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困局
「嗯……。」他左手的指尖輕點著桌面,一下又一下,目光卻未曾離開那鏡子裡一對已經倒在床榻上的野鴛鴦。
琴笙閉了眼,微微咬緊了薄唇,額上浸潤出細膩的薄汗來。
「唔……。」他低低地輕哼一聲,目光迷離間,那**婉轉嬌啼的花娘換做了另外一張靈動嬌俏的熟悉面孔。
……
「人呢,瞅著這附近也沒有人啊。」楚瑜扶著霍二孃的胳膊蹲在一齣竹樓上四處張望。
竹樓裡已經是一片靡靡之聲,樂不成聲,只做了那層層被裡翻紅浪。
霍二孃看著下面的那場景,有點口乾舌燥,嘀咕道「你要不要一個個房間去找?」
她本身練的就是採陽補陰的邪門功夫,現在這般場景讓她著實有點忍耐不住。
說起來,她似乎很久沒有開葷了。
楚瑜再掃了一眼周圍,嘆了一口氣「算了,回去罷。」
剛才她已經找了一輪,既然找不到,也許……白白是下山了也未可知。
霍二孃嚥了咽口水,心不在焉地道「嗯。」
楚瑜見她神色古怪,便遲疑了一下,壓低了聲音道「二孃,你要想開葷,就去,我自己能回去。」
她身子雖然還有些乏力,但能跑能跳,提氣運功跑一路還是可以的。
霍二孃聞言,媚眼裡的神色有些飄乎,好一會才道「沒事,這些貨色都不入眼,咱們回去罷。」
楚瑜一愣,看了看霍二孃那心不在焉的樣子,差點脫口而出——你不會是真惦記上水曜了罷?
但她忽然想起霍二孃說的魔門中人無真心的規矩,便硬生生地將那話給嚥了回去。
若是這倆真有什麼事兒,只怕也是一樁剪不斷理還亂的麻煩事兒。
楚瑜暗自嘆了一口氣,起了身,扶著霍二孃的肩膀讓她將自己帶著飛到院子中,這才站好,她忽然就大眼一眯,冷冷地喚住前面那個見了她就想溜走的影子「前面那個,站住!」
霍二孃指尖銳氣一彈,瞬間一道寒光閃過。
那人瞬間就膝蓋一軟,痛呼一聲,隨後噗通一聲跌在地上。
楚瑜走了過去,藉著燈光低頭一看,挑眉「你是……五當家的?」
那摔在地上的不是刀疤臉,又是誰。
刀疤臉乾笑一聲「祖宗,這都二更天了,您啷個還不睡呢?」
楚瑜垂眸睨而來他好一會,忽然問「你把大當家領到哪裡去了?」
刀疤臉一愣,隨後一臉茫然地道「大當家,您找不到人麼,許是下山了?」
沒有哪家當孃的會喜歡看見兒子在外頭泡花娘的,尤其是這位老祖宗一看就是管著兒子管得極嚴的,要不就大當家那模樣,他不沾葷腥,都會有大把女人撲上來要沾他。
他雖然想討好大當家吧,卻不想得罪這位老祖宗。
楚瑜打量了他一回,笑了笑「二孃,我記得你這裡有些讓人不舉的藥,來喂咱們五當家試試藥力可好。」
這傢伙一見她就跑,肯定有事兒。
今兒就是他來招白白去喝花酒。
如今白白人不見了,她總懷疑和這傢伙有關。
霍二孃媚眼裡閃過妖嬈寒光「好啊!」
說著,她抬手就捏住了刀疤臉的下巴,纖指翻轉間數根藍色的長針泛著陰森的詭光。
刀疤臉發現自己在對方的手裡動彈不得,瞬間就面如土色,哭喪著臉連連告饒「老祖宗,老祖宗饒了我,我這就帶著您去。」
楚瑜和霍二孃互看一眼,交換了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
……
刀疤臉一邊帶著楚瑜往內間走,一邊在那兒賠笑「老祖宗,您也別惱,大當家這都多大年紀了,可不能光顧著習武,真成了個武痴,您說啥時候您啥時候才能抱上大孫子?」
楚瑜斜睨了他一眼,冷笑「你閉嘴。」
確認了琴笙真是出來喝花酒了,她心裡既擔心,又有點冒火和失落——
他居然真對她陽奉陰違了,他那樣驕傲的人,若是真不願意從來也都當面與她說,何曾會這樣?
刀疤臉看著楚瑜一臉冷氣,也不敢多言,直領著她到了一扇門外。
「就這?」楚瑜冷冷地睨著他。
刀疤臉點頭如搗蒜「就這。」
「行了,你滾吧。」楚瑜心情不太好地擺擺手。
刀疤臉遲疑了一會,還是轉頭就溜了。
一會讓那屋子裡的魔頭髮現是他出賣了他,只怕他當下就得被扔到外山去喂蛇。
楚瑜遲疑了片刻,還是沒有推開門,而是左右看看無人,隨後就將耳朵貼在大門之上。
霍二孃看著她那賊兮兮的模樣,眼角抽了抽,有些無語地別開臉。
楚瑜聽著裡頭傳來女子的嬌笑聲,也不知在說什麼,彷彿壓低了聲音一般地嬌笑媚喘。
她微微皺眉,卻又忽然聽見裡頭一聲淡淡的男音輕嗤了一聲。
她陡然一僵,那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除了她的白白還有誰?
彷彿一盆涼水當頭澆下,楚瑜心情忽然一片冰涼,那些冰涼裡竟莫名地生出一股子詭異的火氣。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火大,卻抬手猛地要拍門「白白……。」
只是她手還沒有拍到門,大門邊忽然‘吱呀’一聲梭然開啟,她一個用力過度就‘呼’地一聲跌進了門內,直接撞上了一副寬闊的胸膛。
「你來這裡做什麼?」
頭頂傳來男子低柔幽涼的熟悉嗓音。
楚瑜抬頭便看見他正微微蹙眉看著自己。
而與此同時,她也聞見了他身上傳來的那一股子與他清冽水香截然不同的脂粉味。
楚瑜心頭驀然一緊,隨後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穩住身形站好,目光冷冷掃過那頭妖嬈的桃紅身影,怒笑「我不來,你是不是打算就在這裡過夜了,嗯,你今日中午是怎麼答應我的?」
他居然真的騙了她!
琴笙垂眸看著她,挑眉「我答應了你不會喝酒,沒答應你不會來。」
楚瑜一噎,想了想,彷彿也是如此。
她聞著他身上那股子脂粉香,莫名其妙地就又煩又火大「你真是越來越不知所謂了,居然還來這種地方!」
琴笙琥珀眸子微冷,下巴微抬「我不是小孩子,不要再用這種和小孩子說話的口氣和我說話。」
楚瑜被嗆得臉色沉了下去「白白,你……。」
這頭那一道妖嬈的桃紅身影嫋嫋娜娜地走了過來,諂媚地對著楚瑜嬌笑「這就是寨子裡說的那位老祖宗罷,您也莫惱,大當家不是孩子了,男人怎麼能拴在母親的褲腰帶上,如何做大事?」
楚瑜轉過臉去,睨著一臉妖嬈的小桃紅,冷笑一聲「你是什麼東西,滾!」
這種俗氣的玩意兒居然也敢來玷汙她的白白!
小桃紅被楚瑜冷眸一掃,莫名地就嚇了一跳,縮了縮,只覺得這中年美婦看起來秀氣文雅,卻這般兇狠。
她不敢再多話,扭著水蛇腰轉回了自己床邊。
楚瑜轉回臉冷冷地看著琴笙,抓住他的手腕「我們回去,以後,你不準再與這些人廝混,過幾日我們就啟程!」
琴笙任由她抓住自己的手腕拉著他邁出了門外,卻換淡淡地道「過幾日啟程,你不打算等宮少宸了麼?」
楚瑜腳步一頓,她這是一激動,竟忘了宮少宸的傷更重,只怕還要再休息幾日才能啟程。
看著楚瑜身形停滯,琴笙眼底一點寒光森涼,譏誚涼薄地勾了下唇角「你來管我作什麼,他還等著你呢。」
楚瑜揉了揉眉心,轉身見左右無人,她看向琴笙,忍耐著壓低了聲音道「白白,我們回去再說罷,不要取鬧,你最後還是救了他,不就是因為咱們之前就已經打算好了麼!」
他到底在吃什麼醋?
她從醒來到現在也沒有對宮少宸表露太多額外的情緒,今日去看宮少宸,也算不得過分,他到底救了她。
琴笙眯起琥珀眸,冷笑一聲,用傳音入密的功夫道「哦,以前打算好,若是照以前打算的,拿到唐家堡的地宮秘圖,他就該死了,你可捨得?」
楚瑜聞言,梭然一愣,是的……她如何能忘了白白最初在客棧裡是怎麼打算反算計回去的?
「白白……。」她神色裡浮現出一絲複雜的神色來,抬起眼看著琴笙臉上的表情,心中卻一片暗自驚瀾起。
他為何這般咄咄逼人,是如仙仙一般那些屬於叛逆少年對親情不安之感作祟,生出的獨佔欲,還是這貓兒真的對她……
琴笙卻只將她的那些遲疑看在眼底,琥珀眸裡閃過一絲近乎受傷的寒意,他忽然一抬手,將自己的手腕抽回,冷淡地道「你回去罷,我還有事要問她。」
楚瑜一愣,有事要問?
他能和一個青樓女子有什麼要問的?
楚瑜看了看自己的手,這是他第一次當面甩開她的手,心中莫名地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