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跟著伍可定過來的幾個辦公室秘書,忙用相機和小本記錄了下來。但就在這時候,平靜下來的人群中傳來一陣低低的壎聲。伍可定聽後不禁一愣,他的確是有點傻住了,因為剛才伍可定在做完自我介紹之後,這正在吹奏著的喪葬音樂已經是停了下來,但現在最古老的吹奏樂器壎聲傳來,他真的是有些奇怪了,這又是誰把這喪葬的音樂再一次吹響呢?
然而就在伍可定心生遲疑的時候,站在一個站出來的黨員看了看伍可定發愣的神情,就站出來解釋說道:「人家娘死了,吹吹壎也犯法嗎?」
這時,伍可定馬上十分肯定地答覆說道:「不犯法,當然不犯法。快,你們,快把這個吹壎的老鄉給我請過來好不好?」身邊的幾個工作人員也快步走上了辦公樓。
伍可定轉身面向了上訪的群眾,他便再一次語重心長地勸解說道:「鄉親們,同志們,你們知道你們現在的行為意味著什麼嗎?你們這是在用武力佔領縣政府,看看,還砸了玻璃,這在任何時候都是犯罪的,是要坐大牢的。當然,你們這樣做,也的確是事出有因,你們的這些行動是我們的一些同志工作沒做好造成的。在這裡,我代表地委、行署,也代表縣委、縣政府向你們賠情鞠躬。」
這時,被工作人員從樓上帶下來的小夥子一路號哭著來到了伍可定的身邊。小夥子一見到伍可定,立馬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而這個小夥子跪在伍可定的面前的時候,伍可定不由得一下子也愣住了,這不是自己前幾天在在菜市場門口碰到的林門宗嗎?
這時,伍可定忙蹲下身子,把林門宗拉起來。林門宗向伍可定哭訴說道:「伍專員啊,你不能怪鄉親們哪,大家都是被逼無奈。您不知道,那些錢都被那些當官的給糟蹋了呀!他們把錢都貸給了自己的親朋好友,窮人、老百姓誰也貸不到一分錢,這本錢都是老百姓的血汗錢呀。」
伍可定看著泣不成聲的林門宗,心中一陣難過,他拍了拍林門宗的肩,衝著人群高聲喊道:「鄉親們,這筆賬我們一定要算,這個錢我們一定要還!請大家相信我,給我二十天的時間,到時我一分不欠地還給大家。要是還不上,我伍可定就提著自己腦袋來見大夥!」
伍可定的這一番掏心窩子的話說出來了之後,不禁讓大家都給愣著了,在場的人們真的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個新來的地區行署專員會說出這番如此動情的話,在大家的一片愕然當中,伍可定就拉著林門宗對著在場的人們喊道:「這院子裡還有沒有姓林的,有姓林的或者姓林的親屬都給我一塊兒抬著人回去安葬。」
伍可定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去把林門宗頭上的白布扯了下來,繫到了自己的腰間,十分動情地對大家說道:「走,回家去,讓老人入土為安吧。」又對眾人喝道:「誰要繼續鬧事,公安局給我好好登記,我不光不還錢,我還要抓人!」說罷,同林門宗一起抬著程二方的屍體,在嗩吶聲中,大步往外走去。門外,人們自動讓出了一條道。
踉蹌中,伍可定大腦中一度出現了幻覺:他似乎是抬著因為重病而離開了自己的前妻郭業紅,又似乎是抬著因病突然離開自己,自己卻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的外婆……
踉蹌中,程二方的屍體被抬到了墓地。伍可定也是就像是程二方的的至親一般,在墓地那裡長跪不起,淚流滿面……
看到眼前的這個場景,現場的鄉親們無不為這個新來南平地區專員給深深地感染了,鄉親們在底下也不由得暗暗流下了熱淚,同時也為有這樣一位心繫普通老百姓的地區專員而感到慶幸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