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下走來一個人影,近了,伍可定才看見是楊玉敏。
楊玉敏說:「想家了吧?」
「是有點。」伍可定笑道。
「你們男人哪!許多人說女人戀家。男人說起來是鐵打的漢子,有時候可是比水還要柔。」楊玉敏說著,笑了下,「當然,我都是胡說。伍書記是個例外。」
「我一點也不例外。剛才,我想起了老家的大平原,平原上也有這麼一輪明月。還想起了兒子,他最近身體一直很讓我擔心。」伍可定說著,望了望月亮。那月更高了,也更亮了。
楊玉敏走到跟前,說:「伍書記,真的難為你了。為了冒峰山,為了茶葉……」
「這不很好?茶葉出來了,而且也都銷完了。多好!」伍可定說的是心裡話。
從山坡上看下去,冒峰山上的村子,像一個孩子,臥在山坡下,幾星燈火,如同孩子夢中的燈籠,不斷地閃亮著。那些人家,今夜應該都有一個好夢的。茶葉摘了,鮮草賣了,錢拿了,在往年哪有這樣的好事?
「這些天,還習慣吧?」楊玉敏問。
「習慣。很好呢。」伍可定說。
「那就好。我就怕伍書記吃我們這百家飯不適應啊。不過,那些肉啊魚啊,可都是茶農們自發地送來的。都是過年醃的鹹貨。他們是看了伍書記來了,才拿出來的。山裡人就是實在,誰為他做了事,他就記著誰。」郭業紅和伍可定說著。
「是啊!」伍可定說道。
「明天出去了吧?」
「明天縣上有點事。杜主任打電話過來了。」
楊玉敏望了眼伍可定,因為月光,伍可定的身上蒙著一層淺淺的白色。楊玉敏說:「伍書記,看那山上的月亮,還有那飄著月光的小徑,我們去走走?」
「好啊,月光下的山徑,也許更有詩意呢。」
伍可定跟著楊玉敏,從坡上往東走去。一條小徑,在月光下逶迤向前,兩旁都是不高的樹木。山裡人為了走路方便,在路兩旁種的都是些稍矮一些的樹種。這路,一邊是山,一邊是平緩的坡。沿著坡向下,便是山裡人家的房子。路旁邊有一些竹子做成的水管。這個,前兩天伍可定已經仔細地研究過。這不管從山子的水源處直接通一來,因為高低的落差,形成了一定的水壓,就跟城裡人的自來水一樣了。而且水清洌,富含各種礦物質。當時,黃支書就曾開玩笑地對他說道:「為什麼山裡的女孩子水靈?就是因為喝了這天然潔淨的山泉水。伍書記在這兒喝了幾天,說不定也……」
黃書記說這話時,楊玉敏也在。她掩著嘴笑,伍可定說:「我老了,再喝也是老疙瘩了。我們楊鄉長還差不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