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晴躲在柱子後面,不知該何去何從,淚水再次蔓延,心再次撕裂。
回到病房,看著那小男孩,依晴露出疲憊的笑。她現在心很空。她不知道她該怎麼做。她不想再去面對任何事了。
這是第三次了,這是她親眼看到的第三個人了,她不知道自己究竟還要面對多少次,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霍驚風的承諾,言猶在耳。
霍驚風的疼愛,餘溫還在。
霍驚風的誓言,字字刺心。
霍驚風的謊言,讓她噁心。
失神的坐了一會,聽不清同學在說什麼,看到院長的嘴一閉一合,也聽不見,男孩的臉上很平靜,平靜的睡著。依晴也想平靜,可她平靜不下來。
漫無目的離開,如喝了雞血一樣,依晴滿大街亂躥,她不知道她在找什麼,她知道她不能停,她想累死自己,她必需累死自己。
她不想去想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也不想知道那兩個人是怎麼勾搭在一起的。她只是無助,她應該去哪裡?哪裡才是她的家?
眼淚流啊流啊,依晴走啊走啊。
真奇怪,人的身體裡到底有多少水,真的流不盡嗎?依晴不想去擦掉這些眼淚,她想讓自己記住些什麼,可是她又不知道自己該記住些什麼。
這場婚姻給了我什麼啊?這場婚姻給我一個答案,愛情?呸!抵不過漏*點!
霍驚風給了我什麼啊?霍驚風給了一個身份,一個足以把我禁固到死的身份。從小時的妹妹,到現在的妻子,這兩個身份把我無形的禁固在他的身邊,把我變成了最幸福的傻瓜,我而就要被這所謂的幸福壓死了。
陸依晴,你能給自己什麼啊?你什麼也不能,因為你從來沒有自己,你從來只是活在別人的羽翼下,你從來不想要你自己。是你自己放棄了你自己,卻要求別人給你一個安心。你自己放棄了一切,卻去要別人討要天堂。你早就把自己扔進地獄了,因為你一直認為魔鬼可以保護你!你就是魔鬼養出來的一個傻瓜!
我丟了什麼嗎?為什麼要四處尋找?哦,我丟了心,我丟了心!!
依晴頭暈腦漲的站在十字路口,讓我死了吧,讓我離開吧,讓我從此以後不再煩惱,不再痛苦。讓我給所有人一個解脫吧!
看著車一輛輛串流不息,依晴想著,讓哪輛車把自己撞死比較好呢?
貨車?不行,開貨車的太辛苦了,自己不能因為自己的一時貪死之念,毀了那個司機及他的家,他的家應該很溫暖吧,妻子每天都在盼他回家,他每天都會滿身臭汗的回家擁抱自己的妻子。真幸福!
轎車?不行,車子太小,怕一下撞不死。萬一只是殘了,她會更可憐,她只能坐在輪椅上看著霍驚風的背叛,氣的想跳起來,卻無能為力。
救護車?也不行,救護車裡面都有需要救治的病人,不能因為她的尋死而耽擱了其它病人的救治。
讓什麼車撞呢?依晴想啊想啊,為什麼要想呢?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依晴坐在地上哭喊,是的,她不想死她不甘心死,她憑什麼要死,該死的不是她啊!
那該死的人是誰?是霍驚風!沒錯,他才是真正該去死的人!
依晴坐看著車來車往。腦袋沒了思緒。慢慢躺了下去,周圍一片驚呼,可她聽不清,也睜不開眼睛。好累啊!
被人送到醫院,依晴己經醒了,不顧醫生的勸阻,依晴執意出院。
漫無目的的走著,慢慢走到了陸家。
對啊,這才是她的家啊。到這裡來找尋溫暖吧。能有溫暖吧!
大門開著,依晴自己走了進去。她要回到自己的房間,那裡很安全,那裡很溫暖,那裡沒有欺騙,沒有傷害!
看著院子裡的花花草草,依晴忽然很羨慕它們,連花花草草都在努力的綻放著自己的美麗,那我呢?我在綻放什麼?我從來都沒有綻放過,rǚ.ōm因為,我是一株從未見過陽光的溫室之花。
深吸一口氣,強自裝出一副很自然的表情,她不想讓別人看出自己的悲哀,走上臺梯,推門而入,門沒有關,卻聽到哥哥的咆哮。
「是的,我從未愛過你。」家豪己經沒有任何理智,因為他剛剛被別人揭了最深的疤。
「你太過份了,太過份了,你變態,你是變態的!」辛蕊也激動的大喊著。
依晴看著兩個人的爭吵,心中在想,原來家豪也有壞脾氣的時候啊。今天真不是個好日子,看來,陸家也沒有安寧可尋,去別處吧,不要打擾他們了吧,不能因為自己的不幸再影響到他們啊。
「是,我是變態。所以,分手吧,我不適合你。」家豪努力控制著自己的語氣,他知道這一切不是辛蕊的問題,只是他的問題。
「那你適合誰?適合你那個好妹妹?你那叫**,**你懂不懂?」辛蕊悲傷的看著陸家豪,這個男人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麼狠的傷著她。他居然愛上了自己的親妹妹。
剛要轉身離去的依晴,被定在那裡。眼裡的悲傷更盛,辛蕊在說什麼啊?她在說什麼啊?她怎麼能這樣侮辱人?她怎麼能這樣說家豪與自己。
「啪!」一記清脆的耳光,打傻了辛蕊,也打醒了依晴。
「對不起你的人是我,不要隨便侮辱依晴。我愛她,我就是愛她,但那只是我的事,我們之間清清白白,沒有你想的那麼齷鹺。」家豪對眼前這個女人再無留戀,冷靜而冷漠的看著她。
「陸家豪,我恨你!」辛蕊捂著臉,流著淚跑了出來。
依晴閃身躲到房子的拐角處,深吸著氣,一口一口深吸著,她們窒息了,她快不能活了,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跑到房後,蹲在地上,依晴泣不成聲。這一切怎麼會變成這樣,她居然是家豪愛情的拌腳石,家豪居然承認他愛的是她。感覺著心臟聽的吃力,感覺著天空看起來都是灰暗的。感覺著胸悶得讓她喘不過氣來。
家豪坐在客廳獨自失神,自己以經很久沒找過辛蕊了,因為心裡暫時沒有辦法放下依晴,所以他不想傷害任何人,不想耽擱任何人。
剛才,他拿著依晴小時候的照片,一遍一遍的看著,摸著她的小臉蛋,那個時候,她最愛纏著自己,晚上睡覺也愛跑到自己的**,回憶著臨走時,依晴的哭喊,依晴的跌倒再爬起,然後再跌倒再爬起,稚嫩的膝上全是血,卻沒有人幫她擦,天真的小臉上全是淚,也沒有去哄她。回憶著在殺手訓練營的生活,每天就是靠著這個妹妹活下去的啊,她的每一句話,每一句哭喊都烙在了他的心上。
辛蕊不請自來,讓愛豪感覺到不自在,但出禮貌的招待著她,辛蕊客氣幾句後,直接問起家豪為什麼不找她了,家豪落漠的對她說了三個字:分手吧!
家豪不想耽誤她,家豪不知道自己的心幾時才能容得下別的女人,如果心裡裝著依晴娶了她,那不是對她最大的傷害嗎,那不是對她最大的侮辱嗎?那不公平,對她太不公平。
辛蕊沒想到自己天天想念的家豪會對自己說出這幾個字,她流著眼淚問這是為了什麼?為什麼要分手?
家豪不說話,因為不知道該說什麼。
辛蕊不是傻瓜,看著沙發上的影集開啟著,上面是依晴的照片,一張一張,都是陸依晴的照片。想著那天依晴洗冷水澡昏倒後,家豪激動的樣子,辛蕊**的查覺到家豪的不正常。
兩個人吵著,激動的辛蕊大聲指責,家豪的愛情是天地不容的,家豪的愛情是人人唾棄的。
這深深傷了家豪,他知道自己的愛情,可他無法接受別人如此這般血淋淋的揭開。
看著家豪受傷的樣子,辛蕊心痛著,乞求的問著家豪,可曾愛過她,只要家豪給她一個肯定的答覆,她不會再乎家豪心裡裝著別人,她依然會留在家豪身邊,可是沒想到,家豪想都沒想,就回答了她:「是的,我從未愛過你。」
家豪認為,這是對彼此最好的解脫,他自己活在自己的愛裡,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會慢慢解脫出來,所以,他不能耽擱任何人,他知道,女人的青春少的可憐,他無法給辛蕊一個肯定的答覆與期限,所以,他不會耽誤她。
依晴蹲在後院喘著粗氣,終於這口氣,總算喘了出來,她得逃,她要逃,她不能在陸家呆下去了,她無法面對哥哥,無法面對這樣的哥哥,這讓她心痛,讓她內疚,讓她覺得自己是一個罪人!
從後院回到房前,看了一眼陸家老宅,這個家,她沒臉再回,她甚至覺得自己對不起故去的父母。繞著花叢,努力不讓自己暴露在別人的視線下,終於逃出了陸宅。
可是去哪裡啊?哪裡才是她的家啊?
繼續漫無邊際的遊蕩著,她沒有去處,世界這麼大,沒有她陸依晴的去處!!!沒有她的容身之地,因為現在連她自己都無法容下自己了。她跟本就是一個害人精嘛,依晴心中滴血,現在,連自己唯一的哥哥,也被自己害了!
身上的電話響了,依晴麻木的拿起電話,
「依晴,今天怎麼樣?」霍驚風的聲音響起。
「很累。」依晴麻木的回答。
「快結束了嗎?我去接你吧。」霍驚風聽著依晴的聲音,的確很疲倦的感覺。
「結束了,都結束了。你不用接我。」
「依晴,你怎麼了?誰惹了你了?」感覺到她的不對勁了,驚風心跳的厲害。
「沒人惹我,我累了,所以自己先回來了。」依晴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面對他,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她現在什麼都不知道,心是空白的。
「你現在在哪呢?」霍驚風的擔憂湧了上來,他在擔心依晴,剛剛戒了毒的依晴,不會又犯了毒癮吧。
「沒在哪,你好煩!」依晴結束通話電話,她不想見他,不知道怎麼面對他。
電話又響了起來,依晴關機。她需要安靜。
走啊,走啊,天黑了下來,依晴沒有累的感覺,因為心比身體要累的多。抬頭看,好熟啊,原來走到了霍驚風位於市中心的公寓。
上樓,坐在門口,因為沒有鑰匙。
這裡才是家吧,這裡有她的童年,這裡有她最快樂的日子,那個時候也會動不動就流淚,但那眼淚裡沒有傷心,只有那段時間的眼淚不傷心。這裡才是家吧。可是,我進不去!這個家也不要我了。坐在地上哭著,痛苦的哭著。
公寓管理員認識她,上前問她怎麼了,依晴哭著說:我沒有家了,我找不到家了,我進不去我的家,進不去我的家!
半個小時後,依晴還在哭,淚水迷濛中,看到一雙男式皮鞋,往上看,依晴閉了眼,為什麼連一點空間都不給我呢,為什麼我怎麼逃也逃不掉呢。
霍驚風沒有扶她,開啟房門,盯著她。
依晴站起來,看了看門裡面的家,不,這也不是家,這裡也會有傷害,有他的地方,都是傷害。轉過身去,依晴向電梯跑去,霍驚風站在那裡,面無表情,伸出一隻手,抓住依晴的胳膊,使勁往裡一拽,依晴被甩進門裡。
關上房門,看著被跌坐在地上的依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