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井嗤笑道:「扮了公子模樣,還要學著咬文嚼字麼?你去煙雨閣引著女子們爭風吃醋,是要吃氣血吧?女子的氣血,爭風吃醋,得意非凡時最盛,確實是大補之物,合著玄陰地的陰氣,簡直是舉世無雙的滋補,本神猜測,你這小童兒,受了甚麼大創傷?」
「何止是大創傷。」白公子搖搖頭:「差點他這點子修行都要沒了。」邊回頭瞧著那棵槐樹。
我這才發覺,那大槐樹居然有一個樹洞,裡面斜斜的冒出一個花椒樹的枝杈來,那枝杈還微微冒著青煙,誒,原來那小童兒,竟是寄生在白公子這個大樹裡面的小花椒樹麼?
「本神也瞧出來了,他的內丹殘損,在你這裡修補對罷?看不出來,你一直明哲保身,今日倒為著個小花椒樹強出頭,冒風險。」龍井摩挲著小童兒的頭:「你且放心,女子們那邊,本神已經出面把事情壓下去了,想來你氣血也收夠了吧?竟也手下留情,沒有吸乾那個北落。本神也瞧出來,是給幽冥蟻咬了罷?那一截子爛木頭,本神已然給燒了去
。」
原來龍井假扮成女子,是要激起姐兒們的同情心,把爭寵的意氣之爭平復下去,我心裡不由一陣欽佩,不想這吊兒郎當的龍神爺,居然細緻的照顧到姐兒們的情緒。
「你還說本公子,你還不是一樣,心軟可要不得,得罪了幽冥蟻后,可不是好玩兒的。」白公子黯然的看著那小花椒樹的枝杈:「眼瞧著這孩子剛剛修成人形,偏偏給一窩幽冥蟻相中了,要來啃咬他的精氣,本公子發覺的時候,這孩子幾乎要被吸乾了,本公子本不想管,可不知為何,見了他,便想起本公子年少的時候,……」
「只不過啃咬你那甘甜槐花的,不是幽冥蟻,是本神的饞嘴,嚯嚯嚯嚯……」龍井居然還沒心沒肺的笑了起來:「所以你才在花期出行,只怕耽誤了時辰,小花椒樹妖被活生生咬死了吧。」
「誰說不是呢!」白公子翻了龍井一眼:「你也知道,我們樹妖與幽冥蟻向來是這個關係,得罪不起,又沒有辦法擺脫。眼下燒了那幽冥蟻寄生的枝幹,麻煩是你自己惹的,幽冥蟻后計較起來你燒了她的子孫,跟本公子與小童兒可沒有干係。」
「幽冥蟻后看來還真是妖界的一霸吶……」龍井摸摸下巴:「不用說,本神這次得罪了她,改日定然會上門來向本神討要說法了,小白,你說怎麼跟她討要了蟻蛋來紅燒了吃呢?」
「你要是開的了這個口,儘管試試看。」白公子面部又抽搐起來:「我本以為你早已與香片遠走高飛,才獨自前來,只怕你跟著蹚渾水,誰知道小童兒卻給你捉了去,本公子還在想辦法要回小童兒,如今你卻又找上門來,人間的事情你還忙不過來,妖界的麻煩事你還要抓上一把。」
「閒著也是閒著。」龍井嬉皮笑臉的湊上去:「小白,你身上好香,讓我嘗一嘗那甜槐花,許久不曾嘗過,聞到香氣,可又勾起饞蟲來了……」
白公子推開龍井:「插手職責之外的事情,你有的忙,說不準過幾天,宵婆也要找你嚐嚐五毒蜂王漿。」
「宵婆……」龍井眯起桃花大眼:「小白,你便是妖界的,正好把那宵婆的來歷說與本神知道,本神與妖界也算打了許久的交道,可是除了聽說宵婆比一些神靈的道行還要高深,算得上三界的前輩之外,別的還真不清楚,她是怎生一舉消滅了歷史悠久的九尾狐家族,坐上妖界第一把交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