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差不多一頓飯的功夫,俞和信心滿滿的站起,長吸了一口氣,第四次踩上了第一道足印。依舊是三劍飛來,俞和照樣一引一點,破去了前兩劍,雙眼緊盯這第三道劍氣,就在這劍氣甫一轉折時,俞和點指一劍挑出,剛好切在第三劍的轉折之處,將這道劍氣輕巧巧的撥了出去。
三劍一破,異相又生。
這第一道足印附近,有三四具白骨骷髏一齊震動,在他們面前,半插入石地的殘破長劍忽然發出了低沉的鳴響,劍身搖擺起來,似乎就要破土而出。
俞和福至心靈,運起劍意伸手一招。其中有一柄劍上,便射出一縷寒光,憑空一旋,落到俞和的掌中,化作了一柄二尺長,四指寬,劍鋒上有一排四個銅錢大小圓孔的黃色古劍虛影。
這靈劍法相才一入掌中,便有一道奇怪的劍念流入識海。俞和來不及通讀這道劍念中所藏的深意,就看那道人光影挺劍又至,將那「川」字劍法連施二遍,六道劍氣襲來,俞和慌忙揚起四孔古劍虛影去擋,身子毫無懸念的又一次倒飛了出去,連滾了幾個跟頭,才撞到石壁上停了下來。
俞和吐出了一口混合著鮮血的唾沫,但他臉上卻是一片喜意。
自古劍虛影中傳來的意念,竟含著一套劍法,雖只是寥寥五招,但卻是大巧不工、至妙如拙。而且這五招劍法,似乎隱隱恰能剋制那三道劍痕所演的劍勢。
俞和如獲至寶,盤膝閉目,性光凝聚,要細細推演這三招劍法。這時六角經臺再顯了神妙,垂落下一幢青光,在俞和識海中幻化出了兩道身影。一是個赤腳的道人,手持三尺利劍,使的是劍痕「川」字三式;另一個則是舞劍的少年,手持二尺黃銅古劍,使的是那劍念所傳的五招劍法。
兩道身影在俞和識海中揮劍相鬥,翻來覆去的,使都是那三式五招。但各又演化出了不知多少的變招。俞和揣摩了足有二個多時辰,這才自覺把這三式五招盡窺了全貌,種種變化爛熟於心。
於是他長身而起,第五次踏上了第一道足印。
那道人虛影依舊執劍斬來,俞和運使二尺古劍虛影,依著推演出來的破劍之法,見招拆招。須知看那舞劍少年使劍,和自己親身使劍,終是有不小的差別。俞和鬥了不過十息,便有些招架不住了。
堪堪擋過三十幾劍,俞和自覺再難支援,撤步抽身,第一回安然無恙的自行退出戰圈。
腳底離開足印,那神秘的劍氣也就消失了。俞和劇烈的喘息著,再一次盤膝坐下,閉目推演劍法。
二個時辰之後,俞和第六次踏上足印,已能支援一盞茶時分。
再推演三個時辰,第七次踏上足印,堪堪鬥了半個時辰。第八次已能有攻有守,直至第九次,俞和鬥了一刻,突然斜揮一劍,把三道劍光一齊引到了空處。腰間一擰,右腳趁勢踩上了第二道足印。
左肩側閃出一道劍氣,在俞和肋下一撞,他的身子就飛了出去。重重摔到地上,半身筋骨都酥麻了。
「真是一步一驚心。」俞和撇了撇嘴,算了算他從嘗試第一道足印,到踏上第二道足印,居然用了有近兩天的時間。不過那劍痕的「川」字三式劍法和古劍傳來的五招劍法,已然盡數通明,運使圓轉。如此學劍,的確稱得上是突飛猛進。
自覺摸到了在這白骨劍冢中修行的法門,俞和幾乎是廢寢忘食的在這甬道中參研劍招,每隔三五天,才會去附近的木屋中洗漱一次,酣睡一夜,與陸曉溪傳訊報個平安。
以俞和摸出的訣竅,這地上的腳印,每踏出一步,就會引發附近數道劍痕中的劍勢與劍氣,而俞和只要能盡擋住數道劍勢的一擊,便有一具白骨骷髏前的殘劍上,傳出意念來,將破招的一門劍術傳給俞和。俞和再借著六角經臺的妙用,細細推衍拆解,幾番試劍之後,擊破了劍痕中的劍勢,就可踩踏下一道足印。
前數十道劍痕中所藏的劍意與劍氣,都甚是淺薄,俞和只有藉著六角經臺加持的神念觀照,才能看見使劍道人的虛影。等走過十數步後,那劍痕中的劍氣,已然漸漸宏大深厚,不須以神念去望,只一踩足印,就見一團雲煙自劍痕中衝出,凝成人形,朝俞和仗劍攻來。而且越到後面,劍氣越盛,這人形越是凝練,揮出的劍光也愈發剛猛。
統共八十一道腳印,俞和細細數過,附近的劍痕卻有足足四百七十九道,白骨骷髏一百九十二具。等在白骨劍冢中修行了五個多月後,俞和終於踩在了第八十個腳印上。望著前方全無一絲劍痕伴隨的最後一道足印,心中卻有些詫異。
已走到最後一步,可俞和卻只拆解了二百六十六道劍痕中所藏的劍勢,有二百一十三道劍痕中的劍勢,並未被他引動過。而白骨骷髏前的殘劍意念,他也只參研了八十道,尚一百一十二道未能研習。
修行了快半年,俞和自然識得,無論是地面劍痕中所藏的劍勢,還是白骨骷髏前殘劍意念傳來的劍招,無一不是極高明的仙家劍法。哪怕少修行了一式,就是場大遺憾。
站在第八十道足印上,觀望甬道盡頭的那尊石碑,但不知為何依舊看不清上面的字跡。俞和盯著那最後一個足印,心裡翻轉著念頭:「如此看來,這第八十一步,或許就是最大的關竅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