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5章,真的不必
只是個瞬間而已,男人就已經猛然欺身到了她面前。
秦蘇反應過來時,對上的都是那雙被怒意染紅的黑眸,那片紅,似要將她抵死湮沒。
「你說,到底怎麼回事!」司徒慎緊逼著她,聲音沉沉。
秦蘇第一次理解了,無語二字的真正含義。
吸氣鎮定,她嘴角還保持著淺笑,很雲淡風輕的對著他回,「不就是這麼回事。多明顯的她就是被打了,你眼睛不好使嗎。」
「我是在問你,你做了什麼。」司徒慎聲音更沉,仍舊緊逼。
「我能做什麼!」她嘴角笑意也散了,不躲不避的回瞪著他。
「你說呢!」男人黑眸瞳孔緊縮。
「你該不會是認為我動手打了她吧?你的智商都叫狗給吃了?」
「那你為什麼出現在這兒!」他被諷刺的更加咬牙切齒,如嚼其骨。
十指收攏,秦蘇同樣咬牙,真是憋悶的不行,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有理也說不清了,此時男人滿心滿眼應該都是季雨桐,或許她說什麼也都不會相信。
她昂著頭,還是打算張嘴解釋,聲音卻發出一個單音節後又止住,「我——」
因為,她看到了男人忽然揚起的手。
秦蘇睜大了眼,唇色都刷的一下白了,似乎是太過震驚,她甚至向後退了半步。
那雙十八歲初見時握上她肩膀的大手,乾燥又溫暖,帶著股安定的力量。她從來沒有想過,那樣一雙手,竟然會衝著自己高高揚起。
司徒慎在觸及到她眉眼之間那片冰涼的絕望時,一下子驚醒。
從他進門時,畫面給他直觀上的感覺就是,癱坐在地上滿身是傷的季雨桐被欺負了,而一旁站著的她那樣趾高氣昂,令人無法不去聯想。再加上剛剛季雨桐的那一句「你問她」,間接就將矛頭對準了過去。
一時間,他快被身體裡的怒給侵蝕了,手竟也沒有意識的衝她抬了起來。
「怎麼不打?」僵持兩秒,秦蘇重新上前兩步,將臉迎了上去。
司徒慎的手頓在半空中,哪裡還能打的下去,手臂的肌肉線條繃的緊緊,他有些狼狽的將手放了下來。
秦蘇卻一點沒有感激他,心中悲涼。
愛與不愛,雖然她一直是分明的,可心裡終究還是落了疤。
「我跟你說過的,別去傷害她。」司徒慎剛剛揚起的手背在身後,只能擠出這一句。
「她被打是她活該!」秦蘇瞥了眼地上的季雨桐,冷冷的笑。
聞言,他臉上的怒又多了一分。
不給他再度開口維護的機會,秦蘇嘴角的冷笑擴大,鄙夷而嘲諷,「就算這一切跟我有關係,你怎麼不去問問你心愛的季雨桐,她為什麼被打?好端端的,為什麼人家跑來打她!她做過什麼自己最清楚!」
癱坐在地上的季雨桐表情瞬間僵住,眼淚也僵在了眼眶裡。
當司徒慎那雙黑眸在聽了秦蘇的話轉過來時,季雨桐原本抱著膝蓋的手拼命的抖了起來,這會兒才想起來後知後覺。屈辱和難堪襲來,她緊緊咬著抬起的手背,猛然起身朝著洗手間跑去,大力關上了門,痛哭聲不斷。
「雨桐——」
男人愣了下,然後緊追其後。
秦蘇抱著肩膀,冷眼旁觀。
看著男人蹙著眉心站在浴室門口,不停的敲著門,焦急又擔憂的喊著裡面的人,她也不願意多作停留,轉身踩著高跟鞋離開。
一整天陰著,陽光沒有再出來過。
男人站在窗邊,黑眸望出去落在不知名的一點,背後chuang上的季雨桐已經昏睡了過去,雖然藥袋裡新增了鎮定的藥,可她睡夢中還是不安穩的,時不時的抽噎。
從她跑到浴室後,他在外面勸說了快半個多小時,門才被拉開,裡面的她蹲在馬桶邊哭的已經快要虛脫。
顧忌到她的傷,司徒慎想先帶她去醫院檢查一下,可她卻說什麼都不肯。無奈之下,他只能叫來了私人醫生,過來給她診治。私人醫生看過以後,說是雖然對方下手重,可好在都是皮外傷,沒有什麼大礙,讓人放心下來。
可這會兒,他心裡最惦記的不是季雨桐的傷勢,因為眼前總會浮現起他衝動而揚手的那個畫面,是不是因為太過懊惱,所以總會忍不住想起。
「先生,房間都已經收拾好了,一些被砸壞的東西是扔了還是留著……」請來收拾狼藉的打掃阿姨敲了兩下門走進來,對著他報告的說。
「扔了吧。」司徒慎回過頭,扯唇說著。
隨即從皮夾裡掏出了錢遞過去,「辛苦你了。」
打掃的阿姨接過錢,笑著擺手說了句不客氣後,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然後離開。
視線從門口的方向收回來,發現躺在chuang上的季雨桐不知什麼時候醒了,正睜著一雙含水的眼睛看著他,偶爾睫毛顫動間,似乎又要有眼淚流下來。
「雨桐,你醒了。」司徒慎大步的走過去,在一邊坐下。
「嗯……」季雨桐幾不可聞的應。
「要不要坐起來?不過醫生說你還是多躺著休息比較好。」司徒慎詢問著,見她有要起來的動作,伸手幫忙將她扶著坐了起來。
時間像是靜止一樣,季雨桐咬著唇看他,鼻頭和眼眶都是紅的。
「雨桐,你不要哭了,而且你這樣也對養傷很不好。」司徒慎忽然有些無奈,對於總是不停哭的季雨桐不知道該怎麼去安撫。
「慎,你是不是很想問我……」季雨桐幽幽的說。
「不會,你不想說就可以不說。」他搖了搖頭,只是這樣說。
季雨桐聞言,似是情緒感動了,眼淚就更多了,好半天才平靜了下來,然後啞著嗓子重新開口,「秦蘇說的對,我被打確實活該。」
「雨桐?」司徒慎蹙了下眉,不知道她的話是氣話還是什麼。
「今天來家裡打我的那兩個女人,其中一個的老公和我在紐約時……是那種關係。我不知道為什麼她會找到我,我一開啟門,她就直接上來打我,我現在一想起來都好害怕……」季雨桐猶豫的攥拳又鬆手,垂著頭用盡了所有的勇氣開了口。
她終於還是選擇了將她在紐約和那個方總的事情告訴了他,因為如果不說,或許他會查,或許秦蘇會告訴他,那樣的話,還不如她自己主動去說。
說的時候,她一直沒敢去看那雙黑眸,等著好不容易說出來,久久都沒有得到他的回應。
季雨桐忍不住抬頭,看到那張俊容上果然有著震驚,她又慌又難過。
「慎,你是不是覺得我很下|賤……」
「雨桐,這是為什麼。」司徒慎無法消化掉這個內容,心痛的問。
「不是我想的,慎,你相信我,我是有苦衷的,我是被逼的走上那一步的……」
「當年秦蘇找上我,說如果取消婚禮你們兩家將要面臨的麻煩,還說懷了你的孩子……我沒辦法,慎,我愛你啊,我不忍心見你為難,也不想傷害一個沒有出生的小生命。她讓我去個最好不讓你找到的地方,所以我用僅有的錢買了機票去了紐約……可是國外的生活好難啊,連想去餐廳彈琴都不要我,我連一個固定住處都沒有,只能在那種夜店裡打工……」
「有次我被客人灌多了,醒來的時候就發現已經……那個人就是方總,他拍了我的裸|照威脅我,而且他在紐約認識一些小混混,我……」季雨桐說不下去,臉埋在膝蓋裡再度嚎嚎痛哭。
她真的是被逼無奈走上那一步,不然誰會願意迎合比自己大年紀的男人,而且還是那麼沒有氣質的老男人。雖然也是因為方總,她後期不用在夜店裡打工,可以繼續彈她最愛的鋼琴,可和方總在一起時,她都是強忍。
生命裡的這一段不堪,如果可以她真的想永遠的扼殺掉,當時她接受秦嶼的求婚,雖然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被和司徒慎相同的求婚感動,還有一部分原因也是想逃離方總。
可是秦蘇卻這樣的趕盡殺絕!
「雨桐……」司徒慎看著她不停起伏的肩膀,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得知她竟然在紐約跟人有那種關係時,他真的是震驚,甚至是不敢相信的。可後面聽著她陸陸續續的說,他除了生氣於她不愛惜自己,更多的是一種心痛。
尤其是那一句「我愛你啊,我不忍心見你為難」的選擇離開,否則,她也許根本不會經歷那樣的事,也不會被方總那樣的人纏住。
可是沒有如果。
嘆了口氣,司徒慎的心情很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