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籠屜,但見一個個圓圓的小糰子光滑圓潤,吃進嘴裡,又軟又粘的糯米麵帶著淡淡苦味的艾草味道,在觸及到香甜的餡料,清香伴著甜香,開胃又暖心,教人吃了一個有一個,軟糯美味,簡直不想停下來。
不過糯米難以消化,自然還是少吃為妙,吃一個新鮮意思,已經教人大為滿足。
水晶姑娘喜好這種艾草糰子,已經提前給爹打好了招呼,吃過早飯,我便提著籃子往煙雨閣送去了。
沒想到才到了煙雨閣大門口外,只見一大群人正圍成了一團,不知道在議論些甚麼。
我一看有熱鬧可瞧,仗著瘦小,也擠了進去看,只當是又有賣藝的玩兒雜耍,沒料想卻是一個年輕女子躺在青石板街上,只穿著薄薄的春衫,臉朝下俯臥著,髮絲凌亂,似乎昏迷不醒。
人們雖說圍觀,卻都不大敢近看,都議論著:「該不會是那一個大戶人傢俬自逃出來的小妾,遇上了大風,病在了這裡?」
「看哪個樣子,只怕不像活著的了……」一個老婆婆說:「哪裡有人臉衝下躺著
!」
「這姑娘細品嫩肉,只怕不是過苦日子的……」
「莫非是山賊劫來的大戶人家小姐?」
「你們呀,守著鶯鶯燕燕的煙雨閣,倒還往遠處猜!」一個形容猥瑣的賴漢悄悄指著煙雨閣道:「說不準,是煙雨閣的姐兒,受不了鴇母的虐待,自盡在這煙雨閣門口,以示冤屈吶!」
「放你媽的驢屁!」一個又尖又細陰測測的聲音響了起來:「胡三兒,老孃瞧著你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日日眼巴巴的往我們這煙雨閣里望,兜裡卻連個銅板子也沒有,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不說,竟敢還往我們這潑起髒水來!」
我們回頭一看,原來是羅媽媽攜著丫鬟小廝,浩浩蕩蕩的出來,正瞪著眼睛,叉著腰,指著胡三道:「有錢便是客,兜裡乾淨,嘴倒是不乾淨!我們煙雨閣怎麼會有你那麼下作?」
胡三兒一看羅媽媽親自出場,嚇得夾腳在一聲高似一聲的叫罵聲裡抱頭鼠竄了。
「賊眉鼠眼的東西!就是個慫貨!」羅媽媽鬥志昂揚,意猶未盡的啐道。
旁人一看羅媽媽這招不得惹不得的模樣,有的抬腳走了,有的湊上去賠笑問道:「羅媽媽,既然這姑娘不是煙雨閣的,怎會偏巧躺在寶地門口?羅媽媽識得麼?」
「這誰知道!」羅媽媽皺起了掃帚眉:「好死不死,死在我煙雨閣門口,沒得晦氣!」
說著過去試著翻動一下那女子,那女子半晌方微微發出:「哎呦……」一聲氣若游絲的聲音。
「沒死!」羅媽媽先是一愣,仰了臉便喊道:「小秋,還不速速去請回春堂的黃大夫來!」又指著一個小廝命令道:「速速去報官!說這裡有個來路不明的女子,別是逃犯什麼的,我們煙雨閣可不想粘連這層關係,到時候有嘴說不清,誰擔得了這個責任!」