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什麼仇,什麼怨
「可要琴家出面?」金姑姑見楚瑜蹙眉的模樣,便微微一笑。
楚瑜看著金姑姑,輕嘆了一聲:「大姑姑,這一次不是小魚要逞強,而是您看見了,常將軍說了,這事兒就得我自己解決,這是交換的條件。」
但她頓了頓,再對著金大姑姑露出個近乎狡黠的笑容:「不過若是最後我真沒法子把事兒辦下來,還是要勞煩姑姑暗中援手了,反正我也是曜司的人,是不是?」
金姑姑看著她那模樣,忍不住失笑:「你這促狹鬼,也罷,姑姑等著看你的本事。」
楚瑜笑眯眯地點頭,似又想起什麼來,神色裡浮現出擔憂來:「是了,我看三爺這些日子總有些不得勁的樣子,老說他自己身上不舒服像中毒了,老金今晚就到咱們琴家繡坊了罷?」
金姑姑一愣:「中毒,這怎麼可能,主上身上是有些舊傷患,當年服用的虎狼之藥,雖會令每年春日裡受不得潮氣,否則便渾身骨痛,但卻也令主上幾乎是百毒不侵之身,何況水曜也在,他並未提及此事。」
楚瑜有些遲疑:「這樣麼,若是如此,會不會是因為那後遺症的緣故,今日老金回來了,再細細診治罷。」
她頓了頓,又問:「是了,姑姑,三爺到底曾經有什麼舊傷患?」
畢竟仙仙為她擋了一刀,肩頭那傷猙獰可怕得她看了都心疼得幾夜沒睡好,但在水曜和老金的精心照顧下與流水般的各色寶藥物下,加上他自身的恢復能力,如今連疤痕都看不見了。
能讓琴笙服下虎狼之藥的傷,那得是怎樣的傷?
金姑姑喝茶的手一頓,神色有些悠遠和近乎悲傷的神色:「很重,很重,當初沒有人想過主上還能撐下來
。」
她輕嘆了一聲:「都過去了,不必再提了。」
楚瑜見金姑姑不願多言,心中滋味有些難言。
仙仙和白白於她而言都是如此清晰而真實的存在,唯獨那個莫測的男人,像靜靜地坐在高而空曠的神殿之上,面前永遠有長長的輕紗幔羅或者深雲濃霧擋住他的模樣。
所有關於他的一切,都是傳說。
每個人的傳說裡的琴三爺,卻彷彿都不是她見過的那一個。
……*……*……
長街之上,煙雨蔥蘢,長堤春柳隱綠,車水馬龍。
一身沉穩英武的黑衣青年領著四名武婢走過青石板的長街,引來不少女郎的注目。
「將軍,您這般擅自答應了那楚小姐的三個條件,只怕縣主會不依不饒……。」一名跟在常聖黛身邊的武婢看著自家將軍的背影,忍不住低聲道。
南家上下,誰不知道南芝菁最是自命清高,自詡自己命批仙格,所以只一個勁地肖想著江南織造那位的慈心琴神琴三爺。
琴神慈心否,她們雖然不知,卻只知道這一次南芝菁直接招惹上琴家人,人差點折裡頭沒了南風織造就算了。
若是連縣主之位都要沒了,只怕人都要瘋了。
常聖黛淡淡地道:「不然如何,琴家若是不想放人,就算是國舅爺來了,他也沒法子將菁娘帶出雲州城一步。」
那武婢一愣,隨後沉默了下去。
常聖黛看著還劍湖上雨霧嫋嫋,負手而立,神色微沉:「這一次,菁娘是做得太過火了,若非廉親王指點讓我直接找上那楚家小姐,只怕她未必能活著走出這雲州城。」
親王殿下見過了菁孃的樣子,據說情況很不好,卻救不得她出來,但她卻是一定要不惜代價將菁娘活著帶回上京的。
「那小姑娘有那麼厲害麼,何況屬下見她目光清瑩,非心狠手辣之輩。」那武婢搖搖頭,有些不太相信的模樣。
常聖黛輕嗤了一聲:「那小姑娘不是心狠手辣之徒,但她身後的那些人,可未必。」
那武婢一愣,隨後若有所思沉默不語。
此時,忽然幾人身後傳來一陣禮貌的呼喚聲:「請問前面走的是常將軍麼?」
常聖黛腳步一頓,轉身看去,便見著兩個青衣人趕著馬車過來。
她看著那馬車上精緻的琴家標誌,眸裡瞬間閃過銳色:「我是,何事?」
其中一個青衣人利落地跳下馬車,對著常聖黛一抬手,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禮:「金姑姑派了小人給常將軍送了些見面禮。」
隨後,他便將馬車的韁繩遞了過去。
另外一個青衣人也跳下了馬車,挑起車簾,露出裡面的人來。
常聖黛一頓,抬眼看去,瞬間目光一寒——
裡頭躺著的奄奄一息、容貌慘烈的人影不是南芝菁又是誰。
「禮物已經送到,我等告辭。」兩名青衣人一抱拳,隨後也不等常聖黛說話,便徑自掉頭離開
。
「將軍……。」那武婢見狀忍不住微微蹙眉:「琴家這是什麼意思,將人送回來就不怕咱們帶著南芝菁離開?」
「呵……。」常聖黛慢慢地放下手上的簾子,眸光微涼:「金大姑姑既敢將人送回來,自然不怕咱們帶人跑了。」
說罷,她輕嘆了一聲:「只是菁孃的臉毀了,只怕身子骨會更不好,回了上京,又是一番風浪……。」
那武婢蹙眉:「那與將軍何干,當初您與國舅爺可是說好了的,你幫他把人帶回去,他放您回西疆省親幾年。」
常聖黛輕笑了起來:「是啊,與咱們何干,該給那楚家小姐的教訓,該全南家的面子,明面上能做的,我都做了,以後的事就看各人的造化了。」
說罷,她放下車簾,淡淡地道:「回客棧罷。」
……*……*……
天色清清冷冷的,雲霧繚繞,讓人的心情似也跟著溼漉漉的。
但總會有氣氛火熱之處,譬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