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麼還不殺了我?」少年道。
龍憶盯著少年的眼睛,緩緩道:「也許我真的應該現在就殺了你,不過你已經是第二個說要找我報仇的人了,我可以等。」
「我是第二個?難道你還殺了其他人的爹?」少年道。
「是的,」龍憶嘆了口氣,道:「所有人的爹如果死了,都是我殺的。所以我不如等你們一起來找我報仇。」
少年冷笑道:「希望你可以活得長一些,不要在我找你報仇之前就被別人殺了。」
龍憶點頭道:「我答應你,我會盡量想辦法活得長一些,儘量等到你來找我報仇的那一天。」
「如此最好,再見!」少年道。
再見的意思,有時候其實是「我不想再見到你」。
現在,這兩個字從這少年口中說出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就是要龍憶他們立刻離開這家客棧。
龍憶的臉皮雖然比較厚,但是面對這個憤怒的孩子,還是不好意思再賴在這裡。所以沒多久,他們三人一熊就走在了休倫鎮的大街上。
這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朦朧的曙光中,已經有一些早起的人在路上行走。
路邊已經有做小生意的人把攤子擺了出來。
「龍憶,你剛才為什麼要承認?」玲瓏忽然問道。
「承認什麼?」龍憶明知故問。
「承認是你殺了唐納?」玲瓏道。
「如果我不承認,你認為那個孩子會相信嗎?」龍憶反問道。
「他相不相信是一回事,你承不承認又是另一回事。」玲瓏道。
龍憶嘆了口氣,道:「既然無論我承不承認,那個孩子都認定是我殺了他的父親,那我承認了又何妨?」
玲瓏也嘆了口氣,道:「但是明明不是你做的事,卻被人硬賴在你頭上,這種被冤枉的感覺實在不好受。」
查韋斯冷冷道:「大丈夫行事,只求無愧於心,何必管別人怎麼想?」
龍憶微笑點頭,道:「只要我自己知道,我並沒有殺唐納就可以了,那個孩子願意怎麼想,那是他的事,與我無關。」
「可是我剛才感覺到,你好像真的想殺了那個孩子。」玲瓏道。
龍憶點頭道:「你的感覺並沒有錯,我當時確實是想殺了那個孩子。」
「為什麼?他只不過是個失去了父親的孩子而已。」玲瓏道。
「他真的只不過是個孩子而已嗎?」龍憶反問道。
「難道他不是?」玲瓏驚訝地道。
龍憶忽然笑了,那是一種意味深長的笑。
「也許是,也許不是。」龍憶道。
玲瓏白了一眼龍憶,道:「我發現你現在很喜歡說廢話。」
「即使他真的只是一個孩子,也是一個很有趣的孩子。」龍憶笑著道:「像這樣有趣的孩子,我還真的很少見到。」
「所以你才決定先不殺他?」查韋斯忽然問道。
龍憶點頭道:「殺掉一個有趣的孩子,豈不是一件很無趣的事?」
「如果我是你,我剛才就殺了他。」
「哦?為什麼?」
「因為我能感覺到,在那個孩子身上,剛才有一股強烈的殺意,如果不是因為他感到沒有把握,也許他剛才就已經動手了。」
「那是一個可怕的孩子。」查韋斯道。
龍憶嘆了口氣,道:「你會這樣想,只是因為你是一個很無趣的人。」
「我本來就是的。一直都是。」查韋斯淡淡道。
「你兩個能不能不要再討論這麼無趣的話題?」玲瓏道:「我肚子餓了,想吃東西了。」
「我們還是找一個小食攤,先填飽肚子吧。」查韋斯道。
當他這樣說的時候,巧得很,路邊恰好有一個小食攤。
一個滿臉皺紋的老人,駝著背,正在將一大籠屜饅頭端到灶臺旁邊的桌子上。
小食攤一共有五張桌子,四張桌子已經有食客,只有一張桌子還空著。
「就是這裡吧。」查韋斯道:「你們還沒有嘗過帕瑪大陸的饅頭吧?是用青麥做的,味道很不錯。」
三人在桌子旁邊坐下,小乖站著。
無論多麼結實的椅子,只要被小乖一坐,一定會散架的。
駝背老人走過來,問道:「三位大人,要吃點什麼?」
「你這裡都有什麼?」查韋斯問道。
「只有饅頭。」駝背老人道。
查韋斯嘆了口氣,道:「那我們就只吃饅頭。」
「請問要多少個饅頭?」駝背老人又問。
查韋斯看了一眼小乖,問玲瓏:「小乖吃饅頭嗎?」
玲瓏白了查韋斯一眼,道:「小乖吃不吃饅頭,你應該問小乖,而不該問我。」
「小乖,你吃不吃饅頭?」查韋斯只好又問小乖。
小乖連連點頭,居然是一副很興奮的樣子。
人熊也能變成素食動物?查韋斯在心中嘀咕了一聲。
「老闆,你有多少饅頭,就使勁上吧,我估計你今天蒸的所有饅頭都不夠賣的。」查韋斯對駝背老人說道。
「呵呵,不夠賣總比賣不出去好啊。」駝背老人樂呵呵地去端饅頭了。
不一會兒,一大籠屜饅頭就被裝在一個大盤子裡端了上來。
但是龍憶只是看了一眼這些饅頭,就忍不住嘆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