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論劍殿中,一排一排講元神御劍術的劍譜劍經,俞和心中著實難耐,尤其是想到主殿後苑的那劍痕石,不免心馳神往。
於是打坐運功也不敢落下,日日勤勉,總是將長劍放在膝上入定,對著劍器吐納運功,以期收攝劍性,十餘天下來,倒也查覺自己性光之中,隱隱然帶上了些許鋒銳之意。凝神於長劍上,可激得劍身在劍鞘中錚錚作響。
每隔一日,俞和便興沖沖的與陸曉溪說起自己的進境,可陸曉溪忙著培育靈果,倒也並不十分在意,只是寥寥的鼓舞讚歎幾句。
一個月前,陸曉溪說她終於湊齊了靈果,百般懇求之下,有一位師兄慷慨的與她交換了一朵胭脂蓮,是煉製駐顏靈丹的主藥。陸曉溪將這胭脂蓮細細用紅綢包好,作為壽禮呈給了師祖,雖然實在不是什麼珍稀之物,不過師祖念及陸曉溪的一片心意,這禮物在女修士眼中也頗為討喜,於是倒也沒什麼責怪禮輕的意思。
可陸曉溪忙碌了三個多月,終究是累倒了,生了一場大病,在**躺了足足五天才勉強起身,俞和很是擔心,但陸曉溪堅持說只是太累而已。
之後俞和便不再拉著陸曉溪長聊,每次都是草草幾句話,便要陸曉溪去休息調理,他自己卻等到玉符漸冷之後,心中一片黯然感傷。許多沒說的言語,只好對著油燈默默的在心裡說上一通。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俞和也喜歡喝上一點水酒,這水酒是門中火工弟子自釀的,用的是山中的靈泉、嫩竹葉、上好黍米攪拌在一起蒸熟,再發酵製成,酒性溫和,入口清冽,無論是山中宿老還是尋常弟子,平時大都喜好飲幾杯。俞和求的是喝了幾口之後那微醺的感覺,比清醒的時候,多了一股豁達和暢快。
俞和回到自己的小院,略擦了把臉,便去藏經院晚課。
夏季天色暗的晚,晚課及晚飯行畢,就見宗華真人一身風塵的走進殿門,衝雲峰真人點點頭道:「師弟,我有事與你商量。」
雲峰真人一愣,站起身來,眾弟子連忙朝宗華真人施禮。
宗華真人掃了一眼周圍的弟子,目光在俞和身上頓了一下,接著道:「你們且等一下,我與雲峰掌院商量之後,或有分派。」
眾弟子應諾。宗華真人與雲峰真人便一齊轉到主殿後苑去了。
論劍殿五弟子壓低了聲音,偷偷猜測起宗華真人的來意,只有俞和呆呆的坐在那裡,心裡亂雜雜的轉了幾個念頭,便低頭垂目的自顧默默運氣。
兩位掌院這一去後苑,膝便是足有半個時辰,眾弟子都盤坐在原地等待,直到戊時天色漆黑,靈燈亮起,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雲峰真人從後苑出來,對俞和招招手道:「俞和,你且隨我來,其他弟子自去散了吧。」
論劍殿的眾弟子這才起身拜別,俞和跟著雲峰真人朝後苑去,背後自又覺得有幾點目光注視。
走到後苑,宗華真人坐在石桌邊,雙目中神光熠熠,看著俞和,點頭笑道:「我聽雲峰師弟說,你這幾個月來進境極快,迴風劍法練得極為紮實,劍九法也自習修了二個多月,那大周天搬運的功夫,可完成了?」
俞和連忙拱手執禮道「回稟宗華掌院,弟子已完成大周天搬運。」
「嗯,果然不負雲峰師弟交口稱讚。門中現有一樁差事,我托雲峰師弟去辦,想派你與他隨行,歷練體悟,你可願意?」
「遵掌院師伯法旨,弟子願意。」俞和這幾個月在山中苦修,心中早就發悶,現下居然有機會隨雲峰真人出門,自然大喜。
「如此甚好,但此行有要事須辦妥,你初次外出歷練,一路上諸般行事,得謹遵雲峰師弟口諭而行,不可隨性為之。事情辦妥,自然有獎賞,若你頑劣,阻擾了正事,回來定有重罰。」宗華真人看俞和滿臉喜色,躍躍欲試的樣子,鄭重的叮囑俞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