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非常可愛的人……不……應該是可愛的天使……」皇帝笑著把目光從遠處轉移過來,一副沉思的樣子,「您可能不知道……她是如何的優雅高貴……倘若不是因為兒臣是皇帝,兒臣可以把她的身份想象得更為高貴……命運把我和她的相遇變成了一場夢……但我期待著這夢會再次出現……」
「孩子……你是皇帝,不應該去幻想這些只有那些詩人才會去刻意體會的感覺……對了,再過一個多月就是你的生日了,我想你也該有些打算了吧?」菲麗羅爾笑著把一封書信遞給了皇帝,然後指示所有人都退開。
年輕的皇帝莫名其妙的把信開啟,發現是魯爾西頓領主、魯爾西頓男爵薩莫斯特寫的,大致內容是表示對方將在不久後抵達雷茲多尼亞為皇帝祝賀生日,並隨行帶來女兒米利羅娜一同覲見皇帝,不過看信頭,好像這信是寫給自己的舅舅瓦得魯公爵的,而且在信裡也暗示了魯爾西頓自治領希望和帝國更進一步加強聯絡的願望,看起來似乎是個不錯的訊息。
「母后……好像兒臣命人給他發過公函了,他怎麼給瓦得魯公爵寫這樣的回信?」皇帝有點迷糊了。
菲麗羅爾笑了,她發現兒子還保持著一些年幼時可愛的習慣性表情,於是拍著皇帝的手說道:「呵呵,這我知道,是我叫瓦得魯用私人信函給魯爾西頓男爵發的邀請,還特地叫他把女兒米利羅娜給帶來。不知道這算不算違反皇帝的御旨呢?」
「母后您說笑了。您的話就是全帝國最高的旨意,沒人可以違抗的!」皇帝有點尷尬地笑笑,把心裡的疑惑暫時藏了起來。
「不要怪我太多管閒事……你也不小了,這全帝國的民眾都看著你……米利羅娜是大陸有名的貴族家庭出身,為人聰明,端莊賢淑,我看這次生日慶典你可以多多接觸一下。也好了了我的心事……」皇太后嘆了口氣,似乎想到了自己的皇帝丈夫,一種辛酸冒上心頭,眼睛就紅了些。
皇帝苦笑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去跟自己的母親解釋這次生日慶典的真正目的,這只不過是他趁機聯絡各國的一種方式,並通過某種公開姿態調節目前南北大陸的一些事端,以達到鞏固提升目前帝國的國際控制力效果。而最終的目的,就是針對普洛林斯共和國,雖然他也同樣邀請了這個對手,不過也只是一種象徵意義,至於對方能否接受這個邀請根本不重要。
在接到文德里克王國女王戴林梅莉爾離奇痊癒的訊息後,皇帝非常好奇,他得知治療者正是目前南大陸傳言已久的銀狼最高精神領袖克里斯汀小姐,而且另一個身份居然是以前風光一陣又突然死亡的光明神使秦新的姐姐。這心裡好奇心就到了頂,加上對南大陸局勢和銀狼的擔憂,皇帝特地在外交公函裡邀請這位神秘的少女魔法師隨同文德里克王國女王共同前來,以側面接觸一些重要的資訊,而對對方的身份的稱呼也定位在「秦新的姐姐」這點上,畢竟光明神使秦新已經成為了北大陸光明信徒的一種精神象徵,這可以巧妙地化解對方的警覺,他相信這樣的禮貌邀請不會讓對方太過難堪。
「母后……現在大陸局勢很複雜……這個時候說這些事不是太早了點?」皇帝看看那尊少女雕像,又看看手中的信,似乎有點難言之隱,「等局勢緩和了再說吧……」
皇太后似乎知道會有這樣的回答,略微有點失望地點頭,然後說道:「你說得也對,不過米利羅娜確實不錯,魯爾西頓男爵絕對我帝國也很忠誠,希望你不要讓他失望……」
皇帝正要點頭說話,就看見一位宮女走了過來,對著自己和皇太后跪行禮節說道:「尊敬的皇太后、皇帝陛下,瓦得魯公爵、尤里美若達伯爵夫人請求見駕……」
他們又來幹什麼?皇太后的眉頭稍微皺了一下,好像對自己的弟弟、妹妹突然到訪感到很不高興。
還沒等皇太后有所表示,就看見一個身穿暗紅宮群的中年美貌貴婦和一位中年男子走了過來,不過後面的那個男子好像神情特別緊張。
「見過兩位陛下……」兩人規矩地行禮後,前面的尤里美若達就笑眯眯地看著皇帝和皇太后。
「舅舅和姨媽不必多禮!」皇帝看到現在都是家裡人,也就放下了一些公開場合的稱呼,直接使用了家庭內部用語以表示親切。
「臣……臣不敢……」
瓦得魯得身體明顯在發抖,不過不是因為眼前態度平靜的皇帝,而是他前面的二姐尤利美若達伯爵夫人。早朝後,這個厲害的二姐就強制性地把自己從官邸裡抓了出來,爭取趕在皇帝二十八歲生日的時候把這門皇室內部的婚姻給敲定下來。
瓦得魯為難了,因為他同樣接到了大姐菲麗羅爾的指示,就是要求他儘量安排撮合魯爾西頓男爵獨生女米利羅娜和皇帝的關係。他知道自己的大姐一直強烈反對皇帝和朱麗絲的結合,也要趁著這個機會徹底斷絕尤里美若達的幻想。現在他覺得自己就和風箱裡的老鼠一樣兩面受氣,而任何一個都不是他可以得罪的,可現在自己居然和二姐一起出現在大姐面前,這話可就不好說了。
「妹妹怎麼不在你的別墅裡避暑,反而跑皇宮裡來受熱?」菲麗羅爾以看就知道三弟瓦得魯一定被妹妹尤里美若達給脅迫而來,於是自己的語氣也有點僵硬了,側過頭看著瓦得魯露出了嚴厲的目光。
「呵呵,我可是特別想念姐姐和皇帝陛下,所以特地前來看望,順便帶來小女朱麗絲對皇帝陛下的問候!」尤里美若達的臉上沒有絲毫做作,好像根本就不在乎姐姐的諷刺,「姐姐您身體不好,就應該多呆在寢宮裡休息,皇帝陛下的生日慶典就由我和瓦得魯操辦吧。」
「對了……好像還有米亞斯王國的一道求援信我還沒有去處理,各位就先說著,朕先走了。」
皇帝一看這個場面就知道家庭內部事務又出問題了,他趕緊對遠處的宮廷侍應官擠了下眼睛,就匆忙地走下涼亭朝花園外走去,四周的人還沒來得及全部行禮,身影已經消失了。
整個上午,被命令退出花園的宮女和宮廷侍應官們都隱約聽見花園裡傳來皇太后菲麗羅爾比較激烈的言辭和瓦得魯公爵惶恐的勸說聲,一直到中午,才以尤里美若達伯爵夫人一臉怒容的離開而告一段落。
有關尤里美若達想要自己的女兒成為皇后而皇太后堅決反對的事情其實在皇宮裡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不過這當母親的親自前來找皇太后說理倒是第一次,聽見這一過程的人都暗暗在心裡捏了把汗,不知道這一個多月後舉行的皇帝生日慶典到底會鬧出多大的尷尬來。
「母親大人……皇帝陛下怎麼說?」尤里美若達剛一齣皇宮,等候在馬車旁一身湖綠色宮裙的朱麗絲就迫不及待地迎了上去,把母親的手緊緊拉在手裡。
「跟我回別墅去,別在這個傲慢女人的家裡待著!」尤里美若達都快氣的冒煙了,因為就在剛才的爭吵中,身份地位比自己高出無數倍的菲麗羅爾幾乎從頭到位都以一種權威在壓迫自己。而自己最嫉恨的就是她那種身份態度,想到自己以前的事情和命運,這個伯爵夫人就氣得咬牙,「我會幫助你獲得想要的東西,就算再卑鄙的手段……只要對手是她,我都可以使用!」
馬車飛快的朝城門方向而去,車上的尤里美若達露出了一絲陰森的冷笑,而一邊的朱麗絲則還陷在因為母親此行失敗的傷心哭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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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銀狼兩個軍團被斯托克王國軍擊潰了!?」克里斯汀吃驚的看著由尼奇特親自送來的緊急軍情,腦袋嗡的一下就大了,「難道漢娜萊契從頭到尾都沒有派過一個援軍過去?」
克里斯汀剛在三天前接到的信中瞭解到斯托克王國南征軍東路北被漢娜萊契率領的三萬海德堡軍主力殲滅在黑林迷道以北的斯托克王國境內,兩個軍團一萬兩千人只有不到一千人逃生,指揮官尤魯亞斯將軍也被當場擊斃,而西線卡文特斯和羅卡里奧斯將軍指揮的五萬兩千斯托克王國軍則被不到兩個軍團的一萬三千的銀狼軍團給釘在拉文斯坦城下。
本以為解除了北邊危機的漢娜萊契會馬上命令留守海德堡的兵力去支援夏斯林他們,結果等到的卻是夏斯林等人堅持四日後,在八月十七日,也就是距今十天前銀狼被斯托克王國軍趕出拉文斯坦城的訊息。
被強大的攻城武器打得還不了多少手的一萬三千銀狼軍被迫放棄這種自殺式的防守戰,當天的夜晚突圍戰中損失了四千多人才潰逃進南方的丘陵並繼續往南潛入森林,原本兩個軍團一萬五千人只剩下八千多人,而且正朝森林深處退往呂克根勒堡領地。
成功佔領拉文斯坦城並重創銀狼的卡文特斯率領斯托克王國南征軍直屬軍團七千人鎮守拉文斯坦城,而羅卡里奧斯將軍則率領七個斯托克王國軍軍團四萬五千人以及隨後趕來的以蒙特羅德堡為首的一萬當地聯軍繼續朝東出發。
拉文斯坦城的提前陷落和銀狼的屈辱潰敗讓漢娜萊契的北線戰果變得一文不值,她依然要面對已經進入平原地區的五萬五千敵軍,而她手上,在經過一定損失後只有五萬不到的疲憊軍隊,除去必要的守備兵力,真正可用於野戰的只有四萬人,其中還有一萬是戰鬥力很弱的同盟軍,而且很可能在對手強大壓力下選擇逃避,甚至是背叛漢娜萊契反戈一擊。
「是的……在突圍戰中科爾諾威特軍團長身受重,夏斯林軍團長也被武器傷了腿,兩個軍團的所有騎兵和後勤輜重都損失了。」尼奇特忐忑地看著臉色發白的克里斯汀,不知道對方現在到底氣憤到什麼程度,「現在斯托克王國海軍也開始封鎖法西爾港,我們從文德里克運輸過去的物資只能在巴得瑞克堡卸下再從陸地轉運過去,時間上耽擱太久。」
「行了……我都知道了,你回去吧……」克里斯汀勉強露出一絲笑容,她不想讓更多人產生壓力,而且目前自己根本就幫不了銀狼什麼忙。原本指望漢娜萊契和銀狼的合作能讓斯托克王國吃點苦頭後知難而退,然後雙方重新回到談判桌上,可沒想到如此精心準備後的漢娜萊契都頂不住第一輪攻擊。
看看天色又近黃昏,克里斯汀知道戴林梅莉爾又要在這個時候拉著自己去吃晚餐,於是要尼奇特暫時回去,而自己則來到寢宮外的花園裡散步。
近二十天的調養已經使克里斯汀感到神力恢復得差不多了,而且隨著光明教會代表團和那兩位神聖魔導師的離開,自己在賴斯特城裡可以隨便地使用神力也不會被特別在意,這讓克里斯汀稍微覺得輕鬆了點。
在用神力製作了幾副首飾送給了戴林梅莉爾後,看到對方感激而欣喜的目光,克里斯汀忽然有點不想離開這裡的感覺。戴林梅莉爾崇拜的眼神和調皮的形象已經快讓克里斯汀真正進入了對方姐姐這樣的身份,可一想到一大串已知或未知的麻煩還沒解決,克里斯汀就矛盾得很,她已經答應了對方要呆到九月底,可目前的局勢不得不讓自己再次提出離開,她不知道該怎麼去提出這個離別的要求。
「克里斯汀姐姐……」戴林梅莉爾再次如預料中出現在視線裡,嘴裡甜滋滋地喊著,一邊拿著一卷很大的畫布走過來。
「這是什麼?」克里斯汀好奇地接過對方遞上來的畫卷,一邊問著一邊慢慢開啟,等她看到這畫布上的東西時,臉一下就紅了,「這……畫的是我?」之間雪白的畫布上畫著一位身穿素雅禮裙的少女,而那少女正是克里斯汀本人。
「呵呵,是啊,你看像不像?是我畫的!」戴林梅莉爾得意地把克里斯汀拉到涼亭裡,把畫布展在石桌上。
確實畫得很不錯……她的觀察力還真厲害……克里斯汀發現畫中的自己所穿的衣服正是自己平時經常穿的那種款式,而且連每個裝飾絲帶都畫得格外細緻,真難想象對方還有如此的功底。
「不錯……是很像,不過你畫我幹什麼?」克里斯汀有點弄不明白了。
「留在宮裡啊……」戴林梅莉爾說了一大通光冕堂皇的理由,反正就是她個人特別喜歡之類的,讓克里斯汀有點哭笑不得。
「戴林梅莉爾……有件事情我想給你說一下……」克里斯汀微笑著把畫布捲了起來,然後拉住了對方的手,「現在南大陸有問題,我的傷也快好了,我想……」
「你想走?不陪我了?」戴林梅莉爾露出很吃驚的表情,一把就抓住了克里斯汀的胳膊,好像生怕對方現在就飛走一樣,「有什麼問題啊,那麼著急?」
克里斯汀知道對方早就清楚了自己和銀狼的關係,於是毫不避諱地把理由說了出來,然後嚴肅地看著對方。
可戴莉梅莉爾一聽,就笑彎了腰,好半天才收住笑聲說道:「可能你還不知道吧?你的訊息可真慢……告訴你吧,就在八月二十一日,也就是六天前,斯托克王國王都瑞林斯堡發生政變了!萊西德的大兒子和二兒子突然控制了王都,宣佈國家進入緊急狀態,取消所有對南征軍的補給援助,估計不久卡文特斯就要嚇傻了!」
「啊……」
克里斯汀一下懵了,她沒想到事情居然出現這麼戲劇性的轉機,難道這個世界的玩笑會開得那麼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