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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倆修士,貌不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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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朔城本就是由一座商貿驛站演變而來,雖然處在邊塞之地,而且靠近大雍關口,但城外卻並沒有高大森嚴的城牆。這座城鎮是完全開放的,走在絲綢陶瓷之路和茶葉香料之路上的商隊,隨時隨地可以進入這大漠邊緣的「不夜城」,獲得他們所需要的補給物資,或者在此完成交易。

在落雁口附近最高的山嶺上,聳立著一座高達二十二丈的壘石燈塔,一如臨海口岸的燈塔那般,在太陽落山之後,它就對著茫茫大漠發出耀眼的光芒。橫穿西北大漠的行商,只要看到了這東南面的燈光,就會大笑著快馬加鞭。對於他們來說,這一點燈光,不單是指引前進方向的道標,更昭示著平安與富貴的希望。

朔城是屬於胡漢兩族行商的一片樂土,即使大雍與赤胡戰火連天,在這座城裡的正經商人,也儘可以安心的補給歇息,因為按照胡漢兩族自萬年前通商以來約定俗成的規矩,邊塞商貿驛站是不受戰火殃及的世外桃源。若是那族破壞了這個規矩,就算是本國的商人也會斥責統治者的暴行,一旦激起百姓民憤,那在「天時地利人和」之中,就已然失了最重要的一環。

所以無論是白天還是深夜,經常會有剛進城來的富商嫌棄朔城西的客棧簡陋,就來城東老街砸門投宿。這若在平時,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在今日,卻不能不讓人格外提防著些。

老康掌櫃的眉毛一皺,告辭去了酒樓大堂。司馬晟、司馬雁和洛環玉三人藏在精舍中靜候訊息,而老吳頭和念娘兩人守在附近的暗處,留神戒備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過了約莫一頓飯功夫,外面的鬨鬧聲平息了。老康掌櫃的叩門進來,對司馬雁道:「四小姐,外面來了一隊赤胡國的行商,看打扮與氣度,都與尋常的商人不同,似是有大身份大背景的人,只是以前從未見他們來過朔城老街。我擔心這些人就是前來接應洛小姐的赤胡密使,所以安排他們住進了東北角的單獨小院。」

洛環玉聽了老康掌櫃的話,心底裡似乎浮起了一線希望,兩眼放光。

「姊姊稍安勿躁,咱們先莫要輕舉妄動才是。」司馬雁點點頭道,「老康如此安排甚好。若他們真是赤胡密使,這事也算有了個盼頭,我們且按照京城神秘人物的吩咐,坐等他們自來接洽,哪怕這些胡人耍什麼計謀,我也有辦法從他們手裡把解藥搶過來。但若他們不是赤胡密使,那倒正好掩人耳目,等於是給我們送來了一道障眼法,讓三哥的人徒費手腳,去查探這些赤胡人的底細。我們這邊按兵不動,只管以不變應萬變,坐等正主兒與洛姊姊聯絡。」

司馬晟和洛環玉都點了點頭,老康掌櫃的道:「大爺、四小姐和洛小姐趕緊歇息幾個時辰吧,我們幾個會輪番在屋外值守。」

「老康,有勞了。」司馬晟拱手抱拳。洛環玉也從軟榻上站起來,盈盈一拜。

老康掌櫃連連搖手道:「不敢當,大爺折殺我老頭兒了。那汪昌平都懂得食君之祿擔君之憂,我等寄身朔城這麼多年,全靠大爺與四小姐遮風擋雨,這份恩情重如泰山,如今能為大爺和四小姐出力,我等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說罷老康掌櫃的團團一抱拳,推門而去。

甚幸這一夜到天亮都安然無事。第二日天光大亮,六順子送來了白粥小菜,老康掌櫃的傳來訊息,鄭鐵匠快天亮時醒轉,也沒說什麼,直接帶著四個徒弟和那些客人,回了鐵匠鋪子。

小俞子莫名其妙的失了蹤影,可司馬晟從家中調來了幾個腦袋精明、手腳麻利的親信衛士,到順平酒樓中充當小廝。一來是幫幫手,讓老康掌櫃有暇歇息,養精蓄銳;二來是加強了順平樓的護衛。司馬雁也喚來了自己的貼身丫鬟,這兩兄妹,看樣子是要在順平樓的後庭精舍里長住,洛環玉的事情不結,是不會住回司馬家大宅的。

第二日里,來用酒飯的人依舊是一茬接一茬,但大都是尋常的客商,許多人已是老面孔了,他們一到朔城落腳,就要來吃小杜的手藝,喝順平樓窖藏的老酒。

客房裡的原本已住下的客人,昨夜似乎是聽到了外面不尋常的響動,一早全都匆匆會賬而去。這些商人但求一路平安,只要嗅到一絲不安定的氣味,他們立時就會遠遠的逃開。於是後庭苑裡就只剩下了東北角小院裡的那幾位赤胡豪商,還有精舍中的司馬兄妹和洛環玉。

快到正午時,昨天在順平樓裡沒吃到肉羹那四位軍爺又回來了,四人要了滿滿一桌子菜,其中便有那道奇香無比的大鍋肉羹,配上燒刀子烈酒,他們痛痛快快的大吃大喝了一頓,然後住進了西北角小木樓的二樓。六順子問過他們要住多久,回答說少則三天多則五日,要在朔城等待下一道軍令傳來,再定去向。

就在四位軍爺盡情享受酒飯的時候,順平酒樓裡忽然來了位獨身一人的古怪客人。

這是一位看面相還不到而立之年的俊美男子。他的面似冠玉,齒白唇紅,目如朗星,雙眉如刀,眉宇間透著三分英氣,眼神中帶著一股子睥睨塵世的傲然。

西北風寒,可這人身上不著皮襖,只了穿一襲素白色的紡布長袍,看他高挽凌雲髻,插著一根白玉長簪,足蹬軟底白步靴,腰繫白絛,渾身上下的衣衫飾物,唯獨腰間那一片淡紫色的玉牌不是純白的。

除了衣衫打扮與周圍的人格格不入之外,這人身上乾淨得一塵不染,全不像是長途跋涉而來,倒好似剛剛才洗漱了一番,換上了內外嶄新的純白衣袍,就直接走到酒樓中用飯。

這白袍少年渾不似能出現在這風沙漫天的邊塞小城之中,倒有七八分像是京都定陽城裡養尊處優的王孫公子,行走在金閣玉宇之間。

他站在酒樓門口,冷冷了朝大堂中掃視了一眼,便施施然的邁步上了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司馬晟手下的護衛過去招呼,這人只要了一壺清酒和一盤雜果蜜餞,就自斟自飲起來。

當這白袍少年一進順平酒樓時,司馬雁耳邊就響起了杜半山的千里傳音:「師妹,有個道門中人到我們酒樓子裡來了。看他腰間的紫玉牌,這人是終南仙宗的真傳弟子,恐怕與你二哥司馬晨有關。可惜他身上有斂息符,我猜不出他的修為,不過看那氣相,恐怕道行比我只高不低!」

司馬雁臉上變色,但卻沒跟司馬晟和洛環玉說這事。過不多時有司馬晟的護衛來報,將這白袍少年的形貌細細描述了一番。

司馬晟很有些緊張,但司馬雁只說照尋常客人伺候著,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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