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曜桃花眼死盯著她,咬牙切齒了半天:「禍害遺千年,以後你再敢這般莽撞,我非扒了你的魚皮,倒是也免得送給人磨刀。」
楚瑜笑著拿眼睨他,奇道:「哎喲,星君這話,我怎麼聽著倒像是在擔心我?」
金曜冷笑:「是,擔心你,不如你讓我殺一殺,莫要告訴三爺?」
楚瑜嘿嘿地笑:「幹嘛不告訴,你怕他以後不讓你上他的床?」
楚瑜這麼天外一筆,瞬間讓金曜一憋,隨後陰沉沉地怒蹬著她:「你!」
楚瑜擺了擺手,有點憊懶地道:「行了,金曜,總歸咱們人都到了唐家堡,你們也早和白白聯絡上了,來說說這裡的情形罷,我怎麼聽說又出來了個琴家的姨小姐——楚瑜?」
還長得妖妖嬈嬈的,她可不知道自己長那模樣。
只說明瞭一點——有人冒充了她。
金曜見她忽然轉了正題,臉色變了變,也強行壓下心頭的情緒,冷冷地道:「金姑姑就是為了此事,讓我帶你去咱們落腳的地方。」
楚瑜點點頭:「好
點頭:「好,我交代一聲。」
這個客棧被水王寨的人包了,曜司的人肯定住在別的地方。
……
只是楚瑜到了地方之後,怎麼也沒法子想象,這裡實在是……
萬眾矚目啊!
楚瑜看著那竹林獨棟小樓前黑壓壓的一片帳篷和人來人往,就一個表情——目瞪口呆。
直到她進了小樓坐下之後,還有點沒有回過神。
「嚇到了罷,這些人都是衝你來的。」金大姑姑熟悉的沉穩嗓音在楚瑜身後響起。
楚瑜回頭一看,正見著金姑姑領著火曜進來。
她看著金姑姑那笑盈盈的樣子,立刻莫名其妙地心虛了起來:「啊……金大姑姑。」
金曜的興師問罪,她一點感覺都沒有。
但如今見著金姑姑,她卻忍不住生出愧疚感來。
她自己幫著廉親王,除了廉親王是被她連累之外,也是看著廉親王四面楚歌的情景,讓她想起曾經被困曜司死局的自己,物傷其類。
而金姑姑雖然一切都出於曜司的利益考慮,不在乎廉親王的生死,但這些日子來對她還是很好的。
楚瑜雖然是沒心沒肺的,但也是那種人家對她一分好,她總記在心裡的人,此刻是真覺得自己似乎有點辜負了金姑姑對她的好
金姑姑看著她那垂臉不安的模樣,有些好笑地揶揄:「怎麼,現在想起來你自己乾的事兒不地道,差點連自己性命都填進去了?」
楚瑜打了個哈哈,乾笑道:「我下次再……不,再也沒有下次了。」
金姑姑輕哼,不輕不重地道:「你若是再有下次,一輩子都別想再出琴家的乾坤院了,總歸咱們也不是養不起你,就乖乖地做個大家閨秀,選個夫婿嫁出去,做咱們琴家的大小姐,虧不了你。」
楚瑜臉上變了變,知道這是金姑姑在變相警告自己。
但是她理虧在前,也只得目光亂飄,乾巴巴地應了:「是。」
她這目光一飄蕩就飄到金姑姑身後的另外兩人身上了。
楚瑜這才發現這兩個人看著也面熟,她想了半天才記起來那是第一次看見仙仙療傷時的日曜和月曜。
彼時他們都沒怎麼穿衣衫,如今皆是包裹得嚴實精悍,長身玉立的模樣讓她一時間還認不出來。
楚瑜目光從日曜那張刀鑿斧雕的冷峻面容滑到月曜如水曜般陰柔卻一點都不像水曜那般顯得娘氣的俊臉上,忽然有些惆悵——
一晃日子都到來年初夏時分了啊。
楚瑜頂著日曜和月曜發呆的樣子剛好又落進剛進門的琴笙眼裡,他琥珀眸瞬間就寒了寒,只是臉上不顯。
月曜和日曜都是頂尖武者,跟隨琴笙多年,雖然不常在他身邊,但也立刻感受到了不妙。
他們互看一眼,隨後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退,讓出自家主上的位置,同時降低存在感。
楚瑜一看見琴笙,便眼睛亮了亮。
琴笙摘下兜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別開臉,也不說話,只是那精緻的下頜一如既往地微微翹起。
看在楚瑜眼裡,十足十的一隻嬌氣貓兒惱火抬起下顎的樣子,惹得她手癢,就想伸手給他精緻下巴上撓撓。
但她想起霍家姐妹的話,瞬間又歇了這心思,便繼續四平八穩地坐著。
琴笙見她與平日裡的溫柔不同,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心裡火起,只冷笑一聲。
這兩人的眼皮子官司自然都落在了金大姑姑的眼裡,她有些異樣地看了他們一眼——
這一對姑侄平日裡黏糊糊的,怎麼這一趟下來卻變成這樣子了?
曜司的探子們只回報些他們的日常安危事宜,並沒有提及此間事。
但金姑姑也沒有點破,只不動聲地微笑道:「既然主上和小姐都在這裡,想來也看見了外頭的人山人海了,就容老身先說說這裡頭的事罷。」
楚瑜立刻點點頭:「金姑姑說罷。」
說正事,總好過和這貓兒在這裡大眼瞪小眼。
金姑姑淡淡地道:「小姐既出了雲州,老身也大約知道你的打算,所以自然是要派人追的,只是這追人的路上,我也收到了一些訊息,唐門之人要求你帶著曜司手裡的寶圖來唐門的事情是南女史透出去的。」
楚瑜一愣,頗有些驚訝:「你是說南明月?」
但隨後她又顰眉:「可她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莫非她或者她身後的人也想要這藏海圖?」
這個南明月確實很有兩把刷子,只這一遭就逼得她不得不跑一趟唐門,半路上差點丟了性命。
雖然她覺得半路被水匪打劫這事兒大概不在南明月的計劃內,但也總歸能看出來南明月的手腕絕對不是南紫菁那種眼界之人能媲美的。
金姑姑點頭,神色也有莫測:「沒錯,若是南明月牽扯進了這件事,就說明南家的打算可能不光是要為南紫菁報仇,很可能他們也牽扯進了藏海圖一事,雖然南國舅本該是不會這麼做的,但是如今這情形,只能說世事多變。」
楚瑜一頓,看著金姑姑有些疑惑:「姑姑,您怎麼知道南國舅本不該會是做這種事的人,您和他很熟悉?」
要她就覺得南國舅是個老糊塗蛋兒,縱出南紫菁這般人才,還有個手段利落狠辣的明月女史,那女人一齣手就拿到了廉親王手上的圖,還禍水東引,倒是個
引,倒是個不輸男兒狠辣精明幹大事的。
楚瑜不是笨蛋,還機靈得很,金姑姑這麼一說,她便心中都串了起來,再想想廉親王那樣子,就覺得有點牙癢癢的。
金姑姑臉色微微一頓,隨後面色淡淡地道:「算是罷,也算是故友了。」
楚瑜一愣,看著金姑姑的模樣,心中有些異樣,卻只道:「所以您乾脆大張旗鼓地護送著‘我’來唐家堡?」
金姑姑看著楚瑜,眼眸含這讚賞的笑:「沒錯,原先是秘密出行,不過到了一半,就乾脆是大張旗鼓地護送你來,順便讓有心人看著咱們確實如他們所願到了唐家堡。」
楚瑜點點頭:「這是個好主意,可以吸引住敵人的目光。」
難怪她這一路平順得過火,不光是她和逸哥兒謀劃得當,更是因為曜司那頭吸引了大部分的注意力。
「嗯,既然要做,就做得徹底點,唐門的餘孽或者倖存者……嗯,老身覺得多半是害了師門的餘孽已經和南明月那頭有了勾結,所以我乾脆就布了個局,讓水更混點。」金姑姑慢吞吞地喝了一口冷茶。
楚瑜聞言,對門口為啥那麼多人也有點數,便眯起了眼:「您這是怎麼個打算,才能把這麼多江湖人都聚集在這裡?」
金姑姑笑了笑,一臉平靜:「替你比武招親。」
楚瑜瞬間呆了呆:「啊——?」
……*……*……
不過在看見那繡坊裡,正襟危坐的琴家姨小姐「楚瑜」之後,她瞬間就笑得直不起腰來。
但見繡**坐著美貌妖嬈少女,眉若柳葉,瓊鼻精巧,狐眼嫵媚,嫣紅櫻桃口,淺玫色緙絲袍子難掩身段妖妖嬈嬈,綠色撒花帳床裡坐,恁地一捧盛夏裡妖嬈蓬勃的睡海棠。
只奈何美人蹙眉,眼裡都是不耐,尤其是在見到楚瑜扶著門框笑得眼淚抖出來的時候。
她狠狠地咬著帕子,怒目而視:「笑什麼笑,要不是你這條死鹹魚,人家哪裡會淪落到這般地步,真是夭壽哦!」
楚瑜扶著門抖了半天,好歹地扶著門站直了身子,進了繞著那美人轉了一圈,擦了自己眼淚,頗為感慨地道:「水曜,你不生做女人著實可惜了。」
沒錯,這妖嬈的「楚瑜」不是別人,正是水曜扮演的,梳著平日裡楚瑜都不會梳的繁複髮髻,正正一個大美人。
「笑笑笑,笑死你這條鹹魚算了,夭壽!」水曜咬著嘴唇,又羞又窘。
尤其是看見楚瑜身後霍二孃一臉目瞪口呆看著他,隨後又忍不住也轉過頭扶著牆壁狂笑去了,水曜瞬間就漲紅了臉,轉身咬著帕子嗚咽了起來。
楚瑜好容易站穩了身子,揉了揉臉頰,只感慨——
真真一樣米,養世間百樣人。
水曜這性子,還真是‘活潑有趣’。
「姑姑,您這是個什麼打算,讓水曜扮演我招親,是打算讓他招來的姑爺得到那份藏寶圖?」楚瑜勉力忍耐下笑意,轉身看著金姑姑正色道。
她不能再看水曜的模樣了,否則真是什麼事都不用想了。
金姑姑頷首:「沒錯,對方既然敢把訊息放出來,我想她打的主意無非是讓咱們前往唐家堡,到了這裡便是唐門的地盤,那滅了唐門餘孽之人要想對付我們只怕也不會太難。」
一開始的時候,武林上的諸人也只知道楚瑜可能見過黑海老魔,可能會有些寶藏的下落罷了,並不知道他們接到過唐門叛逆要楚瑜帶著曜司手上那份藏海圖去唐門換解藥的訊息。
「所以您乾脆把我會帶著這部分藏海圖去唐門的訊息宣揚得滿江湖都知道,甚至搞什麼招親,如此對方不管有什麼計劃,如今這般混亂情形都會攪合了他們原來的算盤?」楚瑜挑眉。
金姑姑微笑,眸裡精光四溢:「沒錯,正是如此,他們不是衝著圖來的麼,唐家堡的叛逆若是想要拿到咱們手上的圖必定要露面,原本穩妥的計劃行不通了,倉促之中必定露出馬腳,那就是咱們的機會?」
楚瑜頷首——渾水摸魚的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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