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和自將飛劍收進白玉劍匣中溫養祭煉。
回到廂房中打坐,一夜再無瑣事來擾,直至天明。
第二天一早,俞和便聽說寒碧峰玉露苑的三位女修在天還未亮時,便告辭而去。易歡對俞和說,昨夜接到雲峰真人的傳訊,今日亥時之前,雲峰真人便可到達南海,命易歡與俞和去交塢城南的恆鼎園山崖下相見。
聽到雲峰真人的訊息,俞和心裡一塊大石才落了地。雖然他此刻已然有了玉液還丹境的道行,勉強也可獨當一面,但在俞和心中,還是有些惶恐。身在南海,除了符津真人勉強算是半個師門長輩可以倚靠之外,其餘人心思難料,雲峰真人不在身邊,一舉一動都覺得沒有底氣。
又在淨闕島盤桓了半日,用過午飯後,易歡與俞和便去華翔真人處辭行。
符津真人聽說俞和要走,便也說自回長空洲去。易歡與俞和啟程去交塢,符津真人與元曦竟繞了個大彎子,陪著他們二人直到遠遠看見了交塢所在的海岸線,才揮手作別,祭起七層玲瓏金塔,撥轉方向朝長空洲穿雲而去。
易歡與俞和嘴上不說,但也知道符津真人這是有意護送他們,心中感激不已。
到了交塢,已經申時,二人也沒什麼去處,便在恆鼎園的山崖下打坐,等雲峰真人到來。結果在山下坐了大約一個時辰,就見一位恆鼎園的女侍,引著幾個身穿紫色道服的男子沿著小徑走了下來。
俞和一看,當先行走的那個紫袍修士,竟是揚州通辰道宗的掌門隨侍衛宣。
「俞公子?怎麼卻坐在山下,不到園中飲茶?」那女侍一看俞和,便笑著走到面前欠身一福。
衛宣斜眼看了看俞和與易歡,鼻子裡哼了一聲:「俗陋之輩,自然進不得恆鼎園大雅之堂!」
那恆鼎園的女侍臉衝著俞和,背脊對著衛宣,俞和見她偷偷翻了翻白眼,正要出言譏嘲衛宣,可俞和擺了擺手,振衣站起,對著衛宣抱拳一禮。
「揚州不大,南海卻也很小。羅霄俞和,見過衛道友。」
「道友?俞師侄,你這禮數可有些不對。」衛宣冷冷的道,「你們來此也是想要金線藻?」
「看來衛道友與俞和此行目的相同。」俞和淡淡的一笑。
衛宣臉上一寒,「我看你們還是不要自討沒趣!跑到這裡死纏濫打,有辱視聽,定會惹惱了廣芸大家。恆鼎園中皆是女子,心柔如水,我衛宣倒願替恆鼎園掃一掃山門。」
說罷伸手一招,衛宣身後的通辰道宗弟子面露厲色,就要衝過來圍攏易歡與俞和。
那恆鼎園的女侍急了,張開雙臂攔在中間,「衛大人好生無禮,俞公子也是我恆鼎園的客人,你怎能如此待他?」
「恆鼎園乃是人間仙坊,廣芸大家更是九天仙女一般的絕世人物,豈能容他們這草芥似的粗陋之人,汙了此等清靜福地?這位姑娘莫要心軟,待我替你逐他們遠離此地。」
衛宣笑吟吟的,手中拿個山水摺扇輕搖,倒好似個風流倜儻計程車子,衝冠一怒為紅顏。
那女侍急得直跺腳,四個通辰道宗的弟子圍了上來,她攔也攔不住。
「衛公子,你可莫要惹惱了我恆鼎園的貴客。」山崖頂上,忽有瑤琴聲飄來,奏的卻是一関《迎客松》。
只見一道五色雲光從崖頂落下,廣芸大家抱著瑤琴,輕移蓮步,落在俞和身邊。
「俞公子一走便是數日,卻教廣芸好生思念,快隨廣芸入園一敘,莫要徒冷了香茗。」廣芸大家巧笑倩兮,眼波一轉,恍如陽春三月的暖風,拂過俞和的臉頰。
俞和麵上一紅,急忙垂首作揖道:「俞和問廣芸大家安好。」
廣芸大家舉袖掩口,竟伸出芊芊玉指,輕輕一拉俞和的衣袖,「俞公子還在客氣什麼,海邊風冷,這便與我一齊上山去吧。」
「自當從命。」俞和身子一顫,頭也不敢抬。
那邊衛宣愣愣的看著廣芸大家,臉上的表情僵住,也不知是痴還是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