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汀並不言語,只是又捏住了毒箭,當著對方的面執行起光明神力,漢娜萊契前所未見的神力光暈在少女手指間出現,光彩流動中毒性極強的箭頭顏色發生了變化,輕描淡寫之下就把黑暗毒素給消融了。
更加奪目的神力光暈在克里斯汀身上出現,強大的精神力和神力波動填充在寬敞的領主辦公室裡,少女的整體氣質也發生了變化,金色神力光暈中少女越發高貴典雅、微笑中透發著雍容威嚴,不容任何人抗拒的無形壓力籠罩了漢娜萊契。
身體一軟就坐回了椅子,漢娜萊契在巨大的壓力中又感到無比舒服,好象這種氣勢正驅散著內心對這個世界的不安惶恐,安撫著悲涼命運造成的內心痛苦,無法訴說的內心苦楚在溫馨的力量波動中被慢慢融化。
門開了,小託羅夫特悄悄走了進來,一眼就看見了正處於神力釋放的克里斯汀和已經坐在書桌後茫然而陶醉的母親,眼睛瞪得很大,似乎又點不相信自己看見的場景。
「過來……託羅夫特……」克里斯汀溫柔地轉過身,對著膽怯不安又略微激動好奇的大男孩抬起了玉手。
小託羅夫特忐忑地走到散發著神力光暈的克里斯汀面前,突然不受控制地抓住了對方的佩劍,一臉的強烈服從和依賴。神力掩去,漢娜萊契才驚醒了過來,默默地注視著書桌前的少女和自己兒子,心裡充滿了複雜的滋味。
「託羅夫特,姐姐要去南方辦事情,以後要好好聽母親的話,保護好她……」克里斯汀微笑著回過頭,對著漢娜萊契,露出了抱歉的微笑,「夫人,我沒有放棄海德堡,只是一些事情必須去處理,如果您真要獲得一個穩定的國家,那我所做的就是在幫你……我不希望您所做的一切到頭來只是在實現另一部分人的願望……」說完,輕輕掙脫小託羅夫特的手就朝門外走去。
「母親大人……」小託羅夫特並沒有追出去,只是走到發呆的漢娜萊契面前,緊張地看著母親的表情變化。
「孩子……」
漢娜萊契回過神,抱緊了兒子瘦瘦的身體,眼淚在眼眶裡打轉,突然又用手將託羅夫特的身體扶在身前,眼神露出堅定的目光,咬著牙說道:「為了託羅夫特家族,母親會為你得到你要的一切!她註定應該成為你的人!就算是女神,也不例外!」
託羅夫特茫然地看著母親,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
斯托克王國王都瑞林斯堡,王宮後花園。
一個年老的大臣正恭敬地站在一位坐在輪椅上的青年身邊,臉色凝重謹慎,似乎在接受一個偉人的教導一樣全神貫注。
「馬爾贊大人……你說父王還在積極準備南征?」
輪椅上的青年身體削瘦嬴弱,臉色蒼白,只是那雙眼睛裡透出無限的活力和靈光,似乎所有的身體動力都凝集在了眼睛力,強烈得輻射出生命的熱力。他,就是斯托克王國當代國王萊西德的長子斯道普。
「事實如此,殿下。按照您的主意,老臣已經和幾個同僚制定了緩衝方案,向魯爾西頓提出了經濟軍援的要求,國王陛下也準允了,可那魯爾西頓這次居然特別慷慨,幾乎我們所有的條件都答應了,這幾天卡文特斯殿下也很著急,幾乎每天都在催促國王陛下出兵。」
宰相馬爾讚歎著氣。他知道戰爭是迴避不了的,但準備不足的情況更嚴重,所以他這一個多月除了儘量拖延國王的出兵計劃外,還在不停地忙碌徵兵計劃,可一個多月過去了,各地的徵兵任務遠遠沒有達到預定數額,打算組建的八個軍團五萬大軍到目前只有兩萬新兵在訓練中,而眼看最炎熱的夏天就要到了,如果剛好這個時候國王按耐不住性子宣佈南征的話,不光兵力不足,炎熱的氣候也會讓士兵們陷入體力巨大耗費的境地,否則就要儘量拖到秋天,但看樣子這個希望是不可能實現的。
「南征已經避免不了了……徵兵過慢也是預料中的事情……馬爾贊,勸阻父王把南征拖延到年底,希望海德堡會最先頂受不了壓力。」斯道普笑著撫弄著套在枯瘦手指上的戒指,「如果我沒猜錯,現在最經受不了戰爭壓力的不是我斯托克王國,而是海德堡。」
「殿下的意思是……其實我們還是可以南征的?」馬爾贊有點迷糊了。
「不!南征對我們弊大於利,經濟上的聯絡也不允許我們現在對混亂群城有太大的領土要求。既然已經戰爭開始,那就儘量獲得成果。海德堡前段時間為了防止意外已經吞併了拉文斯坦城,現在整個混亂群城都在緊張海德堡的下步行動,漢娜萊契也發動了總動員,可惜,她手上的不是個國家,只是個小小領地和幾十萬人口,她的兵力不可能擴張大多,再加上貿易中斷,她的有效軍費來源其實已經枯竭了,人心惶惶中人口也在外流,大量的兵力存在加上軍費支出,無論是日常生產還是經濟支出的壓力都在每日增加,現在的局勢主動權在我們手裡,大軍慢慢集合,何日出發由我們說了算,如果能拖上半年,你說她會怎麼樣?」
馬爾贊恍然大悟,曾經擔當過財政大臣的他當然知道這裡面的厲害,一個幾十萬人口的領地要維持幾萬的兵力已經是人力的極限,再加上軍費的巨大開銷,不管是人力還是財政方面都會陷入惡迴圈,一旦陷入持久戰,不用出兵都可以拖垮海德堡。這才覺得斯道普果然厲害,這以強壓小的戰略打法幾乎是無賴加智慧的完美組合。
「但是要小心被人挑撥,如今父王只相信卡文特斯的話,而且魯爾西頓的那些老狐狸巴不得這場戰爭早日打響,而且要打得很長,甚至席捲整個混亂群城,讓我們全面和混亂群城開戰,這才是他們的想法。」
「老臣明白,老臣這就和同僚們去商量,如果能逼迫海德堡不戰而求降,也可以挽回國王陛下的顏面了,不打是最好,免得我斯托克王國淪為他人工具。」
馬爾讚佩服地行禮就告辭了斯道普,滿懷信心地朝王宮正殿走去,他要把這些分析都告訴給國王,以求最好的局面控制權掌握在自己人手裡。
馬爾贊一走,斯道普的眼神就暗了下來。他知道自己刻意樂觀的分析只能欺騙這樣的忠厚老臣,為的是不讓他們信心喪失,但真正的事情發展他已經預料到了,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心裡祈禱著奇蹟可以發生。他在想,如果實在不行,他也只能用另一套方案了,只求把王國的損失降到最低。
斯托克王國北方邊境,迪特里沙漠。
一個大隊的騎兵在黃沙漫漫地沙丘上行走著,為首的騎兵是個高大魁梧的青年,長年在沙漠地區生活使他的肌膚變成了古銅色,散發著無窮的陽剛之氣,剛毅的臉龐有著和實際年齡不相稱的威嚴。
「亞西里殿下!前哨已經到達綠洲,發現有沙暴即將掠過此地,請殿下加快行程!」
一個斯托克騎兵飛速從南而來,不顧風塵撲地一下翻身跪在滾燙的沙地上,動作習慣看起來這支軍隊日常軍紀十分嚴整。
亞西里輕輕擺擺頭,然後望了望東南昏暗的天際,長期的沙漠生活經驗告訴他一場沙暴即將到來。接過部下遞來的水壺痛快地灌了口,說道:「馬上通知全隊加速南下,必須晚上前到達綠洲,派前哨入王都晉見大王子殿下,就說我三日後抵達王都,希望他能求勸父王準我入城!」
「遵命!」騎兵又飛速南去。
一箇中年的騎兵軍官小心地走到亞西里身前說道:「殿下,您沒經過國王陛下允許就帶兵回王都,可能不太妥當吧?」
「廢話!這大戰都快來,我還能等?不知道是哪個王八蛋煽動父王南征的,這北邊還沒解決,那邊的事情又出來了!」亞西里幾年的粗狂軍人生涯讓他也學會了不少粗話,如今說起來就和一個普通軍人沒有兩樣。
「這個,殿下……好象是卡文特斯殿下的主意……」軍官有點尷尬對方剛才的所指的「王八蛋」。
「哼!說的就是他!」
一聲猛喝,亞西里狠抽了一下戰馬,壯碩的座騎發出一聲長長的嘶鳴奮張四蹄衝下了沙丘,身後的幾百名騎兵如瀑布一樣跟著瀉下沙丘,捲起滿天的黃沙,如一條黃色的大河朝南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