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白……。」她才想說話,卻見琴笙退了一步,轉身寬袖輕拂,大門便‘砰’地一聲當著她的面甩上。
楚瑜幾乎不敢置信地看著差點甩上自己鼻尖的大門。
「白!白!你!開!門!」好一會,她才反應過來,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楚瑜死死地瞪著那竹門,聽著房內小桃紅的嬌笑聲,她冷笑了起來「好、好、好,你能耐。」
她轉身攜著一身怒火而去。
霍二孃瞅了眼房門,又瞅了瞅楚瑜的背影,聳聳肩,一臉無奈地轉身跟了回去。
中原人,真是太愛磨嘰了。
……
房間裡小桃紅看了看門口,有些擔憂地捏著手絹道「大當家的,老祖宗這是……。」
那位老祖宗不會轉身收拾她罷?
她是女人,最知道女人的手段厲害。
但若是能攀附上眼前這天人一般容色無雙的大當家,想來那位也不會太……
小桃紅想了想就扭著腰向琴笙走了過去,抬起塗著鮮紅蔻丹的柔荑就想摸上他寬闊優美的肩膀。
卻不想她才伸手,卻聽得琴笙頭也不回冷冷道「滾回去,坐下。」
小桃紅的手伸出一半,瞬間僵住,但哪裡敢再去碰那一身寒氣森然如刀般凌厲的白影,只彷彿呼吸都梗住一般。
她立刻慢慢地退回自己的床邊,大氣不敢出地正襟危坐。
琴笙彷彿腦後長了眼睛一般,知道她已經坐下,只冷冷地開口「繼續回答本尊剛才的問題。」
小桃紅僵木地開口「是……是……您問,哦……什麼來著,那個女子若是鍾情男子應該是……。」
……
清風徐徐,水波不興
楚瑜靜靜地坐在樓船邊上,看著江邊蔥蘢的青山煙雨,青山疊嶂。
她忽然有一瞬間的錯覺迷茫,彷彿從未曾翻過船,未曾與誰生患難十日,大雨之夜一路生死不離,未曾在水王寨裡醒來,未曾與誰置氣到如今,一切都如昨日常在,「一家子」嬉笑怒罵,各懷算計。
「大小姐,天涼,你大病初癒,貪圖景緻對你身子不妙。」封逸不卑不亢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同時一件披風落在她的肩頭。
楚瑜一頓,拉了拉自己肩頭的披風,回過神來看著他一笑「逸哥兒,多謝。」
封逸看著她,淡淡地道「大小姐,不必對封逸道謝,封逸是您的屬下。」
楚瑜笑了笑「你和二孃、三娘一樣是屬下,也是朋友。」
封逸頓了頓,看著她卻還是微笑的模樣,卻有莫名地堅持「封逸是屬下。」
楚瑜一愣,有些不解,卻也只是不可置否點點頭「你高興就好,是了,他……。」
楚瑜頓了頓,目光左右飄飄,沒看見拿到書序的白影,才壓低了聲音道「可還好?」
封逸點點頭,彷彿全然知道她在問什麼「老爺雖然還不能行動如常和動武,但是已經可以下床行走了,只是老爺想見你。」
楚瑜明媚的大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後淡淡地道「既然恢復如常便好,至於見我,就不必了。」
她不想再為了一件已經過去的事情,再惹什麼波瀾。
雨夜已過,不動,不傷。
宮少宸還是宮少宸,楚瑜還是楚瑜,他們既然從荒蕪人煙回到俗世紅塵,便不可能改變彼此的立場。
她知道紅塵俗世裡的宮少宸是怎樣的人。
她不想去傷害一個救過她的人,也不想給人傷害自己的機會。
封逸看著她姣美的側臉,沉吟了片刻道「大小姐,雖然封逸不知您與老爺在那十日里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既然您選擇振作起來回到原來立場,還是站在三爺這邊,咱們與宮家少主也還是合作關係,您一直避而不見,豈非讓對方知道您心中還放不下之事?」
楚瑜一愣,看著兩岸江水緩緩流去,沉默了一會,拉了拉自己的披風「你說得沒錯。」
說著,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就下午晚膳時分罷,你去將宮少主請到咱們的船艙來,既然咱們還是合作關係,有些計劃也要與他商議。」
封逸聞言,微笑地頷首「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楚瑜見他起身,便遲疑著又喚住了他「逸哥兒,白……。」
「大小姐,請說。」封逸含笑道
楚瑜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有些洩氣地輕嘆了一聲「沒什麼,你去吧。」
算了,二孃說得也沒有錯,她並非白白真正的長輩,這一個‘小姑姑’的身份,也不過是陰差陽錯得來的。
她是對他許諾過一生不離不棄,卻是以小姑姑、姐姐這樣親人的身份陪伴在他身邊。
難道她還能真管著他未來嫁娶麼?
往日里,明明也有想過喝侄媳婦兒茶的念頭,如今再想起來,莫名地就覺得頂心頂肺的。
不知為何,她想到那日白白在那花娘房間裡呆了一夜,還讓她吃了閉門羹,心情就詭異地複雜,一股子火氣兒沒處發洩。
卻又不知道自己在惱什麼!
楚瑜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暗自罵了聲自己——矯情。
算了不想了,她這是十有被霍家姐妹的話影響了。
還真覺得白白對她有了別的情分麼?
……
封逸站在楚瑜身後不遠處看著她明麗的大眼裡一會惱,一會喪氣的樣兒,神色有些黯然,但也不過一瞬間,隨後便又恢復了正常的模樣。
「逸哥兒,為何只做小姐的下屬,不做朋友?」霍三娘忽然從船艙裡探出個腦袋瓜,看著封逸一臉賊笑「你不是對小魚……。」
封逸卻忽然淡淡地打斷了她的話「下屬於主人無所求,朋友平身而坐難保會有所求,我對大小姐是曾有所求,如今卻是無所求,自然下屬要當得比朋友愜意些。」
隨後,他轉身從容而去。
霍三娘愣愣地看著他背影半天,忍不住撓頭——
中原的書生說話實在太文縐縐了,繞圈子繞得她完全聽不懂。
但卻不知為何,她卻覺得逸哥兒這樣的人雖然猜不透,卻是個智者,就像部族裡的那個不知道活了多久的老頭兒,彷彿什麼都知道。
………
「老祖宗。」兩個水匪看著楚瑜領著霍二孃走過來,恭恭敬敬地對著她躬身行禮。
楚瑜點點頭,一路走到了一處艙房門口,看了那門一會,便抬手敲門,隨後聽到門內的聲音。
她便推門而入。
看著楚瑜領著霍二孃進了房間。
那兩個小水匪互看一眼,一邊低聲嘀咕「五當家的說若是看見老祖宗去找那倒插門的老爺,咱們就得趕緊去稟報。」
「你先去吧,我在這裡看著。」
……
宮少宸一開門就看見楚瑜那雙熟悉的漂亮大眼,他眼底閃過一絲近乎歡喜的亮色「夫人。」
楚瑜聽著他這麼喚,身形一頓,若無其事地進了房間坐下,抬起眼看著他微笑「你身上可爽利些了。」
宮少宸原想向她伸出的手,在看見霍二孃跟著進來之後,便頓了頓,收了回來,神色淡然地回到桌邊坐下「托夫人的福,傷勢已經不礙事了。」
「既然不礙事了,那就好,咱們既然還是合作關係,我想著總要來和你說說咱們接下來的打算。」楚瑜道。
宮少宸見她一副不卑不亢,平靜淡然的模樣,妖嬈的丹鳳微垂,掩了裡面一閃而逝的黯然,隨後再抬起來後,也是一如既往的輕佻「哦,小女郎且說說看,如今我的身家性命都掌握在你和三爺手裡,要殺要剮也且自由著你們不是?」
楚瑜頓了頓,淡淡地道「水王寨之事只是個意外的插曲,但咱們既然遇上了,便沒有不利用他們的道理,否則也是枉擔了這一場驚嚇,如今三爺既已經是水王寨的大當家,咱們就藉著水王寨的船,化身為水匪一份子,就讓現在在唐家堡聚集的武林人士認為咱們是去分一杯羹的,好方便行事。」
宮少宸聞言,點點頭,又笑問「這個主意不錯,但三爺是大當家,小女郎是老祖宗,那我呢?」
楚瑜看著他道「你我依舊如之前身份不變,你還是倒插門的女婿。」
宮少宸輕笑了起來「我還是武大郎,你還是潘金蓮,咱們的兒子是西門慶,也好,總歸咱們‘兒子’隨他那死了的爹姓,所以不共一個姓,也說得過去。」
楚瑜聽著他這麼一說,臉上的淡然便實在有些繃不住,唇角忍不住上揚「那不過是那些天裡我開的玩笑罷了。」
宮少宸的手卻忽然覆在她的手背上,丹鳳眸彎彎,卻不見輕佻笑意,只見莫測「玩笑,那十日相依為伴,生死不離於小女郎也是玩笑麼。」
他明明能感覺她意動的。
楚瑜一頓,梭然抽回手,忽然抬起眼定定地看著他「宮少,你想要什麼,我還是藏海圖?」
宮少宸一愣,似是沒有料到楚瑜會忽然這般直接地問他,他眯起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小女郎,世間未必沒有雙全法。」
「宮少宸,你是不擇手段之人,咱們不是一路人,最好還是各行其路,莫問彼此前程。」楚瑜淡淡地彎起唇角「這世上,從來就魚和熊掌不可兼得。」
「不擇手段?琴三爺,他和我有什麼不同?」宮少宸譏誚地勾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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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無二更,嗯,大夥都情竇已開,所以4月應該是情感動盪比較激烈的月份,如果進度正常,三爺大概會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