訝異了。先就坐罷,容後再與你細說。」

夏初七品著趙綿澤的話,心臟怦怦直跳。

遲疑一瞬,她壓抑著快要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吶喊,終是從那個人身上收回了視線,淡然地轉過頭來,看著趙綿澤溫和的臉,一雙眸子涼涼的,卻是笑了。

「是有些吃驚,先前失態了,皇上勿怪。」

趙綿澤緩緩一笑,「無妨。」

一個小插曲,似乎就這般過去了。

麟德殿裡在坐的人,神態各異。心裡偏向趙樽的人,狠狠鬆了一口氣。心裡恨不得他死的人,則是稍有遺憾。至於其他人,或是覺得少了一場好戲,或是弄不清到底什麼狀況,各有所思。

當然,也有另外一些人,恨不得把水攪渾,自己有所得利。就在夏初七被趙綿澤扶著走向主位的時候,吏部尚書呂華銘突地打了一個哈哈,半是玩笑半認真的撫須而笑。

「難不成,皇后娘娘與十九爺也是舊識?」

趙樽與楚七之間的事,在座的人裡,知道的不少。

可會像他這般直接問出來的人,卻不多。

趙綿澤慢慢轉頭,看了他一眼,「呂愛卿這就醉了?」

看上去他似是在維護初七,可他看著呂華銘的目光中,卻沒有半分責備之意。眾人落下去的心臟,再一次被這個問題懸了起來。

「回陛下,老臣沒醉,只是隨口一問,別無它意。」

趙綿澤還未回答,元祐哼了一聲,似笑非笑地睨了過去。

「呂尚書吏部的差事看來閒得很啦?管天管地,竟管到了陛下的家務事了,用不用向陛下請旨,授你一個御用監的管事兒做做?」

御用監的管事不就是太監麼?

元祐一席話說完,呂華銘老臉微紅。

「老臣隨口一問,小公爺何必口出惡言?」

「咦,御用監怎會是惡言?行行行。」元祐丹鳳眼一眯,唇角的笑容慢慢擴大,「小爺我也有一事奇怪得緊,想隨口一問。聽說貴府新進了十來個美豔的歌伎,其中一個還是秦淮八美之一,按說依呂尚書的歲數,實是消受不起的。怎的您還能這般精神矍爍地坐在這裡,可是有什麼房幃偏方?不如說出來,大家樂呵樂呵。」

「哄」一聲,殿裡有人低笑起來。

呂華銘一張老臉掛不住,青一陣,白一陣,變幻不停。見趙綿澤微微蹙了眉,知道這個場合再與元祐說下去,只會自然吃虧,不得不壓住火氣,重重一哼,坐了回去。

原以為那個曖昧的問題因了元祐的打岔不會再繼續,可趙樽一張冷肅的面上,卻添了幾分遲疑,他看了夏初七一眼,聲音沉了下來。

「我認識她?」

他問的人,是與他「熟悉了不少」的元祐。

因兩個人中間隔了三四個位置,故而他的聲音也不小。

元祐抬頭,看了一眼那明黃案桌後面那個一襲榮光,綽約多姿的女子,翹高了唇角,正準備把此事圓過去,卻見夏初七突地離桌,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她裙裾長長,下巴微抬,唇上噙笑,不避諱任何人,或者說在她的眼中,此時根本就沒有旁人,只有趙樽一人。

眾目睽睽之下,她走近了。

站在趙樽的桌前,她盯著他,纖細的影子被燈光投在他的臉上。

「趙十九。」

又喊一句,還是隻有稱呼。

一殿的人都看了過來,眸中光芒閃動。趙綿澤心裡狠狠一抽,卻是沒有動,只拿一雙審視的眼看向趙樽。在無數人的注視下,趙樽沒有避開,漫不經心地迎上夏初七的目光,勾了勾唇,眸底有一抹細碎的光芒。

「皇后娘娘有何指教?」

夏初七眉心一跳,輕輕揚起唇。

她靜靜看著趙樽,忽略掉心裡一波波的風起雲湧,終是半闔上了冷豔的雙眸,慢吞吞拿起他面前的酒壺,纖手一傾,任由透明的酒液斟入他的杯中,直到溢滿了杯沿,溢得滿鼻都是酒香,她才停下,緩緩一笑。

「趙十九,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不識得我了,難道你把欠我錢的事,都一併忘了?想躲債,沒門!」

「譁」一聲,殿裡有人輕呼。

人都傻了,夏初七卻絲毫不以為意。

她似笑非笑,看著趙樽,「你可曉得,你還欠我多少銀子?可還曉得,是怎樣欠下的?」

趙樽皺眉,看著她烏溜溜的黑眼珠子,一臉黑沉,可她唇角上卻是笑意極濃,一個可愛的小梨渦若隱若現,像是不經意地瞥了一眼他滑動的喉結。

「欠我很多,你要用力賺哦?」

殿內「哧」聲起,有人忍俊不禁,低低笑了起來。

堂堂一國的皇后,入了大殿,當著滿朝文武和使臣的面,第一件事竟然是找人要還銀子。這件事說來荒唐,除了夏初七,恐怕旁人也做不出來。可她不僅做了,還做得理所當然,一雙笑眸盯住趙樽,就像要他馬上還錢一樣。

除了趙樽,那些人當然不會懂,為何一個堂堂的王爺銀子要「用力賺」,只覺得這個詭異的場面,說不出來的滑稽,一聲聲壓抑不住的低笑裡,殿內頓時一掃先前的陰霾與尷尬。

「小七!」趙綿澤屏息靜氣的坐了片刻,終是忍不住了,斂眉一笑,示意夏初七坐回去,「十九皇叔剛剛回京,諸事都未理順,你這點小事,容後再說。」

夏初七看看趙綿澤清傲的表情,淡淡道:「好。」說罷,她凝眸瞄了趙樽一眼,施施然側過身子往主位上走,只低低留給趙樽一句話,「十九爺堂堂親王,欠債可別賴!我這個人,不是那般好說話的。」

趙樽淡淡勾唇,目光幽深若井。

他一直沒有說話,看著她矜傲美豔的背影,看著趙綿澤扶她坐在了他的身側,彷彿是無意識的,闔上眸子別開了臉,拿過桌上她親自斟滿的酒杯,慢條斯理地灌入了喉間,就好像這一場鬧劇和這一個女人,與他原本就沒有任何相干一般。

趙綿澤正襟危坐,笑看著殿內的眾人。

「眾位臣工和來使,切勿要介懷。朕這個皇后,就是喜歡玩樂,性子豪爽,說來,卻是有幾分草原女兒的曠達。」輕輕說著,他目光沉沉地看向趙樽,全是笑意,「十九皇叔,不要與她計較才是?」

趙樽眼皮也沒有抬,「無妨。」

夏初七把玩著精巧的酒杯,看向趙綿澤。

「他倒是無妨,可我的銀子怎辦?」

趙綿澤臉色微微一滯。他知道夏楚心底在恨他,一方面故意當著滿臉文武和北狄使臣的面給他難堪,以皇后之尊,做出一副無知的樣子。另一個方面,她不顧顏面不停說起銀子,其實是為了挽回先前入殿時那失態的一聲「趙十九」,她在維護趙樽的名聲,以免他被人非議與「皇后」有染。

心裡一陣揪揪然,他卻是笑了,「你要多少銀子,朕都補給你。十九皇叔剛回京師,又忘了前塵,你就不要再為這點小事計較了。過往的恩怨,一筆勾銷罷。」

一筆勾得了麼?

她肚子裡還揣了一個「大債」呢。

夏初七瞄了一眼趙樽冷寂無波的臉,輕輕朝趙綿澤一笑。

「那好罷,看在你的面上,不與他計較。」

她一副狹隘的小女人樣子,令殿中無數人心生詫異。這位大晏皇后可謂聲名遠播。她身上的一樁樁事情,被人在私底下傳揚得不少。尤其是與晉王趙樽之間的「曖昧」,更是大多數人極喜猜測和津津樂道的事情。

可如今冷眼旁觀,都很失望。

這哪裡是見到舊情人的樣子?

趙樽從頭到尾冷冰冰的,似是很不耐煩。

就算他已然忘記了過往,可夏初七也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並沒有給他一個好臉色,還上來就不管不顧的追討銀子,不給晉王留絲毫的臉面。這兩個人之間,根本就不是傳聞中的「相好」,分明就是看不順眼的宿仇。

清冷的宮燈下,酒宴一派繁華。

今日的百官宴是趙綿澤繼位以來的第一次大宴,加之宴請來使,可稱得上是國安。麟德殿中,朝中的重臣、三公九卿、皇室子弟都紛紛攜了家眷列席。北狄來使一干人也都在客座。趙綿澤後宮裡的賢、淑、莊、敬四妃也在下首就座。

這樣多的人,不可謂不熱鬧。

夏初七與趙綿澤並肩而坐,幾乎沒有看今日赴宴的人。熟悉的人太多了。一些許久不見的故人們,今日都來齊了。只是事過境遷,物是人也非,每一個人似乎都有了不同的位置。

她不敢去想,他們會怎樣看她。

甚至也不敢想,趙十九如今會怎樣看她。

是的,她根本就不相信他忘記了。

狗屁!這天底下誰都會失憶,就趙十九不可能。

他是個什麼人啦?賤而無形,黑而無色。誰能猜得中他的心思?

一直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她表現得處處得體,在趙綿澤與北狄來使和眾臣說話時,該笑時笑,該端莊時端莊,並沒有多看趙樽一眼。自然,他也沒有看過來。就像說好的一般,兩個人的目光並無半分交集,任誰也不知他倆心中到底在想什麼。

宮中夜宴,歌舞自是不會少。

推杯換盞裡,教坊司的歌舞伎邁著幽然妙俏的步子入了殿來,一陣陣絲竹爾爾,舞伎們翩翩起舞,在兩國的歡宴裡,她們頻頻向座中的皇室貴胄們拋來秋波,殿中一片祥和之態。三五個人交頭接耳,小聲議論。

美人,美酒,美言,美語,一片人間美色。

北狄使臣豪邁暢飲。

大晏眾臣禮節敬酒。

處處歡聲不停,趙樽的情緒一直淡淡的,並不抬頭看歌舞,也不注意旁的事情,只一個人靜靜喝酒,不知在想些什麼。

好一會兒,趙綿澤微笑著他一眼,又看了看北狄使臣,突然舉杯道:「哈薩爾太子與二位公主千里迢迢來到我大晏,還特地送回十九皇叔,為大晏社稷添了福,朕感激不盡。在此,敬哈薩爾殿下一杯。」

哈薩爾嘴角一勾,輕笑:「陛下有禮。」

二人在空中各自示意,飲盡一杯,早有宮女上前將酒杯滿上。趙綿澤掃了一圈殿中的眾人,再一次微笑道:「狄晏兩國征戰數十年,民生極苦,如今終是迎來修睦之日,願從此兩國再無隔閡,一解宿怨。」

哈薩爾舉杯,致意,「這也是我國皇帝陛下的願望。」

趙綿澤朗聲一笑:「眾位臣工,各位北狄來使。來,你我共飲一杯,祝兩國從此和睦相融!」

「共飲一杯,睦鄰友好!」

在一笑輕快的笑聲裡,一干人又客套的說了一會子官話。趙綿澤話鋒一轉,一雙略帶酒意的眸子,似闔非闔,語氣帶了一絲嘆息,「光顧吃酒高興,朕差一點忘了正事。好在,人半醉,酒微酣,歌正暢,正是良辰美晨當時,如今說來也不晚。」

「陛下何事?」

「朕有一個提議。」

看著他忽閃的目光,夏初七心裡一沉。

果然,趙綿澤淡淡掃了一眼哈薩爾邊上的兩位北狄公主,手指輕輕地敲擊在酒盞上,斜了趙樽一眼,輕輕一笑,「哈薩爾殿下,朕見貴國的二位公主,姿容秀美,惠心淑靜,實是當之無愧的草原明珠。為了以示與貴國長長久久的和睦交好,朕願與貴國結為姻親。」

此事再就有意,哈薩爾並不意外。

他側眸看了一眼陪坐在側的烏仁與烏仁,見她二人紛紛垂目羞澀,客氣地一笑,「陛下過贊,小王這兩個妹妹,來自草原,性子野了一些,不若中原的閨閣千金,毓秀端方,實在入不得眼,讓陛下見笑了。」

「哥哥。」烏仁瀟瀟小聲咕噥一下。

哈薩爾回頭瞥她一眼,她委屈地垂下眼睛。趙綿澤輕輕一笑,神色柔和之極。他坐在至高的主位那樣久,怎會看不見烏仁瀟瀟打從入了麟德殿開始,就已經瞄向了趙樽無數次?

他握在酒杯上的修長手指,輕輕的摩挲著,笑容溫和地看了一眼烏仁瀟瀟,客氣地對哈薩爾道:「朕的十九皇叔為大晏征戰多年,一生戎馬,守護大晏山河,立下了赫赫戰功。然面,天不遂人願,這些年許婚多次,可歷任王妃都死於非命,如今尚未大婚,著實令朕憂心不已。朕見公主皓齒青蛾,實乃端麗倩俏,實乃晉王妃的上佳人選,不知太子殿下意下如何?」

趙綿澤話音一落,殿中的竊竊私語都停了。

兩國交戰多年,用聯姻一事來促進和議,本是必然。

他的提議合情合理,大多數人都紛紛點頭,皆是一副觀望之態。只有少部分人,如陳大牛和元祐這些心知趙樽與夏初七關係的人,心裡擔憂不已。

夏初七手心攥緊,目光若有似無的看向趙樽。而他並未抬頭,就像根本沒聽見在說他的終身大事一般,完全與宴會上的人格格不入,一副高冷清貴的姿態,雍容得如入雲端,未落凡塵。

哈薩爾心裡一怔,看了一眼烏仁瀟瀟,見她也怔在那處,微微張著小嘴,不知所措的攥緊了衣角,不由蹙緊了眉頭。頓了下,他緩緩抱拳,作了一揖,遲疑道:「皇帝陛下,晉王殿下龍章鳳姿,而舍妹自幼頑劣,怕是高攀不上……」

「太子殿下是怕十九皇叔不允麼?」趙綿澤笑容清越,略一轉頭,看向面色平靜的趙樽,溫和地笑問:「十九皇叔,朕雖為國君,也是晚輩,此事還得聽十九叔的意見。」

他主政屬來溫和,這樣的做派臣工並不奇怪。

可趙樽抬頭,看向他,只有一句,「本王不願納妃。」

他這樣的當場拒絕,令烏仁瀟瀟頗不得面子。臉色微微一暗,她垂下了頭去,笑了笑,也自知這是理所當然,只是不敢看烏蘭一雙戲謔的眼。

趙綿澤目光淺淺眯了起來,「十九皇叔,北狄公主不遠千里而來,本就是皇爺爺主張的聯姻。況且你這般年歲,還獨身一人,到底也令人掛心。依朕看,還是不要拒了才好?」

趙樽目光一凝,冷冷的,略帶嘲意。

「不是說依本王之意?」

趙綿澤被他當場一嗆,臉上有些掛不住。沒成想,就在他僵住下不來臺之時,趙樽卻是淡淡的看了過來,幾乎連遲疑都沒有,轉了話,「你若是執意,我沒意見。娶妻而已,娶誰都是娶,隨你意。」

他話題變得如此之快,令人吃驚。

趙綿澤靜靜看他片刻,摸不清他的想法,只道:「如此自然是好,皆大歡喜。」

殿裡一片稱賀之聲,趙綿澤滿意的一笑,偏頭看了一眼夏初七。只見她抿唇沉默著,臉上血色盡失,再沒有了先前的笑意。他俯首過去,低低道,「小七,故人已非昨,我只是想讓你看明白而已,不要怪我。」

夏初七看著他,沒有情緒,用了與趙樽同樣的臺詞。

「隨你意。」

淡淡的三個字,她回答得沒有半分遲疑。

趙綿澤眸光一眯,低低一個「好」字說完,他淡淡轉頭,揚聲輕笑道,「諸位臣工,這是朕即位以來辦成的頭等大事,茲以為,十九皇叔的婚事,得慎之又慎,重之又重,方能體現國恩。朕想到一個法子,今年的臘月二十七是朕與皇后的大婚之日。欽天監說,這一年,除此別無良辰。那十九皇叔與朕,便同一日大婚好了。」

與皇帝同一日大婚,那是世上絕無僅有的恩寵。

一眾臣工紛紛詫異輕嘆,直嘆叔侄和睦。

只有一部分有心人才知,這是一種**裸的打擊。

在眾人的議論聲裡,趙樽不溫不火,不謝恩也不拒絕。

「陛下——」這時,一直坐在趙樽不遠處沒有吭過聲的元祐卻突地接了一句,起身抱拳道,「這事不妥。」他向來不摻和朝中的事情,這一回卻扯起一竿子就管起了皇叔的婚事,著實令人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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