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我的哥哥
處理完了宮少宸的傷口,楚瑜看了下宮少宸那一身溼透的衣衫,微微皺眉,乾脆連溼透的褲子一起給他扒下來,當然也不免看見某處……
楚瑜上輩子是個女漢子一樣的工科生,少不得存了一個硬碟的歐美島國動作片,男女都有,也算是是‘閱’遍春色的理論家。
她暗自嘀咕難怪這妖貨能那麼風流,瞅著那分量倒也挺襯得起他那風流命。
楚瑜揉了揉有點發燙的臉,轉身將衣衫褲子都拿出去架在了火上烤。
她自己身上的溼衣剛才在火邊烤了個半乾,她也懶得再脫了。
她看著窩棚裡赤條條躺著那麼個人,想想便去把原先堆在火邊烘烤,準備用來燒的草木葉子抱起來回去,避開了剛包紮起來的傷口,全撒在宮少宸的下半身上。
這一堆葉子蓋著雖然沒啥大作用,但是烤得暖暖的,也聊勝於無。
目前沒有別的辦法,如果宮少宸挺不住發燒掛了,那也是她的命,更是他的命該如此。
楚瑜嘆了一聲,把一罐子血水拿到江邊倒了,她可不希望因為血腥味引來飢餓的野獸。
淘洗乾淨罐子以後,楚瑜又打了幾條魚回來,再架上架子烤起來,剩下一條扔進罐子裡熬魚湯。
這麼搗騰了一番,之前的烤魚早就熟透了,她坐在小棚子下,拿出小刀子切了烤熟的魚兒開吃。
香噴噴的烤魚吃了兩三條,又用葉子盛了魚湯喝了一回,她這才覺得肚子裡飽了,四肢百骸都暖了。
味道雖然沒比不得梅花魚,更沒有任何調味料,帶著點魚腥,但是她就覺得這救命的玩意兒簡直是人間美味。
吃完東西,宮少宸的衣服也幹了兩件薄的中衣,她扯了過來,進窩棚給宮少宸換了,一摸他腦門,果然燒了起來,甚至開始唸叨胡話了。
楚瑜有點聽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麼語言,又覺得彷彿有點耳熟,卻怎麼都想不起。
她也沒有多想,只轉身又把那魚湯瓦罐弄進來,用葉子盛了魚湯慢慢地給宮少宸餵了下去。
喂湯水的時候,宮少宸倒是甦醒了一回,靠在她肩膀上神色模糊地看著楚瑜輕笑了笑,沙啞著嗓子呢喃:「啊……娘……。」
這一回,他倒是用的字正腔圓的中原話。
楚瑜手一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她是渾身散發著溫柔的聖母光輝麼,誰見了她都要叫聲娘。
兒子、侄兒滿大街收。
「嗯嗯嗯,快點喝。」
宮少宸安安分分地就著葉子喝完了剩下的魚湯,熱乎乎的魚湯下去,他的臉色似乎也好了不少,不再白得像死人,只模模糊糊地蜷縮著身子睡了過去。
楚瑜見狀,便把罐子又帶了出去,繼續去江邊打水和抓魚,再繼續搗騰各種樹葉和搓蔓藤給窩棚加厚防雨。
到了夜裡,吃過了夜飯,又餵了宮少宸喝湯吃藥之後,楚瑜瞅著窩棚前的小架子棚四面透風,有點熬不住。
她便用石頭慢慢把小架子下的火堆給圍了成個灶的樣子,又往裡頭塞了些好容易弄來的幹樹大枝,然後自己也鑽進了小窩棚裡,摸了摸宮少宸的腦門,見他還是燒得厲害,便餵了他一回水,靠在火堆邊慢慢地睡了過去。
身上潮溼的衣衫還是有點冷,楚瑜打了個寒戰,迷迷糊糊地想。
再睜開眼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天光大亮。
楚瑜聽著嘩啦啦的雨聲,冷得毛孔都一抖,她低頭一看,那小灶裡的火星已經滅了。
她一著急,趕緊伸手摸了一把灶裡頭,還有些餘溫,沒有被水潮了,楚瑜立刻將懷裡油紙包著的火摺子拿出來,撒了把葉子,重新點燃了裡頭的火。
烤了好一會,她才覺得身上暖了點,轉臉看了看宮少宸,見易容都擋不住他煞白的臉色。
她又是一驚,抬手伸過去摸了摸他的頭,果然還是很燙。
楚瑜嘆氣,看了看大雨天,乾脆地將罐子伸出去接了一罐子雨水,放在火上燒了起來。
熱水滾了,又如昨日那樣繼續為宮少宸換藥和喂藥,同時喂他喝水。
檢視傷口時,她倒是發現那猙獰的傷口開始凝固結疤,雖然還滲出血水和膿液,但是起碼看著沒有那麼血肉模糊,可見曜司的金瘡藥是極好的。
楚瑜點了點自己苗繡小包裡的藥物,心情放鬆了點,好在她出門時候,藥帶了不少,還能撐些日子。
只希望這妖貨能快點好起來,能走的話,也好商量怎麼離開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
也不知道她家那貓兒怎麼了……
楚瑜暗自嘆了一口氣。
……
這樣的日子一晃就過去了四天。
楚瑜看著宮少宸臉色漸漸好了起來,雖然還是高燒不退,但她總覺得有了些起色,只是她卻越來越焦心,那麼久都沒有人找過來。
連曜司的訊息都沒有。
那隻說明一件事,她所在這破地兒實在是……太鳥不拉屎,烏龜不生蛋了。
「有水麼……。」一道沙啞如石磨的聲音在楚瑜身後響起。
楚瑜心煩地道:「沒看正燒著麼……。」
她一愣,梭然回頭,驚喜地看著已經坐起來,正靠在窩棚上看著她的人:「宮少宸,你醒了!」
宮少宸扯了扯唇角,倦怠地點頭:「看夫人這麼驚喜的樣子……為夫……也……咳咳……挺驚喜的夫人居然沒有趁機弄死……我……咳咳。」
連著幾天沒有一個人說話,只能胡思亂想的一個人著急的境地讓楚瑜在陡然聽到有人和她說話之後,心情大好,也不管宮少宸張嘴就指桑罵槐了,只笑嘻嘻地用大葉子折成的卷舀了一卷子水小心地遞給宮少宸:「好了,水開了,慢點喝,仔細燙著啊。」
宮少宸有點狐疑接過熱水,一邊喝了點,一邊看著她:「你想幹什麼……咳咳……。」
楚瑜看著他,笑容更燦爛了:「你醒了,咱們準備收拾收拾走吧?」
宮少宸一呆:「現在?」
楚瑜點頭:「放心,我會幫你換藥的!」
宮少宸低頭看了看自己傷口,隨後忍不住咬牙:「你覺得我能走得成麼……咳咳……你乾脆別救我算了!」
楚瑜一愣,看了眼他肋下那隱約透出猩紅的布條,心情又沉了下去。
也是,他雖然算是恢復得比較好的,但這傷口這一走,怕是要裂開罷?
萬一半路死了,她浪費那麼多藥材和時間做什麼?
可她心裡還牽掛著那隻貓兒,也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樣了,還有逸哥兒、二孃、三娘……
她被白白抱著飛身離開的時候,卻是沒有來得及救他們的,不知道他們到底活下來沒有。
水匪選擇那片水域打劫,是有原因的,其中一條就是那片嘉江水下都是一個個的漩渦,吃人不吐骨頭!
說起來,若不是遇到宮少宸,她也許還會被漩渦拖下水。
宮少宸見楚瑜不說話,只是陰沉著一張俏麗的小臉,他便嗤笑一聲:「怎麼,你還是在唸著琴三爺麼,迫不及待地就想要離開了為夫身邊,去那個偽君子身邊,那個姦夫有什麼好的?」
不知道為什麼看著楚瑜那一副心心念念都是琴笙的樣子,宮少宸便覺得自己心情非常、非常的不好。
楚瑜冷冷地白了他一眼:「你以後被人打死了,就是為了你那張賤嘴。」
說著她劈手奪過他手裡的葉卷勺在水裡又舀了一捧熱水給他塞手裡,沒好氣地道:「多喝水,少說話,既然不能走,那就先不走了,容你再養三天,這三天你再養不好,我就自己走了,反正也快沒有藥了,你喜歡住著就住到死罷,我會記得給你燒紙的。」
總歸沒有藥撐不出叢林的人,不是她。
楚瑜嘴巴要毒起來,也是讓人噎心噎肺的。
宮少宸被她噎得胃疼,乾脆低頭喝水,也不再說話。
楚瑜看看天色,見雨停了就去繼續去打魚回來燒著吃。
宮少宸靜靜地坐在窩棚裡看著她忙進忙出,目光有些複雜,他輕嘆了一口氣,垂下眸子。
時辰過得極快,楚瑜將抓到的小魚切洗乾淨用火烤煙燻準備存起來做乾糧,忙忙碌碌一會就到了夜裡,她累得腰痠背痛,替宮少宸換了藥之後,把繃帶洗乾淨搭在一邊等著烘乾,便徑自靠在窩棚邊睡了過去。
宮少宸睡了一天,到這個時候倒是清醒了,只定定地看著靠在我棚邊臉色有些發白的少女,好一會他目光漸漸地變得柔淡下去。
她是他見過最……奇怪的女孩兒。
完全看不出她的出身與來歷,卻彷彿不管下九流還是上九流,她都能活得自在而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