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瑜看著霍三娘神情有些複雜,她從沒有見過她的這般模樣,霍家姐妹什麼時候都是天不怕地不怕,視世俗規則為浮雲的混不吝,或者灑脫**。
她目光落在霍三孃的手心:「你的蠱是解了?」
「是,他說我若帶他來見小姐,便會解了我的蠱毒,也放了二孃,但他也保證絕不會傷害您,只是想給您送禮物。」霍三娘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有些發抖。
她頓了頓,低聲補充道:「我想過,他若是敢對小姐不利,定要殺了他,用自己的命相抵,也不會讓他傷您一根寒毛。」
楚瑜看著霍三娘,聲音有些涼:「三娘,宮少宸的手段,你覺得你能防得住麼?」
霍三娘到底忍不住,咬住了嘴唇,對著楚瑜叩了頭下去:「三娘確實背主了,任由小姐處置!」
楚瑜看著她,輕嘆了一聲:「你去門外看看吧,二孃,她應該已經被送了回來。」
宮少宸既然能放了三娘,想來也不會太為難二孃。
霍三娘一愣,忽然有些顫抖和頹喪:「小姐……您真的要趕我們走嗎?我們的蠱……我們的蠱已經解了……。」
楚瑜沉默了下去,輕聲道:「三娘,我們這些一年多,名為主僕,實為姐妹,我不要你的手臂,你和二孃一起走罷,不要再回來,回西域去罷,總不會再被中原武林追殺了。」
說罷,她便轉身要走,只是才走了一步,裙子就一下子被霍三娘拉住了。
霍三娘哽咽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小魚,相信我,這是最後一次,我們不想回西域,我們回去,會……死的,我們是叛出了師門才逃到中原的。」
楚瑜腳步一頓,轉身看著霍三娘,見她眼裡落下淚來。
楚瑜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蹲了下來,看向霍三娘:「三娘,我以後就是曜司的主母了,我不能留不忠之人在我身邊,那會害了笙兒,你明白嗎?」
霍三娘紅著眼愣愣地看著楚瑜半晌,忽然對著她「咚咚咚」磕了三個頭:「我霍三娘與姐姐霍二孃若是對楚瑜再有二心,雪山女神必叫我們生不如死,死後永不能昇天。」
說著,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手就劃破了自己的手指在自己咽喉畫了一道腥紅的血痕。
楚瑜都來不及阻止她,看著面前女子決然的神色,和她喉間血色,楚瑜有些怔然。
她聽過霍三娘說過他們魔門中的誓言等級,這血誓是最重的,他們信奉雪山女神,從不輕易用女神起誓,何況還是血誓。
對於有信仰的人而言,沒有什麼比這個更沉重的誓言了。
楚瑜搖了搖頭,大眼裡閃過一絲無念:「真是拿你們沒有辦法,我信你就是了,你且去門口看看,將二孃帶回來罷,若是受傷了就歇著,明日婚禮你們就不要跟著了,我讓瑟瑟陪著就是。」
霍三娘又落下淚來,這一次卻是笑的模樣,眼底都是放鬆和感激:「小姐,謝謝你。」
隨後,她立刻起來,匆匆往門外奔去。
果然,不久之前有人將昏迷過去,臉色死白的霍二孃送了回來。
楚瑜也立刻讓唐瑟瑟去照顧霍二孃。
那小姑娘倒是有些手段,很快就發現是霍二孃是蠱毒發作,雖然蠱已經死了,但卻是死在她身體裡,形成了另一種毒物。
唐瑟瑟到底是蜀中唐門出身,立刻用了不少手段,將霍二孃體內的毒解開了來,但是霍二孃內傷不輕,霍三娘也需要留下來照顧她。
第二日的婚禮倒是真不能去了。
封逸有些擔心,但是見到唐瑟瑟小小年紀,卻很沉穩的樣子,也略放心了一點,只細細地叮囑了不少事情。
唐瑟瑟一一都應了,再問她的時候,她也對答如流,竟是一樣不錯。
封逸讚賞地笑笑,看了看那小姑娘不卑不亢的模樣,眼底幽光微閃,含笑頷首:「孺子可教。」隨後,他便又忙活去了。
……
第二日一早
楚瑜還在被窩裡,就被人從被窩裡挖了出來。
她看了眼天色,忍不住抱住柔軟的枕頭嘀咕:「天還黑著啊……哈欠……要不要這麼早啊,瑟瑟!」
唐瑟瑟一點不客氣地直接把枕頭給抽走,脆生生地道:「小姐,您還要梳妝,著衣,哪個新嫁娘能偷懶的,紅袖姐姐提早就跟我說了您愛賴床,今日可不能如此!」
說著,她一揚洗好的手帕就往還迷迷糊糊的楚瑜臉上一蓋。
楚瑜瞬間被冷得一個激靈,徹底清醒了,看著唐瑟瑟那張一絲不苟的小臉,忍不住捂臉:「娘呀……我給自己找了什麼麻煩?」
二孃和三娘從來不會催她,她們兩個也是懶貨。
雖然這麼抱怨著,但是她還是很快地起身洗漱。
琴家繡坊派了不少婢女過來,紅袖也來了,正領著喜娘在外頭準備脂粉和一應頭飾衣衫等。
一見楚瑜,她們立刻迎了上去,將她給簇擁到梳妝鏡前,動作迅速地打扮了起來。
又請了城內有名的全福夫人過來替她梳頭。
聽著那——
「一梳梳到底,舉案齊眉,二梳梳到底……。」的唱詞,楚瑜忍不住又開始打瞌睡,她昨晚一夜沒有睡好,做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夢。
最後也不知道被紅袖給掐了小腰幾下,總之等到她徹底清醒的時候,卻已經是自己蓋上了蓋頭,正坐在天工繡坊的堂內。
門外鑼鼓喧天,喜樂歡鬧,人們笑聲此起彼伏,又有喜婆子拔尖了聲音,喜氣洋洋地喊著:「新郎官來接新娘了,咱們可不能讓他們這麼順暢。」
楚瑜坐在一邊,瞬間清醒了,竟莫名地心跳加快了起來:「他來了啊……。」
封逸打扮的煥然一新,站在楚瑜身邊,含笑道:「大小姐放心,姑爺要娶咱們天工繡坊的主人哪能這般容易。」
楚瑜聞言,蓋頭下的唇角抽了抽:「逸哥兒,笙兒耐性不太好……。」
不要以為那貓兒如今批了仙仙溫柔的皮,他那矜傲的本質就會改變,哪怕是仙仙的性情,對於外人而言,也算不得好的。
封逸笑了笑:「我有分寸。」
只是封逸大概也沒有想到琴笙的耐性不好到這等地步……
「真不讓本尊過去?」長身玉立,一身紅衣華服的俊美男子,陽光下,傾國容貌豔烈到令人幾乎不敢迎視,
封逸一直覺得這個男人穿白色如同謫仙,卻不知道他穿這一身華麗的紅衣,竟是這般攝人心魂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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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爺微笑:本尊一抬頭,便見諸位撒了滿頭票,看來本尊的魅力還是比白白仙仙這兩個不完全體要高明的。
啊,對了,你們猜猜,本尊出來了沒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