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我的公義
「你造什麼啊,造房子躲一輩子啊!」霍二孃蹲在凳子上,看著面前吃豆漿油條吃得津津有味的人兒,忍不住有點煩躁地想捏著她脖子椅,問她到底打的什麼算盤。
「哎呀,三娘,你姐姐怎麼回了一趟琴家繡坊回來就這副坐立不安的樣子。」坐在凳子上塞了滿嘴香噴噴油條,臉兒鼓起來像足了某種松鼠類的少女不是早已‘失蹤’‘生死不明’的楚大小姐、楚瑜又是誰。
霍三娘瞥了眼霍二孃,一邊啃油條漫不經心地道:「哦,大概是來月事了,沒法打野食,內火有點燥,等著過幾天能去小倌館了就好了……哎呀,這村裡的油條豆漿簡直和那賣豆漿的小哥一樣是人間美味。」
楚瑜點頭如搗蒜,讚道:「油條酥脆,豆漿香濃,當宵夜和早餐都是再好不過的了。」
霍二孃見面前這兩人完全沒有當她的話是一回事,愈發地焦躁了:「大小姐,敞亮點,別光顧著吃了,快說說你的打算,我得早點搬回琴家繡坊去!」
自從她忽然發現水曜那小妖精的武功修為很可能與她不分伯仲,甚至在她之上以後,心情就很不好。
如果她打不過水曜,怎麼能能把那小騷包給吞了,她摸摸抱抱了幾次,越發地迷戀上那小騷包欲拒還迎的樣子。
不把他搞到手,心情就特別地焦躁,甚至沒有興趣去小倌館裡嫖了。
這樣的自己,非常的不對勁!
「老孃現在就想快點回去找那小妖精打一架,證明下自己的拳頭還硬不硬,不行就霸王硬上弓算了!」霍二孃惡狠狠地啃了一口油條。
楚瑜聽完霍二孃的嘀咕和抱怨,眼角忍不住抽了抽:「你要是打不過他怎麼辦,換個目標唄?」
其實她還真不知道水曜他們和霍家姐妹單打獨鬥誰更厲害些。
霍二孃媚眼兒一眯:「那就是咱的採陽補陰還沒到點兒上,老孃要搞不下那小,就去把雲州城能採的貨色都採一邊,然後修煉魔功上第九層,再去把那小給辦了!」
「這真是極好的!」霍三娘點點頭,一臉興奮地看著自家二姐。
楚瑜看著霍二孃那一副採遍雲州城男花兒的雄心大志的模樣,實在忍不住低頭趕緊先喝一碗豆漿壓壓驚。
算了,算了,西域魔女,不豪放還是魔女麼?
反正她們也採不到自家白白身上去。
封逸端了些清粥小菜進門就聽見霍家二孃豪情萬丈的演講,他倒是隻挑了挑眉,置若罔聞地在楚瑜身邊坐下:「大小姐,豆漿油條太油膩,吃些散油膩的東西,免得第二日積了食。」
楚瑜抬起黑白分明的大眼看了他一眼,笑眯眯地揶揄道:「逸哥兒真是賢惠,不知誰家姑娘有這般好運氣能娶了你呢?」
封逸笑了笑,只淡淡地道:「誰都沒有這般好運氣,所以小生不嫁,自也不娶。」
楚瑜見封逸答得這般乾脆流利,忍不住哈哈一笑:「逸哥兒,話別說的太滿。」
封逸定定地看了她一眼,微微彎起唇角:「如果大小姐想要收一房夫室,也許小生可以考慮,洗手做羹餚,相妻教子。」
楚瑜差點噴了出來,邊笑邊忍不住咳嗽:「哎呀,你別一本正經地說笑話,咳咳咳……。」
她最受不了一本正經的人一本正經地說笑話了,那笑果簡直幾何級爆漲。
封逸見狀,嘆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用帕子替她擦了擦唇角:「大小姐笑得開心就好,莫要笑著笑著噎死了。」
楚瑜:「哈哈哈……咳咳咳……。」
她怎麼總覺得封逸這傢伙說笑話都涼颼颼的。
楚瑜也沒有多想,只揮揮手:「行了,行了,咱也不打趣了,接下來我們要做的事情不能出差錯,這熱鬧咱得再讓它熱鬧點。」
「還要再熱鬧點,不是說給那個紙人一點教訓,讓她不敢惹咱就行了,我瞅著她被三爺這麼磋磨,估計也不敢再惹咱了,還要怎麼搞熱鬧?」霍三娘一聽有熱鬧可以看,娃娃臉上浮現出興致來。
畢竟小姐是被縉雲縣主逼著進了南風織造的,所有人都知道小姐和那縉雲縣主有過節,如今小姐在南風織造失蹤了,若是死了,縉雲縣主還能一口咬定這是意外。
但如今小姐生死不明,所有人都只會質疑縉雲縣主將小姐囚禁起來了,連廉親王都會逼著縉雲縣主放人。
南芝菁手裡自然不可能有人,如果她要安撫來自江南繡行眾人的怒火,包括來自琴家的怒火,必定首先就得想法子將江南絲料奉上。
小姐到時候,只需要在某個南風織造的下屬商行馬車裡被人‘意外’發現就能圓了這個‘失蹤的迷局’。
就算此事最終不了了之,但天下人都知道縉雲縣主與楚家大小姐有仇,出了事兒,所有人都第一時間想到南芝菁的頭上。
縉雲縣主南芝菁和南風織造從此要再對小姐動手,都會投鼠忌器,不敢如現在這般囂張放肆。
此為一箭雙鵰!
她和二孃、封逸都已經覺得小姐的主意簡直是妙哉,如今效果已初現,南風織造如今焦頭爛額,連南芝菁都被琴三爺收拾得只能下半條命了,就剩下小姐繼續藏身於郊外,在輿論的巔峰,她再露面即可此局就可圓滿達成目標。
為何小姐又要變了主意?
楚瑜頓了頓,眯起大銳光四射的大眼:「沒錯,原來我原是打算‘失蹤’一回,也讓她試試輿論壓力下有冤無處可申訴的感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但現在我改主意了。」
南芝菁會利用輿論逼迫她進南風織造,想要害死她,她也可以照樣利用輿論讓南芝菁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但是……她現在覺得這樣不夠。
「改什麼主意?」霍二孃有些好奇。
楚瑜一氣喝乾了碗裡的豆漿,眸裡光芒明亮又銳利:「這一次,我要拆了南風織造。」
幾人聞言瞬間一愣:「拆了南風織造?」
「為什麼小姐忽然改了主意,是因為那紙人縣主要害你麼,但南風織造是中原朝廷的……怎麼能拆呢?」霍三娘有些好奇。
江湖雖然幾乎是法外之地,但她也明白中原朝廷的厲害,民不與官鬥,說的就是這個道理。
倒是封逸一直沒有出聲,只是沉靜地看著她,若有所思。
楚瑜聞言,沉默了一會,才看向霍二孃:「二孃,你還記得你帶著我離開那暗房前暫時躲著的那一處石室裡麼。」
霍二孃歪著美顏的腦瓜子想了想:「小姐說的是那個放了不少屍骨的石灰室?」
「放了不少骨頭的石灰室?」霍三娘梭然瞪大了圓圓的眼兒。
楚瑜轉眼看向封逸:「逸哥兒,我相信你已經查過了南風織造,對麼。」
封逸眼底閃過一絲異色,隨後若有所思地道:「聽說南風織造的繡師和繡娘們,甚至小工們都是買斷賣身契的,分三年、五年、八年和十五年及終生不等,待遇不錯,但每年南風織造都在大量地招人,卻很少有人放出來,莫非……。」
「沒錯,那石灰室看似狹窄,但是石灰粉裡一抹便是一顆人頭骨,我懷疑那些失蹤了的人都進了石灰室。」楚瑜沉吟著道,眸光冰冷。
所有人都瞬間沉默了。
封逸微微蹙眉,眼底閃過厲色:「若是如此,這南風織造……。」
楚瑜接過他的話,冷笑了一聲:「草芥人命,壟斷行業資源,挾天子以令諸侯,根本就是吸血魔窟,和朝廷當年設想用南風織造協助江南織造的本意根本全不一樣!」
琴家的江南織造雖然勢大,為天下首富,但刺繡織造之上尚且有湘南宮家能一搏,尚且不算全盤壟斷,何況琴家能有今日的地步,確實是琴笙和曜司的真本事,其他生意不管是銀莊、酒樓、客棧、造船、航海貿易甚至青樓小倌館也做得有聲有色,方才聚斂了龐大資財。
但這個南風織造竟然壟斷了大江南北的絲料供應,所有的其他販賣絲料的商行雖然看似可以自由販售絲料,但實際上按照後世的說法,那些商行都幾乎成了南風織造的二級供應商。
否則怎麼可能一場大雪融水沖斷道路,就整個江南商場都缺絲料,還幾個月都供應不上。
分明是那些能供應的商行也不敢供應!
楚瑜早已敏銳地察覺了這點,這種商業模式根本是畸形的,典型以公權力徹底壟斷了一個行當。
「這樣的行當,不但最容易滋生,更容易暗中生出許多匪夷所思的慘案冤案。」楚瑜抬手挑了挑自己面前的油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