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淪落到如今的境地,她也能想法子活下去,不會織繡,卻會改造之術,竟還會搭建窩棚,知道怎麼在野外活下去……
心善卻也心狠。
不知為何,他忽然感覺琴笙也未必知道她的來歷。
宮少宸輕勾了下唇角,看著楚瑜雖然在爐火邊睡著,一陣涼風吹過,她卻還是打了個寒戰。
宮少宸丹鳳眸裡幽光微微動了動,伸手將蓋在自己身上的厚重外袍抬手輕輕地一拋,讓那外袍蓋在她單薄修長的身體上。
看著楚瑜下意識地攏緊了他的袍子,整個人都被籠在他的氣息之中,宮少宸心情莫名地變得好了不少。
一夜過去,靜謐無聲。
……
天光再次亮起的時候,楚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懶洋洋地伸個懶腰,昨夜睡得不錯,暖乎乎的。
但是她這一動就發現自己自己身上滑落了一件厚厚的織錦袍子。
楚瑜一愣,看著腿上的袍子,下意識地扭頭去看宮少宸,就看見他靜靜地躺在一邊,只是臉色又白了。
她立刻爬過去推了推他:「喂?」
宮少宸沒有一點反應。
楚瑜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昨天已經降低的溫度,此刻又升了起來。
「白痴!」楚瑜忍不住低低地罵了一聲,但是看著那件厚厚的蓋在自己身上的衣衫,她心頭莫名地一軟。
「算了……看樣子又得拖一天了。」她悶悶地暗自嘀咕,隨後立刻爬了起來,燒了熱水餵了宮少宸服藥和換藥。
看著傷口似乎沒有惡化的跡象,楚瑜這才鬆了一口氣。
隨後出了窩棚去打水和繼續抓小魚回來烤做路上的乾糧。
這一日,到了傍晚楚瑜烤魚和煮魚湯的時候,宮少宸就醒來了。
「喝罷。」楚瑜遞了魚湯給他。
宮少宸笑了笑,慢慢地喝了下去:「夫人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別這麼叫我。」楚瑜白了他一眼。
「好的,夫人,是的,夫人。」宮少宸點頭,含笑將碗遞給她:「為夫想要吃烤魚。」
楚瑜:「……。」
這妖貨,一醒來就不忘記作妖。
但是她看著他那滑稽的臉,不知怎麼地,忽然就想笑,便也懶得和他計較了,將烤好的魚遞給他,又給他盛了一碗魚湯。
「你要叫我夫人也行,咱們出去對外也得有個名兒,不能再籠統地叫餘員外和餘夫人。」
畢竟他們從船上逃出來的,誰知道還不會遇到水匪,那些水匪能知道船上有人會武,說明乘船的人裡必定有水匪的臥底,他們這餘員外夫婦在船上這般‘大名鼎鼎’,保不準就被匪徒認出來。
「那叫什麼,你那什麼小名潘金蓮?」宮少宸歪著頭,一邊吃魚,一邊睨著楚瑜細細的腰肢。
楚瑜的身材其實不錯,個子高挑,扮演男人的時候說得過去,當女孩子的時候,可以算得上楚腰纖細掌中輕。
吃完了魚,他見她頗為辛苦,便順手從她手裡接過幾串魚,也抬手烤了起來。
楚瑜聞言笑了笑,大眼睛彎成兩彎月亮:「沒錯,我就叫潘金蓮,你叫武大郎。」
宮少宸見楚瑜笑得賊兮兮的,心中知道她讓他叫這個名兒十有八九沒什麼好的,便一邊烤,一邊警惕地眯起眼:「這可有什麼說法,估計沒什麼好事兒。」
楚瑜笑容越發地賤了:「誰說的,這一對可是我們那話本里極有名的夫妻,武大郎可是個有福之人。」
宮少宸聽著來了點興趣,翻了下手裡的竹枝:「哦,怎麼個有福?」
楚瑜高深莫測地道:「他雖然長得又矮又醜,是個賣燒餅的,卻娶了一個絕世美人,就叫潘金蓮吶,這不是有福是什麼。」
宮少宸聽著倒是感覺沒什麼,只睨了她一眼,譏道:「你算絕世美人?雖然琴三爺是個偽君子,但實打實的說,他叫潘金蓮倒是還對得起這絕世美人的名頭。」
這丫頭還挺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的。
楚瑜聞言,忽然想象武大郎宮少宸挑著燒餅擔子回房,急吼吼地對著琴笙那潘金蓮衝過去,甜膩膩地叫——「夫人」,就要撲倒對方,結果被冷若冰霜的琴笙版‘潘金蓮’毫不客氣地抽了一大嘴巴子的模樣。
她忍俊不禁,瞬間笑出了聲:「哈哈哈哈,說得好,說得好,三爺是潘金蓮,你是武大郎,我……哈哈哈……我應該叫西門慶,就這麼定了。」
宮少宸看著楚瑜笑得眼淚都出來的樣子,忍不住眯起眼:「西門慶又是誰?」
「西門慶啊,他是潘金蓮的好哥哥唄。」楚瑜抹了把眼淚,看著手裡竹叉子上的魚快掉了,便趕緊坐好,把叉子擱在火上繼續烤。
「好哥哥?」宮少宸總琢磨著有點不對,一邊翻烤魚,一邊狐疑道:「那他為何不與潘金蓮一個姓?」
楚瑜笑,有點不耐:「你管那麼多,總歸我就叫西門慶了,你就叫武大郎,咱們是夫妻就行。」
不扮演夫妻,還能是扮什麼,現在兩個人都落魄,頂著一張中老年人面孔,遇見外人也只能詐稱是福氣了。
西門慶和武大郎是夫妻?
宮少宸雖然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但聽著她說的那句——「咱們是夫妻就行」不知為何心頭莫名地感覺很是舒坦。
嗯,西門慶和武大郎是夫妻確實不錯。
……
轉眼到了夜裡,宮少宸見著楚瑜替他換了藥之後又準備回窩棚邊靠著小爐子邊去睡,他抬手邊拉住了她細瘦的手腕:「在這裡睡罷,再睡那頭,你遲早也會得病。」
楚瑜瞬間警惕地上下打量他,就要抽回手:「不用,靠著爐子暖。」
宮少宸有些無奈,苦笑一聲,揶揄道:「你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能對你做什麼,西門慶?」
楚瑜聽著那名字,就想笑,隨後看了看窩棚門口,那涼風梭地吹過火苗,火苗晃動了會,又弱了下去。
「兩個人能同蓋著這袍子,擠在一起也暖些,難不成你想我好了,你卻又一病不起,還想不想出去了?」宮少宸淡淡地道。
楚瑜一頓,想想也是這個理,她想生病,也不想看見宮少宸又發燒成了負累。
多一個作伴,就多一份走出去的希望。
野外求生,保命要緊,爬雪山的時候,遇到大風暴男男女女所有人都抱在一起,所謂抱團取暖,就是這麼來的。
她便點點頭,便將大木頭往爐灶裡一塞,隨後便徑自走到宮少宸身邊坐了下來,兩人間留了半手臂的距離。
她一坐下,宮少宸便單手將大袍子一抖,蓋在她的身上,自己再扯過去一點蓋在自己身上。
楚瑜一愣,有些不自在地輕哼一聲:「好了,休息罷。」
說著,她轉了個背對著宮少宸就閉上眼。
宮少宸也沒動,就靜靜地看著窩棚的頂,聽著窩棚外頭傳來的滴滴答答的雨聲。
空氣裡氤氳著淡淡的暖氣。
他也不知看了窩棚頂多久,隨後聽到身邊傳來少女均勻的細細的呼吸聲。
宮少宸眸光閃過一絲溫淡的光,側臉看向身邊的人,正巧見她翻了個身,袍子被抖開點。
他頓了頓,慢慢地、吃力地抬起受傷那邊的手輕輕扯了袍子替楚瑜仔細蓋好,然後側過臉,靜靜地用目光描摹著她的的側顏。
一夜無眠,到天明。
夜雨風涼,靜謐如晦。
許多年後,他每一次輾轉無眠的夜,一側身依然彷彿能聞見身側有少女淡淡的香氣。
二更來啦,~
對了,看了半天評論發現大家還是沒有我腦洞大,嗯,所以我是個碼字說書的,明兒貓貓見。
琴貓貓:娘,瞅見有姑娘每天定時投餵鑽石和花,一天不落,她想幹什麼?
楚瑜:幹什麼,嘿嘿嘿嘿……你要收了花和鑽石就會被她嘿嘿嘿嘿,你要是不收,她就會把你嘿嘿嘿。
琴貓貓:你是智障,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