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秉坤瞧見了他的肩頭指向的方向,不僅眉頭皺的更重了起來。
「是漢陽....」
他口中喃喃自語,臉上卻是愈發的陰沉。自昨日出事了以來,碼頭已被湖廣總督府下令封鎖,嚴查來往三鎮的人員,除了洋人跟朝廷的官署貨輪不查之外,無論是百姓還是往來計程車兵,在這個節骨眼上稍微巡查人員感覺有些古怪便可當場拿下,稍微反抗就是當場擊斃。之前李漢要不是花錢混上了那艘美國貨輪,恐怕也很難過了巡查那一關。
昨日事發之後,武昌三鎮聯絡頓遭中斷,準備起義計程車兵自晌午十分便派出了數波妄圖聯絡上其餘兩鎮的聯絡員,不過不是中途遭了清兵的逮捕,便是無功而返,眼望長江天險而途勝奈何。因此這舉義,便是漢陽、漢口兩鎮的革命新軍至今還未收到訊息。
「沒錯....」
吳兆麟臉上也跟著凝重了起來,給大煙槍熊秉坤遞了根菸,自己也點了一根,「如果給他去了漢陽,咱們恐怕危險了....」
鼻息間噴出兩道濃煙,熊秉坤點了點頭,腦海中全是三個字----‘漢陽造’。
「四十二標乃是文學社主攻的新軍標鎮,內裡有不少我們的同志。只是那邊至今聯絡不上,四營的代表邱文彬、趙承武、劉化歐、胡玉珍四位同志下落不明...之前我派出去了兩個聯絡兵,不過到了碼頭髮現有士兵在設定路障防線,未防暴露就沒靠近....若給他渡江到了漢陽可就麻煩了...」
吳兆麟點了點頭,不過臉上表情卻不甚擔心,反而有些....
「別擔心,事情還有轉機」
嘆了一口氣,又從旁邊的參謀官手中拿過兩個剪紙,貼上了漿糊黏在了形勢圖上。
熊秉坤看罷一愣,嘴裡含著的菸捲也掉在了地上,「這....」
他指著後面的藍箭頭皺眉道:「我知此部必是追擊第八鎮的李漢的一營,只是,那駐守碼頭的一部又是何解?難道不是清兵?」
卻是那吳兆麟將那代表著革命軍的藍色小旗至於了碼頭處,以至於熊秉坤也是一時沒有明白過來。
吳兆麟嘆了口氣,「是李漢的人,剛才一營轉二十九標蔡濟民部發回來的戰報,言到戰前李漢分兵三處,炮兵一部連步兵一隊,支援二十九標、三十標狙擊張彪部並炮轟督署府;而他自己則帶著一小隊伏兵,又囑咐蔡濟民部配合之後,逼得膽小的瑞澄逃離督署,被他於文昌門外一舉拿下,大壯我革命之軍威。而這第三處分兵便是這裡...」
指了指碼頭方向,「一營一部已經拿下碼頭一段,並且以我革命軍指揮部之名,強自下令各船隻今日不得靠岸,想必應該能夠阻他一段時間吧,一營派往聯絡四十二標革命同志的聯絡員差不多此時已經登上岸了...興許已經聯絡上了四十二標的同志也說不定....」
微微停頓了一下,他並不知李漢乃是重生者,因此感慨道:「他之謀略在我之上,此等縝密之佈局,料敵於戰前...吳某不如....」
言罷臉上有些黯然之色,不再說話了....
熊秉坤知道他必是心中對於黃國雲之死仍有芥蒂,只不過他有心開口勸勉一番,不過想到之前程正瀛等人偷偷告訴與他的訊息,最終還是張了張口,卻沒有說任何話,臉上也變的陰沉了起來。
「戴乾兄,你部五營如今正配合南湖炮八標戰與中和門,等會你可令人前去聯絡旁邊配合戰鬥的三十一標,務必說服他們前去招降左旗駐地餘部,可好?我今武昌之革命方興,但是殘忍的滿清統治者必不會坐等我等革命軍成了氣候,相比日後討伐之兵不下千萬,此時我等手上多掌握一份力量,日後革命成功之把握也就多了一分!」吳兆麟到底不是一般人物,很快便從思緒之中回過神來,肯定熊秉坤幫忙說服三十一標餘部。
「是,我這就安排人去!」
熊秉坤的五營現在正與那三十一標反正的一部並肩作戰,這任務倒是最適合他來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