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並不是週末,幼稚園也沒有放假,但是有統一召開家長會,所以時間安排的晚一點。
秦蘇端著牛奶杯喝,發現向來只顧著埋頭吃東西的小傢伙,此時雖然吃的也很香,但卻跟平時不太一樣,總會時不時的偷瞄著她的神色,像是做了什麼虛心事一樣。
「舟舟,怎麼了?」秦蘇伸手摸了摸兒子的頭,柔聲詢問。
「媽媽,今天你要陪我去開家長會喲!」小傢伙黑又亮的眼睛看向她。
「嗯。」她笑著點頭。
「媽媽,就只有你一個人陪我呃!」小傢伙吞掉切好的章魚腸,歪頭繼續說。
「怎麼了?」秦蘇點了點頭,又忍不住問。
見兒子小臉上的神情似乎有些低落,她不禁再度繼續問,「舟舟,你是不是不希望只是媽媽自己去?要不然,我打電話給邱叔叔,看他有沒有時間?或者易叔叔呢?」
「媽媽,我可以跟坦白一件事情麼?」小傢伙聽後,低頭半響,然後才低低的說。
「當然可以啊。」秦蘇一怔,欣然的應著。
小傢伙抬眼看了看她,又低下了頭,末了又再度抬起頭來,鼓足了勇氣的說,「我有跟爸爸說過家長會,想讓他來參加。媽媽,可以麼?」
雖然他現在也還是能見到爸爸媽媽,可他幼小的心靈已經被迫的成熟,知道爸爸媽媽和以前不一樣了。所以在需要面對老師和其他小朋友的公共場合裡,他很想要和以前一樣,但是怕媽媽會生氣不同意,所以才會懷揣著幾分小心翼翼。
「你真的很想要爸爸一起去?」秦蘇沉默了兩秒,更加柔聲的問。
「嗯……」小傢伙緩緩點了點頭。
嘆了口氣,她彎唇笑了下,「那好吧。」
「太好啦!」小傢伙很高興,立即捧起牛奶杯,咕咚咕咚大口喝起來。
也就與此同時,從餐廳的窗戶望出去,看到了那輛黑色的卡宴在陽光下行駛而來。
幼稚園,天藍色的大樓。
還沒到家長會開始的時候,各個班級裡,都陸續有家長領著孩子往裡面走。
畢竟還是在幼稚園,並不像是小學或者初中那樣,都是很輕鬆的談論孩子和幼稚園的近況,互相參與一些親子活動,然後順帶著老師和家長們進行溝通。
秦蘇隨著司徒慎分別牽著小傢伙走到教室裡面時,老師正在門口迎接著。
「老師,和上次爬山一樣,我爸爸媽媽都陪我一起噢!」小傢伙立即跑過去,仰著頭非常高興的說著。
「嗯嗯,老師看到啦!」老師笑呵呵的說,然後對著他們倆笑著打招呼,「司徒先生,司徒太太,你們過來了。」
一旁的司徒慎在老師打招呼完,對於那樣久違的稱呼心裡一跳,可隨即又蹙眉喜憂參半的看向她,很怕她下一句會反駁著「我們離婚了」之類的話。
好在她只是嘴角動了動,沒有出聲。
「舟舟小朋友,快領你爸爸媽媽去裡面坐吧!」老師笑著對小傢伙說著。
「好噠!」小傢伙點頭,牽著爸爸媽媽的手就往裡面走。
秦蘇看著兒子特別高仰的小臉和小胸|膛,心裡稍稍泛起一些酸意來。
家長會進行的很順暢,到了徹底結束前的最後一個便是老師會逐個和家長們溝通,之後便不用再多停留,可以一家人離開,第二天便正常上課。
「放心吧,舟舟小朋友又乖又聰明,沒有讓我們這些老師煩惱的,你們做家長的也可以放心!」站在教室的講臺上,老師笑呵呵的對著他們說。
「那我就真的放心了,幼稚園有什麼事您可以隨時聯絡我。」秦蘇也笑了笑,對兒子在幼稚園的表現也很滿意。
「好的!」老師笑著點頭。
和老師道別後,倆人從教室裡走出來,去外面走廊尋找等待著家長們而一起玩耍的小朋友們。
離老遠的,秦蘇就能快速的找到在一堆孩子們裡面的兒子,和其他小朋友們圍在一起,因為是背對著看不到表情,只是走近了才發現,那小小的身板是僵硬的。
「哼,我絕對沒有撒謊,舟舟他絕對沒有爸爸媽媽一起來參加家長會!我爸爸在他爸爸的公司上班,說是他爸爸媽媽早就離婚了!」長得有些壯的小男孩,中氣十足的說著。
這一說,其他的小朋友都開始嘀咕起來。
「我爸爸媽媽有跟我一起來!」小舟舟繃著小臉,強調著。
「少騙人了,你爸媽都離婚了,你成了沒人要的野孩子了!」壯壯的小男孩直撇嘴。
眼看著其他小朋友們都向自己投遞過來可憐的眼神,小舟舟握緊了小拳頭,低吼般的喊,「你們不要聽他胡說,我爸爸媽媽才沒有不要我!沒有沒有!」
「舟舟。」見到這一幕的秦蘇,嗓子發緊的喊。
「媽媽……」小傢伙扭過身來。
司徒慎蹙了下眉,俯身下來朝著兒子示意,「舟舟,過來爸爸這裡。」
「嗯!」小傢伙點頭,飛快的跑了過來。
被爸爸抱在了懷裡,小傢伙還伸手去勾了勾媽媽的脖子,然後對著還站在原地看著的小朋友們說著,「哼,你們看,我也沒有撒謊,我就是爸爸媽媽一起陪我來的!」
小朋友們互相看了看,都開始嘀咕說誤會了,壯壯的小男孩也只能跺腳。
從幼稚園結束了家長會之後,秦蘇特意帶著小傢伙在外面吃了晚飯。
雖然已經是入了秋,可夏天的腳步似乎還沒有走,天氣還是很熱。但是他們選了傢俬房的火鍋店吃,不似往常的火鍋,湯底是那種清爽的枸杞雞湯,吃了以後清熱去火。
小傢伙似乎看起來沒有被影響到,秦蘇給涮的羊肉他都很香的大口吃,吃到特別美味的蝦滑時,也會搖頭晃腦的直吧唧嘴。
回去的路上,小傢伙被媽媽抱著坐在後面時就已經睡著了。
只是夢裡似乎有些不安分,在車子停下時,小胳膊腿**了兩下,嘴裡囈語著:「爸爸媽媽……」
秦蘇不禁再度想到白天在幼稚園裡發生的事情,心底澀澀的感覺氾濫而出,也明白小傢伙為何會那麼想要爸爸媽媽一起來參加家長會。
抬眼時,剛好撞入了前面駕駛席上男人的黑眸裡。
「秦蘇。」司徒慎薄唇扯動。
「嗯。」她低聲的應。
「今天幼稚園老師稱呼你司徒太太,我很懷念,什麼時候我們把這個稱呼能恢復吧?」司徒慎身子再向後斜坐過去一些,直視著她說。
「關於這個事情,我的立場很清楚。」秦蘇抿了下嘴唇,靜靜的說。
「我們就真的不能再去復婚?」司徒慎蹙眉,緊緊凝視著她去問。
想著她低頭看兒子的眼神和此時的心境,他打算不放過這個機會,趁熱打鐵著旁敲側擊,「你再好好想想,就當是為了兒子,不然會影響他的成長。」
「不會的,這個你不用擔心。」秦蘇聞言,卻輕輕搖了搖頭。
「怎麼能不擔心!」司徒慎有些急的回。
她抬手摸了摸兒子的小手,再抬起眼去看她,輕聲的說,「之前我們結婚的那六年,你對他一直也沒有什麼關心,可他長到現在也很健康活潑,不是嗎?」
不是嗎?
……是。
原本是想要藉此事情把握住機會的司徒慎,此時卻眉眼滯在了那。
想到那六年裡對待兒子的漠然孤冷,哪怕在他後來反省過來,卻也已經是那麼晚那麼不應該。
就像是他篤定的那樣,這些也都是他欠下的,沒什麼可喊痛的,該要他一點一滴的還。
「下車吧。」秦蘇也不忍看他表情一直憂滯,抱緊兒子說著。
推開車門下來時,他也已經快速繞過車身過來,朝著她伸出手來,「給我。」
秦蘇也沒有多堅持,跟在他後面往院子裡走著。
到了房子門口時,她想要伸手去接時,伏在男人肩膀上的小傢伙卻幽幽轉醒了,揉著眼睛看著他們倆。
「我進去哄他重新睡著了,我再走。」司徒慎低聲說著,黑眸朝她看過來。
也是想到剛剛自己的話似乎有些傷到他,秦蘇點了點頭沒有拒絕。
等到了臥室裡,小傢伙看起來好像睏意不那麼濃了,巴著爸爸的胳膊,纏著讓他念故事。
司徒慎看著腿上坐著的小傢伙,想到什麼,將手裡的故事書暫時合上,挑眉說著,「舟舟,其實爸爸想和你媽媽復婚。」
「如果爸爸媽媽復婚,你會不會很高興?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嗎?」
他緊緊觀察著兒子臉上的表情,心裡其實暗想的是想要拉攏兒子這位同盟軍,得到一些力量安撫,而且也是百分之百的都能肯定兒子的回答,一定很歡快的說希望和高興。
可是小傢伙在聽到爸爸的話後,眨巴著眼睛看他兩三秒,然後又垂下了頭,半響後才低低的回著,「……我想媽媽高興。」
司徒慎一愣,胸口驟然抽緊。
也是好半響,他伸手在兒子的腦袋瓜上輕輕的揉,手臂肌肉線條繃緊。
「嗯,你乖。」他勾著薄唇,嘴巴里卻像是含了沙。
(今天的一萬字完畢。大家端午節快樂,我也得出門去親戚家吃飯了,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