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殺意凜然虎神之殤
被憋在山頭上整整的射了兩日箭的典韋,端是鬱悶不已,想一想,又有哪次戰鬥,他典韋不是在衝鋒中度過?壓抑數日的殺心,此刻,終於能盡情的釋放開來,典韋一邊大肆的砍殺著敵軍,一邊高呼著痛快,鮮血染紅了他全身上下,真好比血池中爬出的餓鬼、投胎轉世的殺星一般!
「真痛快……」
再看「虎神衛」,哪有一點被包圍的樣子,揮舞著手中的軍械,綻放一朵朵妖豔的血花,唯有悍勇爾!一邊砍殺著敵軍,一邊高撥出聲附和著典韋,一聲聲暢快淋漓的「痛快」,響徹在如地獄般的戰場之上,混合著呂布大軍的慘叫,演奏著一曲悽人的死亡交響曲!
「兄弟們,不要戀戰,隨老子殺出去!」典韋惡狠狠的砸死了呆楞在眼前的幾名呂布士卒,抬頭正看到三個方向的大軍正朝自己的方向包圍過來,這此處乃是是非之地,不宜久留,連忙大聲吼道:「都給老子拿出‘虎神衛’的威風來,起軍歌!」
「狼煙起,江山北望,龍起卷、馬長嘶、劍氣如霜。心似黃河水茫茫,二十年縱橫間誰能相抗!恨欲狂、長刀所向……」
隨著典韋的一聲令下,「虎神衛」一百人齊聲唱了起來,這時候,也唯有這樣的歌聲才能表達出他們內心滿腔的熱忱!蒼勁、嘹亮、甚是熱血的歌聲在整個戰場上空徘徊,即便天上的烈日,此時也為之失色!呂布的大軍何時又能聽過如此的歌聲,剛開始還不覺得怎麼樣,待得聽得仔細了,不由得在內心中產生了共鳴,深深受到歌聲中的意境所感染,更有甚者,熱淚滿眶,呆楞愣,渾然忘記了這是戰場一般。呂布大軍再度揮向「虎神衛」的刀槍,力道上卻是差了幾分,完全沒有了方才拼命的架勢!
「典將軍,這首歌,是……」臧霸畢竟是才投到黃逍一方沒兩天,根本不知道這歌聲的存在,只聽人說過,黃逍的大軍中廣為流傳著一首很好聽的歌,但卻從未聽人唱過。今天聽到「虎神衛」高聲唱了出來,臧霸聞聽也不禁熱血沸騰,心道:這才是男人該唱的歌!
「哈哈!臧霸,你是問這歌何人所寫的嗎?告訴吧,此乃是主公所寫,怎麼樣?好聽吧!」典韋聽臧霸相問,大嘴一咧,笑著回道。
豈止是好聽!臧霸心中暗道,今天即便是戰死在這重圍之中,我臧霸能聽到如此歌聲,也不枉我來這世間走一回!只是,不曾見得主公黃逍,卻是我臧霸唯一的遺憾!
「這歌聲是?」山腳下正注視著上面戰局的陳宮、呂布也為熱血、嘹亮的歌聲所感染,他們往日聽來的,不過皆是歌妓所唱的咿呀小調,**有餘,卻哪是男人當聽之曲?比起眼下的歌聲,往日所聽者,無疑使男人身墜溫柔鄉、英雄冢!而這歌聲,卻是金戈鐵馬、大氣磅礴,煥發男人的熱血、英雄的氣概!
「不好,大軍被這歌聲感染,士氣大跌,‘虎神衛’要衝到山腳下了!」只這片刻功夫,藉著嘹亮歌聲的感染力,「虎神衛」又本為騎兵,再加上猛虎下山之勢,幾乎沒有任何阻擋一般,眨眼間就要衝到了山腳所在!好可怕的歌聲!陳宮不由得大驚,連忙對剛剛引軍到了近前的郝萌三將吩咐道:「你三人,速引本部軍馬,多帶弓弩,不求射殺敵將,但射虎腿,只需令其等落了坐騎,我軍再無憂矣,速去!」
「喏!」
這一百來個人,端是難纏!見典韋率領「虎神衛」已然衝到山腳處,三將不敢怠慢,領了令,略做整頓了下兵馬,向「虎神衛」的所在撲殺過去。
望著前方突然出現的大批弓弩手,正兀自衝殺的典韋冷笑一聲,渾然不懼,好喝一聲,「兄弟們,給老子狠狠的殺!再一個衝鋒,咱們兄弟就能回家了!」
「‘虎神衛’!威武!!!」
然典韋還是小覷了陳宮的厲害。
「回家?哼,做夢!看我郝萌送你們歸西!」郝萌冷冷一笑,猛然一揮手,喝道:「弓弩手放箭!專射虎腿!撓鉤手、絆馬鎖何在?還不上前更待何時!」
「不可以啊,郝將軍!」一起奉命來到的侯成心中一驚,連忙說道:「前方亦有我軍將士!」
郝萌淡淡的看了侯成一眼,毫無人情的說道:「婦人之見!侯將軍莫非忘記了主公方才的囑咐不成?主公說了,不惜一切代價留下‘虎神衛’,這時仁慈,萬一‘虎神衛’逃遁,責任要你來擔負不成?還愣著幹什麼?放箭!」
聽到郝萌的第二次命令,弓弩手們再不敢猶豫,一陣急射,箭如同暴雨一般,直嘯而下,片刻之間前面哀號之聲頓起。因為有呂布大軍摻插其中,典韋眾人無一受傷,而這一撥箭雨,卻是隻將「虎神衛」周圍的呂布大軍士卒射殺了乾淨!
這呂布好狠的心!壯士斷腕,有氣魄,有膽色!典韋眼神一凝,揮動手中的兩把兵器將射來的箭支盡數撥開。領軍「虎神衛」多年,典韋自然知道「虎神衛」的弱點何在,唯猛虎之腳爾!縱橫在敵人大軍之中,有敵軍士卒的掩護,「虎神衛」幾乎可以說沒有任何弱點的曝露!可是,眼下,敵軍士卒盡被射殺,那……方才他可是聽得明白,對面敵將所喊的命令正是射虎腿,這豈不是糟糕?「兄弟們,別再猶豫,殺,殺出重圍!!!」
事已至此,再作猶豫也是無益,唯有衝鋒,方有一線生機!
「哼!」郝萌冷哼一聲,大喝說道:「繼續放箭!給我射虎腿,瞄準了射!休要停歇!我倒要看看他們‘虎神衛’能擋得幾次!」
「諾!」呂布大軍的弓弩手雖然心中對前邊同澤的死愧疚不已,但是,再不射箭,亡命的就是他們!想到這裡,遂將仇恨盡數放在了「虎神衛」的身上,將手中的弓拉滿、弩上箭……
宋憲、侯成雙目微紅的看著眼前的淒涼慘局,黯然別過頭去,先前他們射殺士卒,已然心中不忍,無奈軍令如此!這些士卒,竟是死在自己同澤的箭下,主公,你叫這些將士如何瞑目?
「該死的!」望著鋪天蓋地的箭雨,典韋大罵一句,奮力揮動著手中的一戟一刀,將周身上下護了個嚴嚴實實,雙腳猛然一磕**猛虎的小腹,猛虎吃痛,本來幾乎已經達到了極限的速度驟然再增一籌,虎嘯著衝進了呂布大軍弓弩手的陣中。
典韋知道,這撥的箭雨下去,又是射向虎腿,恐怕一直不曾出現傷亡的「虎神衛」此番再難以討得好處!心疼之下,典韋恍然如同瘋了一般,兩柄兵器輪動,殺開一條血路,他還記得喊出這條命令的人是誰,典韋雙眼赤紅的盯著陣中的郝萌,咬牙切齒,恨不得立時就將郝萌斃命!
「吼……」
身後,傳來一聲聲淒厲的虎吼之聲,每響起一聲,典韋的心就彷彿被人刺了一刀一般,他知道,一聲虎吼,就代表著一名「虎神衛」的坐騎受了傷,沒了坐騎,盔甲相對甚厚的「虎神衛」此刻也怕是再難討得好處!多年的兄弟情深,這無疑於在割他典韋的心頭肉一般!
「絆馬索起!撓鉤手上前!」
「撲通!」
「吼!」
「撲通!」
隨著郝萌再一聲令下,典韋身後不斷的傳來淒厲的虎吼聲,摔落塵埃的撲通聲。又有兄弟落下坐騎了嗎?典韋虎目微酸,惡狠狠的看著郝萌,暴喝道:「豎子敢爾!」
暴怒的典韋,將左手中的大刀拋飛而出,巨大的力量,使得列在前面一名弓手如遭雷殛,大刀透胸而過,再度插入身後的一名弩手的胸膛……大刀的勢頭,直到在第三個士卒的後背上探出刀頭,方才止住!
典韋右手短戟交到左手,探右手自背後抽出五支小戟,口中喝了一聲「著」,單手一揚,前面的五人紛紛咽喉中戟,絕氣身亡!
「那敵將,休走,可敢通名受死!」典韋看著又近了些許的郝萌,在旁邊敵軍士卒手中再奪過一把長槍,點指著郝萌,劈頭問道。
「哈哈,本將軍有何不敢!典韋你且聽好,某家乃是我家主公呂布麾下大將郝萌是也!」郝萌自恃人多勢眾,哪裡會怕典韋,聽到典韋問話,大笑著回道。
「哈哈,你就是郝萌?俺典韋還倒呂布麾下大將都是有種的漢子,想不到,卻是個只會躲在大軍後面的貪生怕死之徒!如此之輩,也敢枉稱大將,真真是笑死俺典韋也!在俺眼中,你尚還不如眼下這些士卒,無膽鼠輩,你又何堪大用!」典韋一邊大肆砍殺著敵軍,一邊高聲叫罵道。
郝萌羞臊難當,讓他上前,他敢麼?典韋的悍勇,他可是親眼所見!呂布什麼能耐,尚且在典韋手中吃了敗仗,就他那兩下子,上去豈不是白給!一時間,再也無顏來反駁典韋的喝罵。
「郝將軍,這乃是典韋的激將法,切莫要上了他的當!」侯成被郝萌方才罵為婦人之見,心中正自不爽,聽到典韋的喝罵,心中不由得暗笑,這郝萌,兩軍陣前怯戰丟人,可謂是丟大發了!但是,為了顧全大局,侯成不得不勸勸郝萌,真萬一他忍不住衝殺出去,非被典韋宰了不可!
「典將軍,兄弟們來助你一臂之力,典將軍只管衝殺便是!」
卻是典韋衝進了敵陣,攪亂了敵人的陣腳,趁著箭雨稍緩,部分的「虎神衛」已然跟上了典韋的腳步。有了他們,典韋所承受的壓力頓時感到了輕鬆。
「好兄弟!看俺老典擊殺敵將!」典韋連頭都不曾回,聽得是「虎神衛」弟兄的聲音,心中大喜,雙眼死死盯著前面的三員將官打扮的郝萌三人,心中不由附道:呂布手下的大將已然被俺殺了三個,收了一個,有個叫成廉的據主公說乃是呂布親近之人,鮮少離呂布的左右,眼下這三人估計就是呂布手中最後的大將!若是能將其三人擊殺,呂布大軍必然自亂!對,這應該就是主公所說的擒什麼賊先擒王,就這麼辦!
「好一個‘虎神衛’!竟然在二萬多大軍中兀自支援到現在,百人對二萬四,何其壯哉!可惜了,這樣的一支精銳,若是能為主公所用,那該有多好!」看著眼前被大軍重重包圍,仍兀自砍殺不停的「虎神衛」,宋憲不禁感嘆道。死在「虎神衛」手中的大軍,沒有一萬也有**千之眾了吧?好可怕的軍隊!
「哼!莫要做夢了,‘虎神衛’乃是主公的心腹大患。如若不然,主公也不會令大軍不惜一切代價將其等留下!若是走掉……」郝萌重哼一聲,說道。
「啊!不好,典韋衝過來了!」忽然他心中一突,猛的甩頭看向戰場之中,耳旁傳來了侯成的驚呼聲。在郝萌驚愕的眼神中,只見「虎神衛」飛也似的直直向自己這方衝殺而來,前面的,正是典韋!
只見典韋,左手不知道在哪奪來的一塊巨大鐵盾,右手一柄短戟猛地衝入陣中。巨盾將周身上下護衛周全,藉助猛虎的前衝之勢,典韋索性將短戟掛在鞍橋之上,雙手擎定巨盾上下飛舞,撞飛者,拍爛者比比皆是,但凡攔截在典韋面前的呂布軍兵,不出一回合,無一能安然站在原地者!
「給我抵住!」望著越來越近的典韋,郝萌終於感到了害怕,驚恐的對身邊計程車卒嘶吼道。
「郝萌,與俺死來!」典韋看了看與郝萌的距離已不是很遠,猛然雙腳一踏鐙,在虎背上力了起來,雙手拼全力一輪手中的巨盾,待得力滿,撒手擲出。
只見那巨盾,在空中打著旋,攜帶著風聲陣陣,越過士卒的頭頂,閃電般向郝萌飛來。
「啊!」郝萌大驚,失聲叫道,欲撥馬向旁邊躲閃,然他卻不曾想到,因為他方才的一道命令,所有計程車卒以他為中心,密密麻麻的將他與宋憲二將圍在圈內,卻是苦了郝萌,**之馬竟是被擠的一動也動不了!
看著直飛而來的巨盾,郝萌嚇的亡魂皆冒,無奈之下,郝萌振奮精神,雙手一順手中的大槍,猛然輪將起來,運全身的力量狠命的向巨盾砸了下去……
「當!」
「嗖!」
郝萌的力氣哪能比的上典韋?更何況這巨盾上蘊涵的乃是典韋最大的力氣所在!大槍狠狠的撞在了巨盾之上,卻被巨盾上所攜的巨力反彈而回,郝萌只覺得雙手火辣辣的一陣疼痛,手中的大槍再也攥不牢脫手飛了出去。
「不!」那巨盾,只是被砸的稍稍偏下了一點,所砸向的方向,還是他郝萌!看著已然到了近前的巨盾,郝萌驚駭欲絕,圓瞪雙眼,一臉的絕望。
「當!」
「當!」
正當郝萌絕望之時,自他的兩旁突然伸出一刀一槍,準確的架在了典韋飛砸來的巨盾之上,合兩件兵器上的力道,險險的將巨盾挑飛,「呼!」擦著郝萌的鼻尖飛過。
「我……我死了嗎?」郝萌順著兩件兵器看去,見正是宋憲、侯成,在鬼門關徘徊了一圈的郝萌卻是驚魂未定,嘴裡嘟囔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