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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何謂良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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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甲一不解。

夏初七大笑一聲,突地低下頭,在懷裡翻找了一下,掏出一把鑰匙來,在他面前晃了晃,極是得意地說:「你恐怕還不曉得吧?趙十九的全部身家都在我身上,他如今一文不名,估計也給你開不出俸祿了。哼!還不投誠於我?我如今富甲天下……」

甲一面色一僵,「難怪!」

夏初七得意的笑,「懂了罷?識時務者為俊傑,你好生想想。」他沒有想,她倒是想得咬牙,自言自語道:「哼,他還想娶媳婦兒呢?老子不給他錢,看他拿什麼娶。讓他得意……」

說到這裡,她突地看見甲一臉色有異,一怔,與他對視片刻,只見甲一大拇指慢慢豎起,說了一句「高」,然後冷冷地提醒了她一個殘酷的事實。

「晉王大婚,是不必花自家銀子的……」

「呃」一聲,夏初七悟了,「這麼說,我還有賺?」

「嗯。」甲一點頭,「賺一個女人與你搶男人。」

夏初七蔫下來,「討厭,哪壺不開提哪壺。去去去,趕緊去睡吧。」

甲一挑眉,「不要我陪了?」

夏初七白他一眼,「我悲痛欲絕之時,會很想殺人。」

「殺人這種事,不適合你。」

「你」字還未落下,見她手刀揚起,甲一迅速撤退,只留給她一片瀟灑的衣角,人已飛身出了室內。夏初七「噗哧」一聲笑著,走過去「嘭」地關上門,坐回到窗前。

逗一會大馬,還不見小馬回來,她越發著急了。如果小馬一直飛不回來怎麼辦?她看著大馬,突然有一種活生生拆散人家「鳥夫妻」的感覺,內疚不已。

「我不該一己之私,讓小馬去冒險的。大馬,你不要怪我……小馬若是無事,它一定會回來尋你的,是不是?」

她低低地問著,心裡惴惴。

以趙綿澤那般的性格,怎會想不到飛鴿傳書?小馬從楚茨院飛出去,一定落入了趙綿澤的眼線眼裡了。魏國公府有一千多名侍衛和禁軍守衛,蒼蠅都很難飛出去,不要說鴿子。

完了完了。

果然一孕傻三年。

她越想越是鬱悶,為了平息越跳越快的心臟,她隨手在書案上抽了一本出,翻開一頁便念道:「……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杯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傾耳聽。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復醒。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這時,她目光一閃,突見簾櫳處的窗紙,傳來一絲「沙沙」的聲音。她心裡一驚,合攏書本,目光爍爍地盯了過去。窗紙果然有動靜,像是被唾沫潤溼了,一根指頭輕輕捅了捅,指頭縮回去,接著,一根細小的銅管便從那破掉的窗紙處伸進來。

靠!

她低嗤一聲。

哪個龜孫子敢在祖師奶奶的面前班門弄斧?

她知曉是有人想往屋子裡吹迷煙或放毒氣一類的東西暗算她。若換了正常人,大不了叫人,或高聲大喊,或者直接跑出去了事,但大概閒得太久,她捉弄之心頓起。

腆著一個大肚子,她動作還算靈活。二話不說,躡手躡腳走過去,屏緊呼吸,對準那根銅管,把肺活量發揮到了極點,直接往外吹了出去。

「咳咳!」

外面的人正準備往裡吹,不想被她反吹出來,嗆了一口,低低咳嗽不已。夏初七笑眯了眼睛,不再客氣,一把推開窗戶,只一看,眼珠子差點掉地上。

「是你?」

那人大紅的蟒衣散發著誘人心魄的淡香,一張妖冶的鳳眸半闔半合,一臉閃著不敢置信的光芒,「好歹毒的婦人,本座若是嗆死了,你管不管埋?」

夏初七見鬼一般看著她,挑高眉梢。

「埋!不過,得先預付銀子。」

東方青玄唇角一揚,斂住眸底的惱意,看她一眼,又輕輕咳嗽一下,繞到門口,徑直推門進來。入內的同時,他手臂一揚,小馬便展開翅膀,歡脫的往鳥籠的邊上飛去,與大馬兩個親熱起來。

他笑,「不是你約我來見的?」

夏初七為小馬的專業水準默哀一瞬,不動聲色地瞄向他,「小馬飛你那裡去了?」

「那是。」東方青玄一笑,「不然我怎能逮到它?」

夏初七心裡一塞。

扁毛畜生果然還是畜生,它不能很好的執行主人的意思,結果竟然發生了這樣的烏龍?想一想,小馬的第二任主人是她,第一任主人卻是東方青玄。她飛出去,飛到東方青玄那裡,倒也不奇怪。

她釋然了,低嘆,「我不是找你。」

「這個本座自然知曉。」東方青玄輕輕笑著,毫不客氣地坐了下來,掃了一圈屋內的陳設,補充一句:「不過沒關係,我找你。」

「……」

看他一眼,夏初七為他倒上茶水。

「找我有事?」

東方青玄莞爾,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水,眼眸垂下,若有似無地瞄向她的小腹,一襲淡琥珀色的光芒微微一暗,笑了。

「沒事不能找你?」

夏初七白他一眼,「非常時期,多危險?」

東方青玄目光一眯,臉上仍是得體的笑顏,無半分不自在,「你也知危險?可膽子還是這樣大,懷著肚子,可知一不小心,就會一屍兩命?」

「謝謝誇獎。」夏初七瞥他一眼,唇角微撩,「不止一個人這般誇獎過我了。大都督若是無事,還是早點離開吧,若是讓趙綿澤發現你來這裡,免不了又要猜忌你,朝堂上不得被他穿小鞋麼?」

「為我擔心了?」

「……」夏初七眯眼睨他。

他嘆:「本座是光明正大進來的。」

東方青玄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微微一閃,唇角不著痕跡地勾出一個極為妖豔的笑容,然後探入懷裡,掏出一個東西來,遞到她的面前。

夏初七皺著眉頭看去,只見那是一個玉質的哨子,哨子上面,雕有鯉魚的紋飾,看上去極為晶瑩好看。她目光微微一閃,下意識地想到了漠北錫林郭勒的那一夜,北伐軍營中的糧草被燒燬時,在縱火者黑皮的身下發現的那個哨子。

也有鯉魚紋飾,只不過那哨子燒得漆黑。

她心裡翻江倒海,面上卻未動聲色,只輕輕一笑,把哨子拿起放在嘴邊,鼓著腮幫就要吹。

「不要吹。」東方青玄極快的制止了她。

「嗯?」夏初七掂了掂哨子,「這個不是吹的?」

東方青玄狹長的鳳眸一眯,妖妖嬈嬈的笑著,難得沉了些聲音,「道常法師不是說你有一劫嗎?正巧,最近朝中‘構黨’勢力極大,私底下暗潮洶湧,你又是皇帝的心愛之人,陛下放心不下,怕他們會把主意打到你身上來,故而令本座親自把這個暗哨捎來給你。遇到緊急情況,你可吹此哨,附近的人,便會來救你。」

夏初七眉頭一皺。

這半個月來,她幾乎很少想起趙綿澤。

可如今看著這哨子,坐在一個滿屋都是他的地方,想到錫林郭勒的事情是他做下的,她突地有些喉哽。

那一晚死了好多人。

因了糧草被毀,趙樽才去了陰山,才發生了後面的事情。

這一切混沌的緣頭,皆因人性醜陋的*。

因此產生的一切恩與怨,也都是註定的天罰。

微微愣了愣,她攥過鯉魚哨子,笑得不達眼底,「替我多謝皇帝陛下。話說大都督你剛才沒事兒捅銅管子,是想試試我的警惕心,還是想謀財害命?」

東方青玄知道以她的聰慧,不需要解釋,也能曉得那根銅管裡,其實沒有煙霧更沒有毒氣,那只是他試她警愣心的一個小玩笑。與她相視一眼,他半眯著眸子,想到先前她吹出來的一口香氣,沒有辯解,隨口一笑。

「謀財害命不至於,大不了劫色。」

夏初七眉梢一挑,「大都督對孕婦也有興趣?」

東方青玄噙著笑,瞄過她說起「孕婦」時唇角露出的幸福,還有那微微隆起的小腹,還有這一間充斥著趙綿澤名字的屋子,眉頭微微一蹙,目光變得深幽難測。

「世事果然無常,風水也在輪流轉。」

「啥意思?」

東方青玄半靠在椅上,一副散漫的樣子,妖媚的眸子,在火光下明明滅滅,一字一句像是陷入在回憶裡,「那時你害怕趙樽,遠遠看一眼他也得縮脖子,如今卻懷上了他的孩兒。那時你千言百計託我給趙綿澤捎話,只圖他多看你一眼。如今反過來了,他倒是找我,給你帶話,以期你多想他一瞬。」

夏初七半閉著眼,垂著眸子,回味著他的話。

許久,她才抬頭,眸底露出一絲淺笑。

「那時年輕識淺,不懂何謂良人。」

看她說得認真,東方青玄不禁失笑,「你倒也懂得排解情緒。呵,陛下還託我給你帶一句話。」

「何話?」

「若時光倒轉,他不會再棄你不顧。」

夏初七凝眸望他,緩緩道:「可時光能夠倒轉嗎?」

「不會。」東方青玄眼底微沉,看看她,默然片刻,半開玩笑半認真地揚起他絕美的下巴,「若真能倒轉,估計輪不到他下手了。」

「謝謝你。」

她突然說。東方青玄卻沒有明白。

「謝我什麼?」

她「噗哧」一樂,打趣道:「謝你沒有下手,謝你當年的不殺之恩。」

眉梢一揚,東方青玄也是一笑。

「若是時光真能倒轉,在清崗縣時,我不會給你下藥,即便要下,也不會……」還把你送到趙樽的**。

頓一下,後面半句他沒說,妖嬈的笑著改口。

「也不會下那般不中用的藥。」

皇城,入夜,正心殿裡,燈火大亮。

趙綿澤一人獨坐其間。

這個正心殿,正是洪泰時期的謹身殿,也是洪泰帝當初下朝之後處理政務的地方。趙綿澤繼位之後,不僅學洪泰帝般「謹身」,為正其心,還把謹身殿,改名為了正心殿。

他默默喝著茶,在等一個人,也在想一個人。

腳步聲傳過來,何承安在外稟報。

「陛下,晉王殿下覲見。」

趙綿澤手心微微一緊,將茶盞放在雕龍刻鳳的案几上,面孔掛著溫雅的笑意,牽袍起身,親自過去拉開殿門。

朱漆的門外,一個男子身著親王蟒袍,迎風而立。一襲華貴,一襲高冷,一襲雍容,一襲孤傲,在正心殿氤氳的燭火之下,這樣的他屬實稱得是一個風華絕代的人物。

難怪她見到他便愛上,從此把他忘得一乾二淨。

二人對視一瞬,趙樽微微抱拳欠身,卻不施大禮。

「臣趙樽請陛下安。」

暗暗壓下心裡的情緒,趙綿澤笑著攤手。

「十九皇叔不必多禮,請上坐。」

「臣不敢。」趙樽嘴上說著不敢,腳步卻邁得極為孤高。他大步入內,環視一下正心殿的擺設,目光一眯,視線落在那一個擺開黑白雙子的棋枰上。

他側身,含笑直視趙綿澤。

「不知陛下深夜召臣入宮,有何差遣?」

「皇叔這般說,真是與朕生分了。」趙綿澤揮手遣退了門口何承安,只留下趙樽一人,把他迎入座中,無聲一嘆。

「十九皇叔憶不起過往,實在是一件令朕哀哀欲絕的事。想當初,在朕的十幾個皇叔裡,除去少時歿去的,朕最敬佩的便是十九皇叔你了。少年時,十九皇叔已是朕的榜樣。且十九皇叔與我父王親厚,與朕的關係,也是眾多皇叔中最好的。這些事情,皇叔都不記得了?」

趙樽目光微暗。

這些話,趙綿澤沒有撒謊。

少年時,益德太子於他,亦兄亦父。

他六歲那年,宮中驟變,之後便養於張皇后身側,與洪泰帝也生分了,但益德太子待他不薄。且因益德太子長他許多,與他來說,扮演除去兄長之責,更像一個父親。故而,他那個時候,是真的願意為了益德太子的江山,去開疆拓土,為大晏打造一個更為繁華的盛世。

可世事易變,如今……

他面前的綿澤,不再是當初的綿澤。

他自己,也不再是以往的趙樽。

心有觸動,他仍是面不改色。

「讓陛下掛念,臣實是想不起了。」

看他一眼,趙綿澤垂了垂眸子,幽幽一嘆,「私下裡,十九皇叔不必如此稱呼我了。我兩個還像少時那般,您喚一聲綿澤吧。」

趙樽深深看她一眼,微微含笑,聲音柔和不少,「今時不比往日,陛下已承繼大統,臣雖是長輩,也不敢不尊君上,更不敢直呼陛下的名諱。陛下若是找臣有事,直言便是。」

趙綿澤端起茶蓋,喝了一口,溫和的笑。

「十九皇叔,近來都在忙些什麼?」

趙樽也笑了,就像彼此間從無芥蒂一般,拉著皇室的家常,「賦閒在府中,以備大婚。除此,養花種草,弄魚逗鳥,吟詩作賦,若還有閒時,便讀一些古籍,以體聖意,倒也有些樂子。」

趙綿澤微微一愣,朗聲大笑道,「十九皇叔多年征戰沙場,也難得有如此吟風弄月的時日,趁著皇嬸尚未過門,閒適一回,本也是應當的。只不過……」他頓了頓,突地話鋒一轉,「朕知十九皇叔雄才大略,當得國士無雙,若不為朕所用,實在可惜。」

趙樽笑了笑,靜待他的下文。

見他未吱聲,趙綿澤接著溫和一笑。

「朕雖不忍十九皇叔勞累,但為了大晏社稷,還得請十九皇叔出山震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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