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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令終結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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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王令終結上[返回]手機

且說月光島這頭,依然沒有人發現楚瑜失蹤。

她原本是寄望著她們早點發現自己不見,趕緊追上來,但是,又哪裡想到世事多巧合。

和唐瑟瑟兩個取了藥回來,看著霍二孃還坐在茶館裡,霍三娘和楚瑜仍不見蹤影,而店鋪裡此刻也沒什麼人了。

不禁有些奇怪:「哎,人呢,還沒出來?」

霍二孃拖著腮嘆氣:「三娘肚子不舒服,也去了茅廁,這會子應該在等小魚罷?」

一邊的店鋪掌櫃和店小二縮頭縮腦的樣子,像剛被訓斥了,腦門上還腫了個包,見瞪過來,店鋪掌櫃立刻點頭一臉苦相地哈腰:「對不住,對不住,我們這個……蚵仔煎今次也不知怎麼會這樣,大概是新來的師傅還有點手生,所以東西沒熟,您的損失,小店一定會賠。」

明顯這兩人是被霍二孃給狠狠地教訓了一番,客人也被霍二孃給趕走。

嘆了一口氣:「行了,你們能賠償個什麼!」

說罷,她又和唐瑟瑟兩個坐下來等了好一會,只是……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她越發地覺得有點不對:「奇怪,小魚蹲茅廁那麼久,不會頭暈麼,會不會有什麼事兒?」

唐瑟瑟蹙眉,梭然起身:「我去看看!」

兩人才起身,就看見霍二孃「旋風」一樣地衝了進來,一把扯住了掌櫃的衣領,惡狠狠地瞪著他:「你這混蛋,把我家小姐藏到哪裡去了!」

此言一齣,和霍二孃幾個都是大驚失色:「什麼!」

「小魚不見了!」霍三娘忍不住憤怒地尖叫了起來,抬手一把抓住了那個掌櫃:「你們是什麼人,把我家小姐藏到哪裡去了!」

那掌櫃幾乎瞬間就被勒得喘不上氣了:「等等……我……我……。」

「放開他,讓他說話!」還是看著霍三娘快氣得沒理智了,立刻上前一把將那掌櫃給扯下來,又看向霍三娘,冷道:「怎麼回事,不是你一直在跟著小魚的麼!」

「我去上了個茅廁,出來等,等了好久都不見人,進去才發現人沒了,整艘船都沒有人!」霍三娘咬牙切齒又一臉自責地道。

她原本是肚子不舒服去上茅廁的,去的時候,還看見有客人從船上茅廁裡出來,船上的茅廁也不止一間,她便以為楚瑜在一邊,誰知道她都出來了,又等了好一會都不見人,心下覺得不對,就一個個踹門進去找,結果還是沒有找到人!

「我家小姐要是有事,我就拆了你的客棧!」霍二孃惡狠狠地瞪著那掌櫃,一把將腰間的彎刀砍在桌面上。

「不關我們的事,不關我們的事!」店小二和掌櫃也跟著尖叫了起來。

「走!」臉色陰晴不定,一手一個地扯起嚇癱軟掌櫃和小二向客棧後面走去。

誰知道,她們才將人拖到了船前,就聽得店小二一臉茫然地看著那船道:「哎,這不是老黑的船啊,這是胖牛的船啊!」

那掌櫃原本腳軟,都不敢抬頭,此時聞言,也下意識地抬頭看向那船,正看見一個胖乎乎的中年人捂住被打腫的臉靠在船邊瞪著掌櫃和小二,怒道:「賣蚵仔煎的,老子的船才在這裡停了一個時辰不到,你我也是老熟人了,還借你客人茅廁用,你那哪裡來的野蠻女客,打人就算了,把老子的船都要翻過來了?!」

……

才停在岸邊不到一個時辰?!那原來的船呢?!

霍二孃和霍三娘兩個互看一眼,臉色都變了,原來三娘和小魚上茅廁的不是同一艘船?!

她們再看向,她的臉色也已經驟然大變,一咬牙厲聲道:「立刻通知火曜,清查出港的所有船隻,找!」

那一邊一行人炸了鍋,四處瘋狂地找人。

這頭楚瑜已經換了一身男裝,心中盤算著去看看這位‘海王’是不是她家的那位爺。

「如果,對方打劫完了,應該就會返航,然後回他們頭領的老巢去罷?」楚瑜一邊將自己的頭髮綁好,一邊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如果她偷偷藏在對方船上,是不是就能找到哪位‘海王’的龍巢去了?

「這個……。」老黑看著窗外,臉色鐵青地苦笑了一聲:「只怕難了。」

楚瑜聽著他的聲音不對,抬起眼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船艙外,正好見著一道血光飛濺而起。

「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聲和那水手飛起的頭顱讓楚瑜瞬間睜大了眼。

「救命啊!」

「饒了我們吧!」

「大爺想要什麼,小人都給你們!,饒了我們吧!」

那些攀爬上來,佔據了船隻的海盜們絲毫沒有如楚瑜所想的一般只是劫走財物,而是一邊大笑著搶走東西,讓人搬運貨物,又將水手們一一殺掉。

「哈哈哈,老子就喜歡看你們這些蟲豸臨死前哀求的樣子!」

一個瞎了一隻眼睛的黑瘦海盜大笑著指揮手下將水手們一一捆上。

「可惡,老子跟你拼了!」一名水手眼看著被捆上的同伴就被割開喉嚨放了血扔進海里,連游泳求生的唯一機會都沒了,面容因為恐懼和憤怒扭曲起來,憤怒地朝著那海盜衝了上去。

只是那黑瘦海盜揮退了上前的手下,獰笑著提刀等著那水手撲上來的一瞬間,長臂一揚,手中寒光一閃,一刀斬下了一名水手的頭顱,再一腳將那水手的屍體踢進了水裡。

巨大的與他乾瘦身體不匹配的力氣與兇狠,立刻震懾住了還打算反抗的水手們。

獨眼海盜,隨後伸出舌頭舔了下手上屍體頭顱臉頰上學,只有一隻眼珠的眼裡閃過毒辣的光,獰笑著看向所有的水手們:「想死得舒服點,還是被剝了皮喂鯊魚呢?」

所有人恐懼地看著他,不敢動彈。

……

船艙裡,老黑閉了閉眼,憤怒讓他額上青筋畢露,他雙手抱著頭,咬牙痛苦地低聲道:「都是我的錯,我不該為了趕路,冒險走這一段霸王鬼的領地附近,我以為最近海王出關,他會偃旗息鼓,不敢張揚!」

如今可好,連一船人的性命都搭上!

楚瑜看著老黑有點不知道該是吐槽他還是該可憐他,畢竟這是他的錯——

「以為」,這個世上從來就只有已經發生的和沒有發生的,沒有「以為」,就像沒有「如果」一樣。

「小魚姑娘,對不住!」老黑猩紅著眼看向一邊的楚瑜,目光顫抖裡帶了淚,一副不知該怎麼辦的樣子。

瑜看著外頭殘忍的屠殺場面,有些猶豫地蹙眉,低聲問:「我們可以先躲在船壁上,等著這群混蛋走了以後再……。」楚

「不行,霸王鬼,之所以叫做霸王鬼,就是他性情極為殘忍,殺人放火燒船都要看他的心情,遇上他的船,十有六七要船毀人亡,今兒他上船就殺人,可見他心情不好,我們的船都不會被放過。」老黑嘆了一口氣,打斷了她的幻想。

楚瑜聞言,挑眉:「這麼狠?」

老黑苦笑:「這是海王統治海道之後的情形了,之前霸王鬼可是叫做霸王的,遇上他的商船無一倖免,後來海王一統海道之後,給霸王賜名成了霸王鬼,廣發了海王令,也叫做龍王令——若是商船不抵抗,只交出貨物,即可繞了一船人性命,他才有所收斂。」

楚瑜聞言,忍不住嘀咕:「什麼啊,這明顯命令貫徹不徹底啊,這龍王令有什麼用!」

這霸王鬼依然殺人截船,死性不改!

「你不懂,這是道上的規矩,海王之前殺戮太甚,這霸王鬼對他算是最早一批臣服的,便給了霸王鬼一點情面。」老黑搖搖頭,看著穿艙外滿地血腥,一副絕望又痛苦的模樣。

「所以,我們就是這‘一點情面’的犧牲品了,什麼玩意?!」楚瑜忍不住嘀咕

老黑看向楚瑜,忽然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一把拉住她的手向後面的船艙小窗而去:「我這裡還有水囊和一點乾糧,還有氣囊,姑娘你若是不會游泳,就抱著著這些先跳下水去,順著海流飄罷,若是上天庇佑,說不得能遇上漁船,救你一命!」

楚瑜看著他翻箱倒櫃地尋出來一堆東西,還有兩個潛水撈珠用的羊尿脬氣囊,神色閃過一絲複雜:「你不逃嗎,這些東西可以讓你也逃的,你家裡不是還有七十老孃麼?」

老黑一張黝黑堅毅的臉上露出一種決絕來:「我是船長,是我帶著我的人進入了死地,人在,船在,我絕不會拋下我的兄弟和我的船逃走!」

楚瑜愣了愣,卻還沒有來得及感動,卻見一邊忽然冒出一個戴著斗笠的腦袋來。

「阿彌陀佛,貧僧也是上了茅房錯至此地的,既然施主不願意苟且逃生,不如將這些東西也分貧僧一份,好各自逃命去。」

楚瑜看著不知什麼時候冒出來的和尚,看著他理直氣壯又理所當然地要救命之物,唇角抽了抽。

和尚不是應該——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慈悲為懷,富有犧牲奉獻精神的嗎?

老黑也愣了愣,隨後摸摸頭,苦笑:「啊,真是抱歉,差點把大師您給忘了,這裡的東西勉強夠兩份,您拿走一份吧。」

那和尚一點不客氣地將拿走了一份,同時雙手合十:「阿彌陀佛,施主,好心會有好報的。」

楚瑜看著他那一身空靈深邃的佛氣,忍不住吐槽:「什麼好報,等死麼?」

那和尚看著她,長長的劉海半遮了他的眉眼,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聽那和尚平靜地道:「佛曰,不可說,不可說。」

說罷,那和尚抱著羊尿脬做的氣囊就直接跳出了窗外。

楚瑜低頭看著那和尚落水,幾乎悄無聲息,忽然心中一動,忍不住蹙眉,這個奇怪的和尚之前彷彿看起來不會武藝一般,竟連她都無法分辨對方是否會武,但是如今看來對方的武藝修為卻極佳。

不過她尚且沒有來得及細想,就聽見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小魚姑娘,你還是和那位師傅一樣快跑吧,對方就要搜到這裡了!」

老黑一臉絕望地靠在門上,壓低了聲音催促楚瑜。

楚瑜聞言,看了眼他的模樣,還是嘆了一口氣:「算了。」

老黑還沉浸在絕望的情緒裡,還沒有來得及反應楚瑜什麼‘算了’,就看見她忽然將那些保命的東西都塞回了櫃子裡,然後整個人一躍而起,直接飛掠到了門邊,一把拉開他。

正在此時,那來搜船的海盜也搜到了這一處船艙,一名海盜「砰」地一聲踹開了船艙的大門,刀子比人快,就先探進了船艙門內。

這是一個防守的姿勢,就是為了防止船艙裡藏著人偷襲。

但是這次,對方刀子才探入,就正好落進在楚瑜手裡。

她大眼一眯,抬手就用兩指捏住了那刀子,輕輕一抖,內力陡然灌注其中,直震上了海盜拿刀的手臂。

經脈即刻盡碎,那海盜瞬間慘叫一聲:「啊——!」

他的慘叫立刻引來了其他海盜的注意。

「有情況!」一群海盜們持刀就朝楚瑜所在的船艙口衝了過去。

然而下一刻,一刀寒光直逼上來,這一次,血光飛濺的物件換做了之前的屠戮者。

「啊啊啊——!」

慘叫聲震破了天邊。

那些海盜們的血和尖叫讓霸王鬼等人都愣了愣,原本正屠戮水手興起,此刻瞬間都警惕起來。

楚瑜一刀廢了撲過來的第一批海盜,直接一個鷂子翻身就落在了甲板上,冷冷地看向霸王鬼一行人。

一群被捆著等死的水手們都呆愣地看著楚瑜,有些反應不過來。

「呵,看不出,居然還藏著硬茬子,還是個小白臉,宰了今兒下酒,老子很久沒有吃酒蒸人心了!」獨眼的霸王鬼看著站在甲板上的‘少年’,獰笑一聲,招呼人提著刀子和各種武器也就朝著楚瑜所在的方向撲了過去。

他一點也不在乎是圍攻一人是否不光明磊落,對付硬茬子就有對付硬茬子的法子。

楚瑜大眼彎彎,笑:「誰吃誰,還不一定呢。」

她忽然一手扯起那桅杆上掉落的繩索,直接整個人翻身而起,手中灌注內力於繩上,狠狠一抖。

那軟乎乎的麻繩下一刻就化身鞭子直抽上了那些海盜們的頭臉,直接將對方抽飛。

她則足尖在繩子上一踹,靈巧地在半空中一個靈鶴展翅避開霸王鬼刁鑽的兩把長刀,甚至直接躍上了對方的刀尖。

她的武功路子走的是輕盈敏捷的路線,但是卻得了唐墨天灌入的百年功力,招式靈巧又暴烈。

所以她這往霸王鬼的雙刀上一站,不但穩穩當當,霸王鬼哪裡想到這麼一個看似輕盈的少年,竟然這麼——「重!」

宛如泰山壓頂一般!

他一個不防,直接被楚瑜一腳踏得整個人都要跪下去,還是他拼命撐住才維持了一個半蹲的姿勢,但是整個人幾乎瞬間就顫抖了起來,腦門上青筋畢露。

可偏偏,他根本甩不開這個‘站在’自己刀尖上的人!

「大王!」一邊的海盜們大叫一聲就要衝過來‘救駕’。

卻不想他們才靠近,楚瑜手裡的繩子就「啪」地一聲抽了過去,再次將對方抽進水裡。

「噗通!噗通!」

霸王鬼這下子知道自己遇到了真正的「硬茬子」了!

他急得滿腦門都是汗,大吼:「射,放箭,放火銃!」

只是他才吼出來,楚瑜就挑眉冷笑一聲:「哎呀,這還能有嘴說話呢!」

說罷,她膝蓋猛然一壓:「你給我跪下去吧!」

與此同時,楚瑜手裡的‘長鞭’一甩,將爬起來準備掏出火銃和弩箭的海盜們再次抽得四處翻滾。

「船!」霸王鬼被楚瑜巨大的內力給直壓得整個人坐在了地上,卻歇斯底里地先吼了一聲船,然後再死瞪著楚瑜,怨毒地吐出一口血來:「老子不跪,你休想!」

他跪天跪地,也就只被逼跪過另外一個可怕的男人,現在什麼小白臉都能逼著他這個海上霸王跪了麼!

楚瑜瞥見有掉下海的海盜們飛快地爬回他們的海盜船上,她大眼一眯,冷笑一聲:「好,有骨氣,我就喜歡你們這種有骨氣的。」

說著,她一抖手裡的繩索,直接在霸王鬼的脖子、胳膊、背上一繞,打了個特殊的水手結,往桅杆上一拋,然後另外一頭一甩再繞上好些打算逃跑跳水的海盜,狠狠一拉,直接跟升旗似地就將霸王鬼和一群海盜們直接升了起來,吊在了桅杆邊上。

隨後,她一手拽著兩條麻繩,也跟著翻身而起,直躍上了桅杆,冷笑著看向那調轉了炮口對著商船的海盜船,以內力揚聲:「開炮啊,正好打碎你們的大王!」

楚瑜這麼一動作,那邊的海盜船立刻便不敢再動了,一片死寂。

「開……開……打死她,不要顧忌老子!」霸王鬼見狀,雖然他被半勒住脖子,幾乎不能出氣了,卻還是死梗著脖子厲聲道。

他這麼一吼,明顯就讓對面那些海盜們都起了**。

楚瑜墨玉大眼裡閃過一絲詭光,忽然蹲在了桅杆上,看著面前一臉猙獰的霸王鬼,挑眉道:「喲,這是個不怕死的啊,行啊,你讓試試他們打不打得到我,打不到我,一會我就上你們的船,一個個地宰了他們!」

她頓了頓,摸著下巴看著霸王鬼鐵青的臉:「哎呀,我忘了告訴你呢,我可不是這個船上的人,我就是個搭錯船的,這一船人死活與我無關。」

此話一齣,底下的水手們瞬間譁然,憤憤地叫罵了起來。

楚瑜只當沒聽見,卻歪著頭側臉看著霸王鬼,用繩子敲了敲霸王鬼的臉,託著腮輕笑:「哦,不,我會留下你船上一兩個人,讓他們活著回你的島上,佔你的家財,睡你的女人,成為新任霸王鬼,我想你的手下一定很樂意接手你的一切?!」

霸王鬼瞬間臉色入土,憤怒地死死瞪著楚瑜,費力地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敢!」

楚瑜笑得愈發燦爛,燦爛到匪氣:「你們沒有一個人武功如我的,你說我敢不敢!」

說罷,她跳起來,一點不客氣地一腳踹在他肚子上,把霸王鬼踹得盪鞦韆一樣動搖西晃。

「啊——!」霸王鬼眼都花了,最後忍不住艱難地嘶啞叫出了聲:「住手……住……手……好漢……饒命!」

也不知是楚瑜的威脅生效了,還是霸王鬼真的怕了,他妥協了!

楚瑜輕笑一聲,這種完全武力碾軋對手的感覺還真是妙啊,難怪少年時的白白會那麼暴力,拳頭說話的感覺果然很容易上癮。

隨後她手一鬆,放開了拽在自己手裡的繩子。

「嘩啦!」一聲,霸王鬼和他繩子上的海盜們全都噼裡啪啦地掉了一地,摔個四仰八叉,痛不欲生。

「啊啊啊!」

………

老黑看著海盜們垂頭喪氣地從海盜船上往他的船上搬回他的貨時,一臉駭然,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我……這是在做夢麼?」

楚瑜雙手環胸,也看著那些海盜們,笑吟吟地道:「當然不是啊,你可清醒了呢,老黑!」

老黑看著身邊比自己矮了一個頭,臉兒嬌嫩的姑娘,忍不住神色複雜地感慨道:「謝謝你,小魚……兄弟,你真的很厲!」

楚瑜轉臉看向老黑:「沒什麼!」

「不,我現在才發現原來那位游水走掉的大師說的果然沒錯,好心有好報,你就是我們一船人的好報!」老黑很有點激動地噗通一聲給楚瑜單膝跪了下來。

周圍脫困了的水手們似也明白了楚瑜方才說不在乎他們死活的話也不過是障眼法,為了瞞住海盜保他們的性命,此刻也紛紛地給楚瑜跪下,一臉感激:「多謝恩人的救命之恩!」

楚瑜一愣,隨後立刻扶起了老黑,又讓其他人都站起來,只是心中忍不住嘀咕——

現在想來,彷彿那個奇怪的和尚還真是有點靈呢,他對老黑說他們會有好報,卻對她說佛曰不可說。

感覺還是真在說她就是老黑的好報一般。

楚瑜卻不是相信那個和尚真有什麼靈通,卻有些懷疑對方是不是知道她身懷上乘武功,算準了她會對霸王鬼他們出手。

可若是他算準了她能制住霸王鬼他們,他又何必還要跳水逃跑?

那個和尚到底是什麼人?

楚瑜一時間無解,不禁蹙眉,索性不再多想了,現在她最要緊的是要審審霸王鬼,看看他上面那位海王可是她想的那位。

霸王鬼還被他的底下海盜簇擁著包紮傷口,忽然看見楚瑜的目光掃過來,不禁下意識地覺得渾身骨頭疼,打了個寒戰,忍不住嘀咕:「他大爺的,這個小白臉到底是什麼人,這一身硬茬子功夫,簡直快趕上海王的人了!」

他被海王逼著改名,從霸王變成霸王小鬼一隻,從自由自在的海盜大王變成受制於人的小鬼就夠憋屈了,本想趁著海王剛出關,和六甲的那群敢挑釁他的‘鯊魚’撕咬完畢,處理那群‘鯊魚’的時候,他趕緊偷偷幹幾票過過癮,卻栽在這個看起來乳臭未乾的小子手裡!

「這事兒傳出去,就丟臉丟大發了!」霸王鬼惡狠狠地嘀咕著,心下琢磨著,還是得想法子把這個臭小子弄死了才好!

而他身邊被水手們揍得鼻青臉腫的海盜們看著霸王鬼的表情,知道自家大王一肚子氣,卻也只沉默是金,不敢多話,畢竟現在生殺大權不在他們手上了。

楚瑜走了過來,一邊一腳匪氣地踏在船邊的貨箱上,一邊低頭看著霸王鬼,微微一笑:「喂,我有事兒要問問你。」

霸王鬼看著楚瑜那詭異的笑容,想起對方之前威脅要讓自己手下佔了自己一切的威脅,瞬間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好漢……想問什麼!」

楚瑜摸著下巴,想了想:「統一海道這位龍王,也就是海王到底長什麼樣子,來說說看?」

霸王鬼一聽,頓時臉色一陣青白,駭然道:「你還是殺了我罷!」

不光是他,連著周圍的海盜們聽到那個名字臉色都即刻變了,一副恐懼模樣,也不知道想起了什麼慘烈的回憶,有些人就開始發抖起來。

楚瑜眯起眼,很有點不解:「你們有那麼怕他麼,既然你們敢揹著他的龍王令幹殺人放火劫船的事兒,就不該怕他啊!」

何況她也沒有問什麼罷,就是問了一下這位海王的長相而已!

居然能讓霸王鬼做出這副寧死不屈的樣子來?她還以為自己都震懾住了他們。

「哼,你是朝廷派來的人馬?」霸王鬼這回卻沒有之前那種氣短的模樣,只用自己沒瞎的眼珠子冷冷地盯著楚瑜,獰笑了起來:「想要抓龍王爺,也要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你武功再高,也小心屍骨無存。」

楚瑜這下看出來了,這窮兇極惡的海盜對那位海王殿下是打骨子裡又恨又懼又敬畏,這種敬畏都滲入了他們的心裡,以至於他們甚至不怕死,也不敢出賣這位海王,或者說龍王。

她挑了挑眉:「你不是應該厭惡他才對麼!」

那霸王鬼陰沉沉地怪笑幾聲,眼神複雜,似痛恨又恐懼,但最終還是冷嗤一聲:「你動手吧,你別想從老子嘴裡聽見一個字。」

楚瑜看著他眯了眯大眼,還沒來得及多言,就忽然聽得老黑厲聲大叫:「快,快開船!」

楚瑜一愣,轉頭看去,卻只發現海面上的霧氣不知什麼時候漸漸愈發地重了,但是她依然什麼都沒有看見,

但是老黑卻緊張非常,不但地指揮著水手們趕緊把殘破的船洞堵上,揚帆要走。

楚瑜見狀,也不去理會霸王鬼,徑自走到老黑麵前:「到底出什麼事兒了?」

老黑憨厚的方臉上一片緊張,死死地盯著遠處,喃喃自語:「不對勁,這個海面……我們最好……最好是馬上走。」

「你發現了什麼?」楚瑜愈發好奇,看像海面。

老黑咬著牙搖搖頭:「不知道,就是直覺!」

楚瑜見狀忍不住蹙眉,看向遠處的海面,卻沒有發現什麼,但是老黑的表情也感染了她,她是知道這些船老大們有自己的一套行海經驗,只怕是發現什麼問題了。

她眼珠子一轉,看了眼還在拼命試圖將商船漏洞塞補起來的水手們,又看了眼那海盜船,當機立斷地道:「如果是要趕緊離開,補船來不及,這邊不是有現成的好船嗎?」

三桅大帆船,完好無損,還有大炮,正好不過!

「什麼?」老黑一愣,完全沒有想過他們還可以佔了海盜的船。

霸王鬼聞言,瞬間憤怒了起來,怒吼著跳起來:「你們敢!」

只是他忘記了自己還被捆著腿,這麼一跳,直接失去平衡,摔了個狗吃屎,牙齒都摔掉了,卻還是蠕動著身子,歇斯底里叫:「誰要搶走老子的船,老子要殺了他全家!」

楚瑜摳了摳耳朵,隨手甩了個茶杯過去,直命中霸王鬼的腦門,砸得他剩下的那個眼珠子一翻——昏了。

她輕哼一聲:「真是吵死了!」

隨後楚瑜看向目瞪口呆的老黑,笑眯眯地向一干水手們一揮拳頭:「好啦,幹活吧,咱們該搬貨了!」

楚瑜此刻在水手們的眼裡,簡直和老黑的地位一致,她一揮拳頭,所有人都興奮地、摩拳擦掌地準備開始幹活,只是還有些人眼巴巴地看著老黑。

老黑遲疑了一會,下意識地去看那些海盜,但是海盜們都不太敢看他,只因為楚瑜也跟著老黑目光所及之處,她的大眼也跟著掃過去,嚇得一群海盜們蔫頭蔫腦。

老黑終於不再遲疑,一咬牙:「好!弟兄們咱們立刻搬貨!」

小魚一個女孩子都不怕,他一個大老粗的男人怕什麼!

「好!」水手們都興奮了起來,趕緊順著兩座船之間搭著的臨時木橋,將自己船上的貨再次搬回了海盜船上,不一會,所有的貨都搬到了船上。

老黑在這個過程裡卻一直都心神不寧地瞭望遠處,然而太濃的霧氣讓即使手裡又瞭望鏡卻什麼都看不到。

楚瑜又帶著水手們將海盜們都捆牢了給扔到了破爛著火的商船上,她對著一群惱恨卻又無可奈何的海盜們擺擺手:「你們自己慢慢想法子解開束縛滅火罷,動作要快,否則船被燒了,你們可就得餵魚兒了!」

說罷,她轉身飛掠回了海盜船上,又讓人抽走了船間的木板橋。

楚瑜興致勃勃地拍了一把老黑,笑道:「咱們有新船了,走吧!」

然而船帆才升起來,船錨才抽了起來,老黑卻忽然整個人僵住了,低聲道苦笑道:「果然,我這個直覺預感,真是,好的不靈,壞的靈。」

楚瑜有些疑惑地看著他:「怎麼了?」

說著,她示意大副準備開船。

老黑嘆了口氣,看向下海面和遠處的硝煙,一咬牙道:「沒有用的,我們現在走不出這片海域了。」

楚瑜一怔,心中忽有所感地轉過頭去看向不遠處,此時正好一陣海風吹來,瞬間吹散了一些霧氣和商船上著火的煙霧,讓水面的情況清晰地展露在他們面前。

她神色瞬間一凝,微微睜大了明眸,不遠處的水面上,不知何時密密麻麻地遍佈了大片的連環船,將他們團團圍住。

那些連環船上堆滿了著火球、神煙、神沙、毒火等等易燃物,船頭尖利帶鉤,只要撞入大船之中,子船脫勾逃去,載滿易燃物的母船瞬間燃燒,也令目標船跟著燒起來。

這也罷了,遠處更有將近五十多艘掛著骷髏龍旗的大型海盜船將他們所有船都齊齊圍住了。

楚瑜怔住了,幾乎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些鬼魅一般地從霧氣裡鑽出來的大船,微微眯起了眸子,大眼裡神色異樣:「這些是……。」

老黑看著那骷髏龍旗,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只怕,這些是……。」

「海王殿下,一定是海王殿下!」霸王鬼不知道什麼時候甦醒了過來,嘶啞著嗓音大叫了起來:「海王殿下,這裡有朝廷的走狗,快抓住他們!」

楚瑜遲疑了片刻,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便忽然聽見海面上有人以內力傳音,其聲飄揚在海面之中,異常的清晰而冷酷。

「龍王令現,海道眾生莫敢不尊,船上之人放下武器,否則,殺無赦!」

楚瑜和老黑兩人互看了一眼,皆在對方眼裡看見一抹無奈之色,臉色則瞬間變得古怪而難看起來。

他們的今兒果然不是一般的點兒背!

剛揍了小鬼,閻王就出來了!

………

「鯨羽大人,多謝您的出手,這個救命之恩,我絕不會忘記!」霸王鬼被一邊的海盜攙扶著,一邊畢恭畢敬地對著面前高大的男人露出個諂媚的笑來。

被喚作鯨羽的男人,戴著頭巾,大冷天也只穿著一件敞襟的羔羊夾襖,**出肌肉結實的手臂和胸膛,一張黝黑卻英俊的面孔上滿是桀驁和冷酷的味道,腰上挎著彎刀和火銃。

他輕蔑地掃了一眼霸王鬼:「前倨後恭的玩意兒,別以為海王殿下不知道你做了什麼,再次違背海王令,對交出貨物的商船下殺手,壞了道上的規矩,你的命這一刻我雖然救了回來,下一刻還有沒有就不知道了!」

鯨羽輕蔑又冷酷的語氣,看死人的眼神,讓霸王鬼臉色瞬間就綠了,立刻跪下來,顫抖著聲音道:「鯨羽大人,我只是欣喜於海王殿下的出關,又聽聞他剿滅敵人,為了給他老人家慶賀大捷,這才出來獵食,才中了這些朝廷走狗的圈套,我們是要斬殺朝廷的走狗,絕對不敢違背龍王令!」

此言一齣,一邊被捆坐在地的楚瑜心中那種奇怪的感覺愈發深厚——聽著這個霸王鬼的口氣,怎麼好像這位海王和官府的關係從許多年前開始就不怎麼和睦啊?

可她明明記得金大姑姑說了琴笙是掃蕩平了海道,他和朝廷多年來關係都極好,還替朝廷剿海匪,難道真不是一個人麼?

楚瑜眼珠子一轉,忽然從鯨羽兩條大長腿後面探出頭來,陰陽怪氣地嗤一聲:「呵呵,朝廷的走狗,虧你也能說得出這等低劣的藉口。」

「你這個小白臉,王八蛋……。」霸王鬼看著楚瑜,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他抬手提著刀就要撲閃回去砍楚瑜。

一同被繩子捆坐在地的老黑和一干被楚瑜救了的水手們見狀,毫不猶豫地就直接擋在楚瑜面前。

而霸王鬼正需要砍人洩憤,手上動作不停就朝著他們狠狠砍去:「去死吧,你們這些蟲豸!」

然而下一刻,鯨羽眼底寒光一閃,抬手快如閃電一般,就輕輕捏住了霸王鬼的手腕,他冷笑:「在老子的面前有你動手放肆的份,嗯?」

霸王鬼頓時只覺得自己手腕要斷了一般,再拿不住刀子,只聽得「哐當」一聲,他手裡的刀子就掉了地。

他自己的身子也跟著癱軟了下去,痛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哎喲,哎喲,鯨羽大人,我再也不敢了!」

鯨羽這才鬆開了手,隨後看著痛得癱軟在地,蜷縮成一團的霸王鬼,他又轉過臉看向楚瑜。

楚瑜對上他那銳利的目光,不避不閃,她只眯起眸子冷嗤一聲。

鯨羽似覺得有些有趣一般,興味地打量了下楚瑜片刻,轉身看向霸王鬼,輕蔑地冷哼一聲:「真是沒用的東西,連一個小姑娘都能把你製得服服帖帖的!」

「女人?」霸王鬼愣住了,隨後一臉不可置信地下意識駁斥:「哪裡來的女人……。」

然而,下一刻他的目光停在了楚瑜白皙的咽喉上——那裡沒有喉結的隆起。

他呆住了,幾乎不敢置信地看向楚瑜:「你……你……你是……。」

楚瑜聽著鯨羽揭破了自己的身份,也不惱,只懶洋洋地輕哼一聲:「嗯,我是女人,怎麼了?」

老黑等人大驚失色地看向楚瑜:「小魚!」

在落入海盜手裡這種時候承認自己是女兒身,簡直是……

楚瑜卻搖搖頭,看向鯨羽懶懶地道:「反正既然被人認出了身份,我否認的意義也不大了。」

鯨羽看向楚瑜,愈發興味地上下打量了一會楚瑜,挑眉輕佻地笑:「小妞兒,臉蛋嫩,脾氣倒是夠硬啊,膽識不差,但願上了海冥島,你還是這一把硬骨頭。」

說罷,他的目光掃過自發擋在楚瑜面前,明明很是害怕,卻還是一臉警惕的老黑和水手們,唇角彎起一絲譏誚的笑容:「來人,把他們都帶到船底艙去看押好了!」

「是!」立刻有其他海盜上前將楚瑜一行人都趕起來帶走。

霸王鬼在震驚中回神,下意識地想要說就這麼綁著楚瑜,怕是綁不住她,但是看著鯨羽輕蔑又高傲的樣子,他硬生生地把這句話給吞了回去,暗中恨恨地冷笑——也不該就他一個人倒霉,也合該這些自詡盜王之王的傢伙也倒霉一番才是!

……

楚瑜和老黑一行人都被關在了船艙底層。

楚瑜打量著四周,發現這裡果然是一處看起來極為牢固的監牢,鐵門柵欄粗如兒臂,平日用作倉庫,需要的時候就是監牢。

「小魚,你怎麼就承認了自己是女的了,萬一他們沒安好心怎麼辦?」老黑看著楚瑜的表情,很是擔憂地蹙起粗眉。

這位小魚姑娘雖然看起來武功很好,可是雙拳難敵四手,她才會被抓,何況現在對手還是傳說中的盜王之王——海王的人,那鯨羽明顯在海王那裡地位不低,想來手段也一定很是厲害。

楚瑜看向窗外,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去,她墨玉大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的光:「不必,擔心,我自有分寸。」

那鯨羽看起來是個流裡流氣的大流氓,但是,她留意到,他的眼裡並沒有猥瑣下流的陰狠光芒,只是精光四射,連著對方身邊的那些海盜,也乾淨整齊得不像一般海盜。

這種做派,讓她心中愈發有些覺得眼熟,否則她也不會束手就擒。

可是,現在她沒有在那些人裡看見任何一張眼熟的面孔,這些海盜裡也不像有人知道她的,否則,她早就問清楚了,但如今保險點,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萬一不是自家夫君那邊的人,那就麻煩了。

看起來對方是要將他們這些可疑的‘朝廷奸細’弄到他們的地盤慢慢審問,這還真是難得的機會!

說不定,她能一窺海王真面目呢!

楚瑜望著遠處的海面,大眼兒彎彎。

她有一種詭異的預感,她會和自家那位爺有一個奇異的會面。

……

幽暗的天空繁星點點,海潮一地拍擊著岸邊,帶**溼的氣息。

精緻的屋簷下,風鈴輕晃動著,聲音悅耳而詭涼,就似黑暗屋內深處飄出來的簫聲,幽悽飄渺如來自海底深處。

「王,接到訊息,鯨羽大人已經出海拿下了霸王鬼,還抓了一批朝廷的奸細,據說奸細頭子在打探您的訊息。」門外細沙灘上跪著一名穿著深藍短打的海盜恭敬地對著屋內稟報。

片刻之後,簫聲散去,屋內傳來男子微沙又極為磁性的聲音:「本王要的訊息呢?」

那海盜微微一顫,隨後一咬牙老老實實地道:「沒有。」

許久之後,黑暗深處傳來低沉的輕笑:「沒有?」

海盜額上浸出細細的汗來:「我們一定會找到您要的人的!」

黑暗的房間內沒有任何聲音,彷彿最深的海底一般靜謐,但是門外跪著的海盜越來越緊張,直到他忽然若有所感地微微抬頭,看見面前出現一雙精緻的銀線繡海水波瀾皂靴,他嚥了咽口水,頭更低了:「王。」

男子輕嗤了一聲:「你剛才說什麼,有朝廷的奸細混到海道上來了,有趣。」

那海盜一愣,心中先是舒了一口氣,還好王沒有再辦他們辦事不利的罪名,但隨後又打了個寒戰,王說的有趣的人通常的下場是成了魚腹之食,如今王到底是說誰有趣?

他想了想,硬著頭皮道:「鯨羽大人傳來訊息,霸王鬼再次違背海王令,但是又抓到了奸細,您看怎麼處置……。」

「帶到海冥島上來吧,本王倒是很有興趣,見一見這些奸細。」

男人慵懶地一笑,微沙的嗓音似海潮撫岸一般,溫柔迷離,卻讓人不寒而慄。

……

「是!」

……

那海盜遲疑了一會,又道:「王,聽說那朝廷奸細的很是能耐,一人拿下了霸王鬼的船,如今卻乖乖地不曾反抗,鯨羽問您是否要對她動些手段?」

男人慵懶地道:「不必,想來此人束手就擒,必有所圖。」

他頓了頓,復又道:「下一次,本王不想聽見本王要的訊息還是‘沒有’這兩個字。」

「是!」那海盜恭恭敬敬地叩頭,方才離開。

………

楚瑜一行人到了島上,她很是躍躍欲試,然而被帶去關押的一路上,東張西望了老半天,她都沒有看見任何一張熟悉的面孔。

不一會,她和老黑一行人就被推進了一處牢房裡分頭關著了。

楚瑜瞅了瞅牢房,覺得雖然潮溼黑暗,但還算乾淨,而周圍的守衛們也是一個自己都不認得的,忍不住心中開始暗自懷疑,難道真的不是自家那位爺的地盤?

可是整個中原附近海域,能容得下兩個‘海王’?

如果這個海王這麼厲害,她不可能沒有聽金大姑姑說過呀。

楚瑜那個百思不得其解,就著海風,慢慢地靠在牆壁邊的鋪蓋捲上睡著了。

然而有人比她還沉不住氣。

「哐當。」一聲細微的鎖鏈響聲了起來。

楚瑜瞬間睜開了眼,警惕地看過去,藉著窗外的月光卻發現蹲在門口一臉緊張的大個子,不是老黑又是誰!

「你是怎麼開啟牢房的門的?」楚瑜忍不住一驚,再一看過去,才發現老黑周圍還有不少他的船員,居然都從牢房裡出來了。

老黑緊張得渾身僵硬,他左右看了看,隨後對著楚瑜低聲道:「我娘祖傳是個開鎖匠!」

楚瑜聞言,忍不住佩服地點點頭,隨後看著他們,挑眉:「你們這是……要跑?」

老黑看著楚瑜,一臉堅毅地道:「一直都是小魚姑娘在救我們,如今您也是為了我們才被海王的人抓了,不管您是不是朝廷的人,我們一定要幫你逃出去,你一個女孩兒,落在他們的手裡,不知道要遇到什麼事!」

「是,咱們一定要幫你逃出去,我們打暈了看守呢!」一群跑船的漢子們都壓低了聲音齊聲附和。

「是的,船就停在外頭,咱們搶一艘快的跑,大晚上他們不一定能追上!」

「快走吧!」

楚瑜看著他們,說心中不為所動是假的,這些淳樸的跑船漢子,且不說跑不跑得出去,他們不會不明白得罪這條海道上的人,以後會遇到什麼事。

畢竟像霸王鬼那樣得罪了海王的海盜,海王雖然要懲罰他,卻也還是要護著短,將他們這些人都抓起來,這就是海盜的規矩。

「我知道你們好心,可是這樣不行,咱們走不了的。」楚瑜嘆了一聲氣兒。

她就算要跑,也不是這麼個莽撞的跑法。

而且,他們一群人這麼大的動靜,海冥島的人不會不知道。

果然……

「小姑娘人不大,腦子挺靈,是個識趣的妙人。」一道似笑非笑的痞氣男音忽然在楚瑜等人的身後不遠處響起。

不一會,整個牢房的長明燈卻忽然‘啪’地一聲亮了起來。

鯨羽就這麼領著人走了進來,似笑非笑地靠在柱子上看著一群蹲在楚瑜牢房門的跑船漢子。

老黑等人臉色瞬間都一陣驚恐,不敢置信地瞪著鯨羽等人。

楚瑜托腮,嘆氣:「我說,我可沒有逃出去,他們都是一片好心的無辜‘兒童’,不太懂事兒,鯨羽大人就當沒有看見過越獄這回事,放他們一次可以嗎?」

「呵呵,姑娘是聽話,但是你身邊的這些人,打暈了看守,還打算越獄,就這麼當做沒有看見,真當我海冥島是什麼地兒?」鯨羽眯起眼,打了個響指,淡淡下令。

「拿下!」他話語一齣,身後的海盜立刻提刀撲了上去。

「快跑,別管我們了!」老黑慌亂之下推了一把楚瑜。

楚瑜踉蹌了一下,看著撲過來的海盜們,嘆了一口氣,抬手一把扶在玄鐵的監獄柵欄上,用力一掰,硬生生地把一面鐵柵欄掰了下來。

‘嘎吱’金屬折斷聲讓敵我雙方都愣住了。

楚瑜嘆了一聲,一邊把玄鐵欄杆一根根地徒手拆下來扔給老黑等人,一邊道:「我就想見見你們家龍王殿下,奈何一定要這樣暴力呢!」

「見龍王,你覺得龍王是誰都可以見的,不過說來,還真是很久沒有遇見這麼強悍的對手了。」鯨羽笑了起來,一笑露出危險的犬牙,他揉了揉自己脖子,提著刀向楚瑜走了過去。

老黑等人目瞪口呆地看著手裡的鐵棍,開始懷疑,他們要把楚瑜‘救出來’,還是……楚瑜把他們‘救出來’?

………

風鈴叮噹作響,聲音悅耳。

「殿下,岸上來信,人的蹤跡在海上失蹤了,擔心出事,有打鬥過的殘破船隻痕跡,咱們是否再派出更多人手去搜尋。」一名海盜恭敬地單膝跪在門前。

房間裡的光線有些黯淡,只能看見地面上鋪著一塊華麗昂貴的白虎皮,一雙穿著長靴的男子修長的腿優雅地在上面交疊,男子上半身隱沒在黑暗裡,只悠悠地道:「凶多吉少,呵呵,她當年在我手上都活了下去,哪裡就會這麼容易出事,還是在本王的地盤上?」

說話時,他梭然捏碎了手裡的杯子。

「啪」一聲冷響讓那海盜渾身僵硬,立刻點頭:「是。」

他遲疑了一會又道:「剛才聽著鯨羽大人的意思,那頭牢房裡今兒抓來的奸細們暴動了。」

「暴動,咱們的大牢裡多少年沒有人暴動了?」海王輕笑,聲音極富迷人的磁性:「不過說起來能將霸王鬼整治得這麼慘的奸細,倒是有點意思。」

那海盜聽不出自家主上的話裡是贊還是諷,遲疑了片刻:「您要不要派人去壓制對方,聽說為首的女子武功高強,只怕就算不是朝廷的奸細,也有可能是東瀛人的奸細!」

說話間,忽然聽得遠處喧囂聲甚大,隨後又傳來一陣巨響,彷彿什麼東西炸了,又起了火,那海盜都愣住了。

海王頓了頓,似笑非笑地道:「咱們海冥島多年沒有這般熱鬧了,鯨羽這都是彈壓不住了麼?有趣。」

他頓了頓,指尖輕輕敲了下木桌:「去吧,讓鯨羽把人帶來這裡。」

「是!」那海盜立刻恭謹地退了下去。

不到一刻鐘之後,便聽見外頭的海螺號嗚嗚作響,一名護衛恭敬地對著門內道:「殿下,人到了。」

立刻有人過來提著燈籠掛在了門上,又去準備了茶點。

海王淡淡地頷首,接過伺候的人呢一隻青瓷杯子,輕嗅了一下茶香,又擱下,換了一盞白瓷杯子,輕品起了裡面東西。

………

一直到走到了門前,楚瑜眼睛上的白布才被扯掉,她微微眯起眸子,好一會才適應了眼前的光線,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精緻而華美的樓宇,飛簷斗拱,四處都掛著精緻的純金風鈴,院落里昂貴精緻的紅珊瑚和夜明珠隨處可見,更有各種水晶臺、水晶凳,香花如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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