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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章 影無人,赤胡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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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和走後,小小的精舍裡陷入了一片尷尬。

司馬雁怔怔的望著杜半山。這位聰慧過人,性子淡定的司馬家女諸葛,少見的露出了女兒家的嬌羞神態,那臉頰紅撲撲的,一對眸子裡滿含著水霧,眼神中似乎包含了千百句話,卻只緊緊咬著下唇,玉手攥緊了膝上的織錦軟毯,一言不發。

杜半山的雙眼一直盯著司馬雁手裡的毯子,堂堂一個行將證得還丹道果的崑崙仙宗真傳弟子,竟連讓自己的呼吸平緩下來都做不到,胸膛裡一團滾燙的氣流翻來滾去,怎麼吐也吐不盡。

這就是人世間最難捉摸的「情」之一字,對於修道人來講,其中有緣也有劫,誰也不知道陷進去是福還是禍。佛宗將之視作孽根的一種,嘗教弟子揮慧劍斬情絲,管它是福是禍,不去沾染,自然不生煩惱,不惹因果。亦有修士取其相而泯其質,將其中慾念外道演化到極致,生出道家肉鼎採補之術和佛宗的歡喜禪法。

至於其中的萬種滋味,唯有被情絲所繫的男女,才能體味。

杜半山和司馬雁兩個人之間隔著的那層窗戶紙,被俞和設計戳破,這時誰都不知道要講什麼才好。甚幸房裡的司馬晟和洛環玉都昏睡不醒,俞和又識趣的遁走了,正好留給他們一段默默交流的時間。

過了良久,精舍的屋門被人輕叩了三聲,老康掌櫃在門外小聲道:「汪昌平已退,我們這邊的人手沒有折損,現在去料理那小木樓中的三個人,再查明馬房因何失火。」

司馬雁輕輕一咳,沉聲道:「我這裡沒什麼事,你們自去吧。」

可她說完過了半晌,門外的老康掌櫃卻並沒離開,而是又叩門三聲,略有些急切的問道:「小姐可在房中?」

杜半山這才想起來,精舍已被他用靈符鎮住,屋裡的講話聲音傳不出去。他急忙掐訣收了道法,朝司馬雁做了個手勢,示意她再說一次。

司馬雁微嗔的撇了一眼杜半山,嘴角勾起調皮的笑容,把方才的話又說了一遍,這才聽見門外的老康掌櫃等三人快步離去。

杜半山此時是渾身不自在,他重重的嘆了口氣,朝司馬雁一點頭道:「師妹保重,師兄走了。你大哥和這女子一刻之後自會醒轉。」

說罷也不等司馬雁答話,他抬腳一跺,又化作一道黃煙,借土遁而去。

司馬雁望著方才杜半山站過的地面,好似少女發小性子一般的撅起了嘴,喃喃的道:「這半山師兄,怎的說走就走?我還想問你要繼續在這順平樓當廚子,還是願意去我家大宅裡,專門給我做飯吃呢。」

又過了一刻,大哥司馬晟和洛環玉果然相繼醒來。司馬晟仗劍四望,可屋裡除了他們三人,卻再沒有半個人影,而洛環玉急急拆開了她的包袱,見裡面一個用金紙符籙裹起的小匣子原封未動,她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方才是不是有修道之人來過?」司馬晟眉頭緊鎖,默運玄功行遍周身百竅,又問司馬雁和洛環玉道,「你們速速行功自查,看看身上可有何異樣?」

司馬雁眼珠一轉,並未把方才的事情說出來。她和洛環玉一起閉目運功,過了半晌,睜眼搖頭道:「一切如常。」

司馬晟道:「如此說來,方才那修道人要麼與我們是友非敵,要麼就是動了什麼凡俗中人難以察覺的手腳。以我所猜,這修道之人若不是老二的黨羽,就是涼州府供奉閣的人。」

司馬雁沉吟了半晌,開口道:「若是二哥的同門,那洛姊姊身邊的東西,這時恐怕已經到了老父的手中,可既然東西還在,就說明那人只是來查探究竟。洛姊姊從京城出來,要送東西去給赤胡使者,這事必定瞞不過朝廷的供奉仙師,人家自然會來查驗此物是否干係到大雍江山社稷。我猜方才那修道之人,定是供奉閣的執事仙師,人家驗過洛姊姊帶來的物事,發覺無關大局,便就自行遁走了,修道人不插手凡俗武林瑣事,乃是本份。」

司馬晟和洛環玉聞言點頭,可司馬晟還是不放心,對洛環玉道:「環玉,你還是多加小心謹慎些,既然有修道之人現身,那麼此事就當真鬧得有些大了。單靠我與四妹的力量,也擋不住道門仙師,我們再細細商榷一番,看能否有更好的法子,護你周全。」

洛環玉幽幽的一嘆,說道:「讓司馬大哥費心了。環玉此生多有磨難,若命中註定要死在西北朔城,司馬大哥和雁妹妹再辛勞,也不可能替我逆天改命。環玉不敢奢求其他,但願要死也能死的平平安安,不要再受折磨就好。若環玉殞命於此,還煩勞雁妹妹在我墳頭種顆桂花樹,讓我在九泉之下,也能嗅得到那股甜香。」

一看洛環玉面色悽然,司馬晟的心中悲憤,他彈劍朗聲道:「環玉你且放心,無論誰要害你,他須得先踏過我司馬晟的屍身!」

司馬雁肚子裡嘆氣。好個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大哥,可你這一番深情,就不能落在別個女子的身上麼?轉念想到自己的半山師兄,司馬四小姐心中卻又多了一絲慶幸,還有幾分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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