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楚瑜招親
她再待細細打聽,卻被人拉了一把袖子。
楚瑜一愣,轉頭便看見封逸不知什麼時候撐著把傘站在自己身後,垂了細長的眸子看著自己,低聲道:「夫人,今兒日頭大,莫要久待,一應事宜,容後屬下來打點。」
楚瑜抬頭瞅了瞅自己頭頂的傘,又看了看封逸,順著他的目光掠過一邊正狐疑地盯著自己的幾個武林人士,隨後不動聲色地頷首,抬手扶著他的胳膊往回走:「也好,這日頭是曬人。」
看樣子這裡頭有事兒。
她初來乍到,太過熱情,豈不是讓人看出破綻來?
楚瑜這麼一走,那些武林人士看著她回了一群綠林水匪裡,便眼底閃過輕蔑——
原來是嘉江上的賊婆子。
楚瑜剛走到刀疤臉旁邊,忽然感覺封逸手臂一僵,似被什麼刺了一下一般梭然收回。
她轉臉便看見封逸臉色微白地扶著手臂,楚瑜眼風一飄,便看見剛從船上下來,戴著兜帽的琴笙。
雖然看不見他的臉,楚瑜卻光憑著他那一身生人勿近的寒冷氣息,百分之百敢肯定方才封逸一定是被琴笙給收拾了。
她心中一抽,愈發地感覺異樣……
往日里覺得是少年爭寵,沒有安全感的手段,如今瞅著竟有些不同了。
這貓兒是在吃醋麼?
因為她和別的男人靠得太近?
楚瑜暗自嘆了一聲,轉過背有點不敢去看琴笙,只對著封逸扯了扯唇角,有些無奈地道:「逸哥兒,可是傷著了?」
封逸揉了揉自己痠麻得抬不起來的左臂,淡淡地道:「無大礙,有夫人在,想來我的安全是無虞的,只是……。」
他頓了頓,微笑:「我原本想著您既然願意寵著,也就罷了,您寵著,小生就看您面子上忍著,只是有時候貓兒**了,您若是不打算讓他出去**,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楚瑜唇角一抽:「嗯……什麼打算。」
刀疤臉雖然完全聽不懂封逸和楚瑜在說什麼,卻有心巴結,只嘿嘿一笑,插話:「那不簡單,公貓兒閹了就是,包管它乖乖順順的。」
楚瑜一呆:「呃……。」
封逸頷首:「沒錯,省得他不分青紅皂白,發起情來就伸出爪子撓人。」
楚瑜:「呵呵,逸哥兒高見……。」
她眼風飄向琴笙,越發地覺得他身上寒氣深重,彷彿下一刻便會化為千片利刃飛散而出,把人都削成碎片。
楚瑜有點無語,只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逸哥兒真是,知道他打不過琴笙,便非得在嘴上給琴笙添堵,他滿腹詩書,用在冷嘲熱諷那真是能噎死人。
當然,琴笙那性情哪裡是肯吃虧的,又不屑與封逸嘴上爭長短,每每直抬劍就砍,或者直接甩袖子掀人,再不然就要把逸哥兒拿去插花。
沒錯,就算是現在粗暴簡單的白白,也是很風雅的——他插花的愛好從未變過。
每一次都是她出面調停,真是——心累。
她正絞盡腦汁想著要怎麼讓琴笙別又拿人倒插瓶子裡,但下一刻……
琴笙徑自走過她身邊,忽然抬手一捏她胳膊,夾著她就走,冷冷地道:「母親身嬌體弱,還是不要走路了,莫要與野貓雜狗多往來,仔細染了跳蚤髒蟲。」
楚瑜有點呆滯:「哎?」
他居然忍了。
楚瑜抬眼看他的表情,卻礙著那兜帽的面紗,全看不清楚。
她心中忽然有點惴惴的。
她的白白從來是一汪潭水,雖然深,還不時起些妖風,但永遠是清澈見底。
如今他這般模樣實在讓她心裡有點沒底。
……
楚瑜看著琴笙冷冷地拽著自己站在一邊,再看見刀疤臉上上下下麻溜地指揮著人忙碌,搬運東西,引來馬車等等,井井有條。
楚瑜看了好一會,心情卻有些複雜。
看著這般從容有序,她就能知道這隻怕是琴笙安排的手筆。
她垂眸看著他捏著自己的手腕的白皙玉手,暗自嘆了一聲……
真真兒長大了。
宮少宸下了船,自然是被人隔開,不允許靠近楚瑜的。
他遠遠地看著楚瑜,見她看著琴笙發呆,也不知道在想什麼,他丹鳳眸微彎,閃過一絲幽暗不定的光,楚瑜似察覺他的目光,忽然望過來,他微微一笑,隨後攏了攏自己的衣襟,徑自上了馬車。
楚瑜看著宮少宸上了馬車,心中莫名地有點發涼,她微微顰眉——
不知為什麼,她總覺得宮少宸不會就這般容易放棄的。
不管是出於什麼原因。
忽然想起雨夜時,自己醒來,他揹著自己疾言厲色卻不肯放下她的那一幕,又見他那蒼白削瘦的模樣,楚瑜暗自嘆了一聲,心情有些窒悶和複雜。
「怎麼,捨不得?」琴笙冷冰冰的聲音忽然在自己頭上響起,帶著一點譏誚:「真捨不得就去罷。」
說著,他忽然鬆開了她的手,徑自翻身上馬。
「……。」楚瑜無言地看著那馬兒一撅蹄子,掀飛了一地灰塵,直撲面上。
刀疤臉不知什麼時候湊過來,一邊揮手晃開那些灰塵,一邊嘀咕:「老祖宗,說起來,也不怪爺生氣,我一看您選的倒插門姑爺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雖然有年紀了,卻長了雙招人的丹鳳眼,一看就是風流面
鳳眼,一看就是風流面向,兒子才是給你養老送終的,您要真喜歡好看的男人,咱再給您找。」
楚瑜忍不住閉了閉眼,抬腳就一點不客氣地踹在他的膝上,惡狠狠地咬牙道:「給老子滾。」
如果不是這些混蛋傢伙半夜裡跑來打劫她的樓船,她也不會平白遭了那麼大的罪,也不會有後來那十日的糾纏,她也不必去天天猜猜度白白對自己的心思,真真理不清,剪還亂。
敵是敵,親是親,多好?
說罷,她狠狠地瞪了臉色發綠的刀疤臉一眼,也徑自上了馬車。
只留下刀疤臉哭喪著臉,一瘸一瘸地往其他的馬車走:「孃的,我這是招誰惹誰了?」
……*……*……
楚瑜一行人在唐鎮很快就尋到客棧落腳了。
客棧寬鬆,環境很好,這也是極為難得之事了。
楚瑜是想過唐鎮必定會來很多人,但是卻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般人滿為患。
「唐鎮原本就是一個清淨的小鎮,住著的多是以前唐家堡下人的家眷,在外頭開枝散葉,做各種營生,唐家堡每幾年都放一批不要的下人出來,幾百餘年下來才成了這麼個鎮,如今瞅著,倒像是哪個熱鬧的集市一般。」刀疤臉也是一臉目瞪口呆的樣子看著滿大街熙熙攘攘的人。
扛刀的,抓劍的,掛流星錘的,挑著分水刺的,十八般兵器,樣樣都齊全。
短打武裝是最常見的,披著豹子皮的、掛著老虎尾的,穿西域胡服的,苗疆黑衣的,甚至穿道袍的,穿僧袍的都不少。
簡直就是個——
武林大會!
也因此,所有的客棧全部人滿為患,一間房裡擠上七八條漢子都不稀奇,馬廄裡都住了人,大堂都有人打地鋪,原本清清冷冷的一條街所有的店家都喜笑顏開。
破舊結了蜘蛛網,轉個身都難的小房間都要二兩銀子一間,還住不到。
算下購買力,那年月二兩銀子相當於兩千毛爺爺呢!
雖然楚瑜已經是個月入十兩金子的小富婆,但她忍不住抽了抽唇角,找什麼寶藏啊,她以後直接往江湖透露個什麼鬼地方有絕世武功秘笈或者寶藏的訊息,然後就等著在荒郊野外開個客棧只等錢來好了,可比找什麼藏海圖靠譜多了。
「還是咱們大當家有本事,這就找著了地方容納咱們那麼多人,嘿嘿,叫那些街邊打地鋪的傢伙都羨慕。」刀疤臉看著大街上的人對自己投來羨慕的目光,便有些得意洋洋地道。
楚瑜聞言,卻忽然有些意興闌珊,她對琴笙變得多能耐不感興趣,越聽著這話越覺得他像是離自己越來越遠,便擺了擺手:「行了,我先回自己房間洗漱一番,一會你看見逸哥兒,就是管家還有我手下那一對姐弟,把他們叫來我房間,哦……。」
她頓了頓:「還有你們大當家,他要是不忙,也讓他來一趟。」
「是,老祖宗。」刀疤臉應了。
……
不過楚瑜沒有等到其他人,進了房就看見另外一道頎長的人影。
俊顏如雕刻,桃花目裡寒光閃。
不是金曜星君大人,又是誰?
楚瑜腳步頓了頓,還是進了房間,笑眯眯地招呼:「喲,稀客。」
「砰!」地一聲,房門無風自闔。
楚瑜瞅著金曜俊臉染寒霜,卻一點都不怕,只笑嘻嘻地坐下了,自顧自地倒了一杯兩杯茶:「莫惱啊,金曜,遠來是客。」
金曜冷笑一聲,在她面前坐下:「我真是小看你了,楚瑜,誘拐主上好玩麼,差點死在水匪手裡好玩麼?」
楚瑜把茶遞過去,還是笑眯眯的樣子:「哎呀,人有禍兮旦福,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嘛,多謝你為我操心了。」
金曜接過茶,看著她嬉皮笑臉的樣子,陰沉著桃花眼:「當初就該弄死你這個禍害。」
楚瑜聽著有點來氣,但臉上卻還是一臉無謂:「你現在也可以試試嘛。」
金曜差點捏碎手裡的杯子:「混賬東西,你差點害死三爺,竟絲毫沒有反省麼!」
楚瑜嘆了一口氣:「你急什麼,這不是沒死麼,何況三爺既然要尋藏海圖,難道就不需要冒險了,何況要差點死的不是我麼?」
他是巴不得她快點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